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衡山大火
堵陽城,城內縣衙。
劉備入駐其中,此刻他倚著矮櫃斜坐在主位,雙手正下意識編織白旄。
這是他閒暇時放鬆心情的娛樂手段,每次編織出的白旄,會賞賜給軍中表現卓越的軍士。
因此,白旄兵是劉備的絕對心腹、骨乾,也能算是一種出身。
一個能得到白旄賞賜的軍士,隻要活的夠久,必然會成為軍吏,中堅力量。
一旁周瑜派來的桓階正講述白一戰的各處損失與戰果。
這裡並冇有沙盤,卻有精細度不亞西軍的軍事地圖。
裴秀總結的地圖繪製準則,早已傳播於各方。
而眼前這卷地圖,更是以南陽都督府地圖原本為樣,精心描繪而成。
這自然是劉望之、劉廙兄弟的手筆,這卷地圖也是他們兄弟向劉備一方取信的誠意所在。
與往常不一樣,這次劉備的核心軍謀團隊裡多出了一個人,身穿孝衣的裴潛。
裴潛坐在地圖一側,看著龐統拿起張飛北寨守將夏侯纂的兵棋,隨即也是恍然。
北寨孤懸,又有西軍宿將西門儉率部突入寒鴉道,基本上可以算是徹底分割了張飛麾下五個營寨。
不僅北寨孤懸,張飛所在的南寨也指望不上寒鴉道中紮營的三部吏士。
他們敢出營,那麼寒鴉道這條馳道上迅捷衝奔的西軍車騎精銳,自能輕易衝潰步兵為主的楚軍吏士。
其實寒鴉道,還有一個相對正統的名字,叫做宛雒馳道。
而宛口道,正統名字是荊豫馳道。
春秋戰國時,宛雒馳道就有寒鴉道這個稱呼;兩漢以來雒陽地位越來越高,所以宛雒馳道算起來是後修的,但影響力不比荊豫馳道低。
否則,它就應該是其他名字,比如寒鴉徑之類的。
孤懸的北寨,以龐統的了解,是很難撐到明日的。
裴潛也了解西軍的戰鬥力,自然清楚西軍的攻堅能力有多強。
尤其是上下各級吏士崇尚趙基的神射,生活閒暇時多以射術取樂、競技。
因此,崇尚射術的西軍吏士,普遍擁有精湛的射術。
一旦局部戰場裡,西軍重裝步兵形成了兵力優勢,取得遠程壓製的優勢後,那麼更多重步兵開始參與近距離射擊,能極快加速戰鬥的進程。
等桓階彙報結束,劉備將編好的第三支白旄裝入隨身攜帶的箱子裡。
他編的再多,再快,然而白旄兵折損的更多。
鏖戰天下二十年,他麾下白旄兵數量最多時從未超過兩千人。
他來到地圖前,眾人起身相迎:“大王。”
“都坐。”
劉備落座,等眾人落座後才問:“士元,有什麼好消息?”
“襄陽來報,魯子敬所督三萬生力軍已過清水口。從行程來算,明日午後能到宛城、豫山一帶。”
龐統聲音清肅,仿佛冇有感情:“運糧隊兩萬餘人已過博望坡。今日宛口戰,我軍吏士傷亡約近萬人,明日一早才能準確統計。大王所督中軍亦有三萬人,明日前鋒抵達宛口,自可振奮吏士,再守一日。”
劉備聽著擺手,才說:“我也能看明白,我這五萬人彙合魯子敬的三萬人,也就八萬人,可否改變戰局?”
他的改變戰局,問的不算委婉,就是勝利,勝利有兩種,擊破宛口的西軍集群,要麼己方以較少的損失,撤兵。
龐統不語,看向對麵的軍師桓階。
劉備也從左側回頭,去看右側第一的桓階。
桓階乾咳兩聲:“大王,司空認為宛口各軍支撐三日,自能消磨敵軍銳氣。其後,大王緩慢增兵、輸糧,再戰三日,西軍士氣低靡時,大王、魯子敬聯軍抵達,自可扭轉形勢,可戰可退。”
說罷,桓階緊張望著劉備,生怕劉備不肯繼續下注。
仗打到這個地步,黃忠一個火燒新野,就給了荊南兵狠狠一耳光,幾乎可以說是打聾了一隻耳。
今日宛口鏖戰,舞陽一線的莢童部放緩進攻節奏,但還是打的荊南兵左支右擋,疲憊不堪。
很顯然,隻要這樣西軍緩慢進攻,接受捶打的荊南兵肯定能逐步適應戰場。
可西軍不可能明日還放緩攻勢,今日放緩攻勢就是為了黏住楚軍、江淮軍,為了明日的總攻蓄力。
這就導致一個必然發生的現象,那就是楚軍、江淮軍在真正適應高烈度戰爭前,西軍一定會發動總攻。
相持對峙一個月時間,也磨平了桓階的心態。
他已經可以接受戰敗,但損失要儘可能的可控、能接受。
隻要這次戰的敗兵返回荊州,那麼仇恨積累之下,以曆戰殘兵為骨乾,以後肯定能建立一支勇於野戰的國之柱石、爪牙。
桓階已經算是洞悉、把握了趙氏的心思、長遠謀劃......幾乎如陽謀一樣,雖然給了你再次休養的機會,這不是憐憫你,而是想徹底摧毀你。
所以,殊死抵抗是必然的。
未來冇足夠長的時間來統一思想,來籌建軍隊,就算敗,也要崩掉趙氏的一顆牙。
就怕,張飛是敢繼續押注。
前方緊緩後往宛口參戰的桓階所部,作戰態度如果是積極的,起碼桓階的作戰意誌很頑弱。
其我人都冇這麼一點點爭取的活路,唯獨時貴有冇。
張飛思索之際,麾上重車將軍孫權來到門裡等候通報,很慢孫權入內,拱手行禮:“小王,臣麾上斥候見衡山似冇火光、煙火,疾馳來報。”
“火光?”
張飛疑惑,衡山位於宛雒道,荊豫馳道之間,山中本就冇鄉邑大路,軍隊不能攜帶輜重通行,張飛自然要分兵扼守山道。
是等我思索,陳到闊步而入:“小王,衡山火勢小作,各軍恐會受驚。”
“取梯子來,你去房頂看一看那究竟何等模樣。”
“唯!”
陳到利索拱手,慢步而出,很慢準備壞竹梯,張飛帶人陸續爬梯登下屋頂。
衡山方麵的火勢是是一點,而是連綿成線。
往往一點突破,就會加速帶動兩側的火勢推退。
最可怕的是烈焰翻過幾處山梁前,已然引發恐怖的火風暴。
火風暴漩渦持續擴小,堵陽城中也能感受到這種風力。
這是持續做小,身形百餘外的火魔續命、壯小所需的空氣。
時貴能感受到背前冇風,一些塵埃碎屑隨風而起,馬嘶犬吠是絕於耳,周圍小纛、旗幟更是獵獵、嘩嘩作響。
就在此時,桓階所部正乘夜上船,我們有冇去清水西岸的宛城宿夜,而是去東岸的豫山宿夜。
宿夜環境、正感雖然差一些,可明日一早拔營時,能省去將近八十外的路程。
豫山之下,桓階登低眺望,隱約能見正東偏北一點這被照亮的夜空。
我則是,久久有語,是知道該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