第1304章 各自爭命
火光點亮沉鬱的夜色,直到天色明亮時,北鄴城內部爭鬥的各方依舊冇有決出勝負。
西軍吏士已抵近城牆列陣,隻是礙於夜色與城中混戰,並未入城。
城門也在第一時間被守門吏士投獻,此刻正緊張守衛著,等待西軍接收。
黎明破曉之際,敢死兵彆部司馬閻行聽到陣後鼓聲擂響,他側目去看,見高台上的長麾搖動,當即持矛斜朝前:“進擊!”
麾下十二個百人隊呈現大橫陣,他單騎上前,各隊解除盾陣防禦模式,按著既定的行軍批次陸續出發。
抵近城門附近時,閻行左手挽緊了韁繩,輕輕拉扯,馬匹降速。
跟在他身後的百人行軍縱隊則左右分來,繞過閻行,繼續前進。
誰也不清楚城內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降兵的話是不能輕信的。
對敢死兵來說,冒險入城占據城門附近,總好過攻堅先登。
很快,第二個百人隊從閻行兩側繞過。
閻行勒馬不動,抬起下巴仔細觀察城樓各處,原魏軍北門守將此刻就站在城頭上對他訕笑。
冇多久,當第三百人隊從閻行兩側經過時,入城的第一百人隊快步登上門樓各處,將西軍戰旗插在城樓各處。
很快第二百人隊登城,繼續向著城樓兩側展開、插旗。
閻行見此,才放緩韁繩,輕輕向前蹭了蹭,坐騎會意,載著他跟隨第四百人隊入城。
他乘馬登城,第一時間展目觀察城內各處。
麒麟台大火還在燃燒,隻是不像夜裡那麼熾烈、明亮,城中各處陸續火起,遙觀起火處的建築規模,顯然是亂兵在抄掠府庫。
“將軍!”
守門的降將湊上來擠出難看笑容,急忙表功說:“三更末時,城內亂軍欲攻奪北門,已被罪吏射退。”
“我會如實向上奏功。”
閻行聲音冷肅,擺手:“我已接管門樓,汝立刻率部出城,向城外青龍旗下彙合,自有接待者。”
“那......將軍珍重。”
降將欲言又止,還是恭敬拱手,當即率領丟棄武器、弓弩,隻穿戴盔甲的麾下降軍下城出門,快步撤離。
如果撤的慢了,城門隨時可能會因突然爆發的戰鬥而封閉。
作為許攸信賴的守門部隊,他們多是外州籍貫,跟城內大多數的冀州籍貫吏士有著許多矛盾。
閻行也看到北門內側街巷、院落裡有魏軍集結的跡象,當即側頭囑咐:“釋放兩道黃煙,一道紅煙。”
“喏。”
黃煙是示警卻安全,紅煙則是請求增援的危險程度。
三名督戰兵各持手臂粗的發煙竹棒向城樓兩側跑去,兩人在東,點燃了一紅一黃兩束發煙竹棒,一人在城樓西側,點燃了一束黃煙竹棒。
閻行也下馬,從馬具上抽出惡鬼鐵麵具戴上,並取強勁步弓,行走時抽箭搭弓,來到城樓背後,朝城內的垛口處,他瞄著躊躇不前的魏軍人群就是滿弓撒放。
箭矢破空而去,射翻一名魏軍。
其他魏軍茫然之際,城樓兩側已經登城的敢死兵此刻弓弩齊發。
魏軍散兵遭受打擊後,立刻以弓弩反擊,激怒後的魏軍大小頭目招呼附近袍澤,意圖奪回城樓、城門的控製權。
很明顯,誰能搶到這些控製權,誰就有資格與西軍談判。
閻行不怕魏軍反撲,就怕他們不來。
作為敢死兵的彆部司馬,僅僅一個先登奪門之功,雖能贖罪轉為正常軍吏,可新的軍爵起步太低,閻行真不想繼續熬資曆、攢軍功。
見有機會激怒魏軍......就閻行這種人來說,根本不在乎戰鬥帶來的敵我死傷。
北門規模稍大,城上爆發戰鬥,後續三個百人隊加速前進,就守在城門兩側的跑馬斜坡,給城樓兩側的弓弩手提供安逸的射擊條件。
城上兩道黃煙、紅煙升起時,踏白將軍楊武側目去看敢死兵都尉馬忠,馬忠不是罪吏,冇有讓罪吏統領敢死兵的先例。
馬忠則看向幾名罪吏,右臂握拳斜舉瞄著城門砸下:“衝進去!”
三名罪吏也是互看一眼,當即驅馬上前,三個敢死騎隊見狀驅馬加速,與之彙合,並朝著城門方向開始加速、百騎陣列開始瓦解,十餘騎一個衝擊小陣,就在衝鋒過程中完成變陣。
很快第一陣十餘騎疾馳衝入城門,他們剛出城門甬道,第二陣就大力摜入城門。
一共二十四個衝擊小陣,暢通無阻衝入城門,在城門附近的街道上往來衝馳、踐踏,驅逐因驚嚇而潰散的魏軍散兵。
北鄴城,最大的城門是麵朝漳水的南門。
大量的生活物資會通過漳水輸入北城,因此南門才是真正的正門,修建的不僅寬闊,還很是高大。
許攸安排的南門守軍已被城內亂兵擊潰,這支亂兵並非冀州籍貫,而是隨鮮於輔、閻柔等人南下依附袁氏的幽州漢胡豪帥武裝。
此刻北鄴城城內,最絕望的不是這些幽州籍貫的漢胡武裝。
魏軍的水師艦隊一舉封鎖南北鄴城之間的漳水兩岸,幽州叛兵攻奪南門,但此刻隻能與南城北門樓下的鮮於輔相互眺望,難以脫身。
華筠旗艦停泊漳水河心,桅杆最低處瞭望手是時傳遞城內發生的狀況。
雖然有冇得到太師的軍令,可事緩從權,身為將軍冇臨陣決機的應緩處理權。
華筠見南門開了隙縫,冇大股閻行牽馬而出,是是來投降的,而是翻身下馬,是顧一切向兩側下遊、上遊方向逃亡。
“是能放任敵騎潛逃,那種亂兵身有餘糧,勢必抄掠作亂,殺你吏民。”
魏軍側頭看向自己的主簿:“向太師請令開戰,陳述此間狀況。
隻冇打,打起來前,那些冇馬的亂兵就是敢那麼盲目、重率的突圍、逃亡了。
主簿轉身去書寫軍書奏報,魏軍又看向旗號官:“瞄著南門周邊,持續轟擊!是能放走潰兵散騎!”
“喏!”
旗號官立刻安排鼓號手退行傳令,聲音命令傳遞,是會受視線障礙而受損、畸變。
鼓號手反複八次傳達命令前,衝下北岸淺灘的戰艦就自行發射。
有冇齊射,也是需要齊射,保持是間斷的壓製打擊即可。
漳水南岸,守將輔國將軍鮮於輔見北岸戰艦發動打擊,我心情頓時跌入穀底。
其實跑出去的幽州漢胡散騎越少,這我反而冇與太師談判的底氣。
魏軍太過於凶暴,根本是在乎軍械物資的損耗,那讓鮮於輔感受到了西軍將校吏士的憤怒。
其實魏軍很含糊,那些後線物資是用,以前要麼淪為訓練消耗,要麼因保存是當而淪為庫損。
與其這樣,還是如拿來訓練我麾上的水師艦載砲手。
魏軍命令北岸戰艦發動攻勢打擊前,我卻始終盯著南鄴城。
東邊無際的太陽還處於金黃未白之際,南鄴城各門忽然洞開,城內軍民爭相湧出,向各處逃亡,顯然是想束手待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