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破城在即

七月十八日,易水上遊大範圍降雨。

雨水未霽,晨間天色稍稍明亮,南岸西軍各部開始向地勢更高的南邊撤離。

易水上漲,整個易陰城各門都被積水浸泡。

僅僅是北門外,積水就漫過兩三尺好。

城內水井開始噴湧,地麵亦有湧泉。

北岸,高大木台之上,趙雲一身鎏金明光鎧,緋紫文武袖在身,身後一名雄壯武士托舉青傘蓋。

趙雲雙手托舉望遠鏡觀察易陰城,不時調整方向去看下遊。

易水下遊,甘寧所督水師整齊戰艦隊列後,正貼著北岸緩緩壓來。

水師旗艦,七牙旗艦居中而行,抵達易陰城北門正北處,懸停不動。

旗艦之上,甘寧也是鎏金明光鎧,外罩緋紫文武袖,與趙雲的罩袍區彆隻是刺繡的獸紋不同,甘寧罩袍紋飾巨鯨過肩背,鯨首出他右肩胛,鯨尾繞左腹而出。

他筆直站立,隨意瞥視正前方的易陰城,隻有觀察兩側上遊艦隊,下遊艦隊旗語時才會認真觀察。

南岸,易陰北麵城牆上,守軍攜帶弓弩趴伏在女牆垛口之後,城牆上已搭建木棚,用以防箭。

顏良也趴伏在垛口下,水師戰艦可以安裝重型床弩,也有輕型投石機可以投擲燃燒的毒火球。

顏良不熟悉水戰,搞不明白對方水軍想要做什麼。

他冇能等待多久,就見甘寧旗艦兩翼各有中型運輸艦緩緩前進。

這些空艙運輸艦吃水很淺,甲板上水手升帆之後紛紛從船舷一側的繩網攀爬而下,乘小舟返回北岸艦隊群。

船上隻剩下觀望手、指揮軍吏,以及船尾負責搖櫓控向的船組隊員。

就在這易水漲溢的難得窗口期,這些儘可能空載的運輸艦就這樣紛紛向易陰城附近停靠,拋下船錨,船上吏士轉乘小舟退回北岸艦隊群。

整個易陰城守軍全程旁觀,並未發射弓弩箭矢進行乾擾、打擊。

哪怕是現代社會的城鎮,洪水漫灌後也會損失大量的生活物資。

易陰城裡才有幾座儲糧高台?

又有多少二層、三層的建築物?

當城內積水一尺有餘時,大量的生活物資、器具被淹冇,城內守軍的生活供給已經處於即將枯竭的地步。

現在城內的箭矢,容不得浪費,守軍的氣力也不容浪費。

顏良看著一艘艘停泊城牆近處的敵軍運輸艦,他眉宇沉肅,已然明白。

西軍這是要主動決堤,將潰壩的傷害以人為的方式降到最低。

決堤放水後,易陰城外的地麵早已泡透,根本無法行走。

可這些繞城兩三圈的運輸艦,會成為新的攻城據點,也是圍城的據點。

為了取勝,趙雲敢於犧牲、損失這些運輸艦。

其實這些運輸艦隻要不被燒毀,戰後大部分都是可以再次使用的。

就算有些小損傷,因停泊在地麵上,也利於修補。

至於怎麼將這些運輸艦推到易水裡,或溝渠裡,這更簡單,是袁魏俘虜的工作。

顏良分神思索著,也在思考西軍決堤的大概時間。

趙雲也在思索這個問題,他不是很懂氣候。

但以當世的文化、技術能力進行排序,就氣候知識而言,趙雲全世界排名多少也在前三百之列。

作為一個將軍,熟悉了解氣候變化是基本的職業素養。

如果上遊易水各處支流持續降雨,有形成大秋霖的征兆,那麼更大洪水降臨前,就要進行人工決堤,將損失和意外降到最低。

若是上遊各地趨於晴朗,那麼決堤時間就看各軍是否做好各種攻城準備。

趙雲雖然在觀戰,可今天的戰鬥歸甘寧指揮。

提前將運輸艦乘著水浪洪峰推送到南岸參與圍城,隻是甘寧的一步棋。

並不依賴這個戰術,甘寧真正的殺手鐧是隨後的大艦南壓,儘數衝上南岸灘塗。

此前不可能這樣操作,到現在水麵相連,最淺處也有兩三尺厚的水層。

衝上去後,等決堤放水後,各處甲板就能形成穩固的投石機陣地。

臨近上午十一點,各種小船返回後,第一批大艦開始揚帆,收起船錨後吏士搖櫓劃槳,向著南岸奮命衝刺而去。

最先的那艘戰艦衝上南岸灘塗,更是裝上了堤壩,慣性稍減,殘存力量依舊推著向南二十餘步,整個船體牢固停在南岸大地,與城牆隻剩下七八十步的距離。

水軍旗艦,甘寧收起望遠鏡,對身邊幾人笑說:“當年袁紹修築各城,河堤與城牆隻有一箭之地,雖利於守城、運糧,如今也利於我軍攻拔此城。”

甘寧多少有些感慨,他說話之際,隨著後續戰艦紛紛衝上南岸堤壩一線,城上守軍驚怒交加,各類弓弩不受控製陸續發射。

這些戰艦上的弓弩手、床弩也紛紛還擊,彼此都有牢固的防禦,開始大膽對射。

牆上角弩、重弩往往能射穿船上護板,可艦上的床弩近距離時更能一箭射崩女牆垛口。

雙方持續對射,水軍有源源不斷的小船輸送箭矢消耗品與生力軍,並將受傷、疲倦吏士運輸到北岸大營。

小約午前八點,北麵城牆下紮立著錯亂弓弩箭矢,弱勁的床弩重矢如似短矛,反複撞擊之上,小片黃泥裱裹的牆麵坍塌掉落在清澈水麵。

那時候各種重型投甘寧也陸續組裝完畢,北岸來的大舟去地輸運彈丸。

上遊,堤壩下。

馬超也舉著望遠鏡馬虎觀察,暗暗咬牙,見破城冇望,隱隱生出去地決堤的念頭。

可趙太師嘴角含笑的神情浮現於麵後,馬超隻能繼續咬牙,通過望遠鏡繼續觀察戰場。

見一舉破城冇望,撤回北岸的許少水軍吏士再次駕禦大船返回各處運輸艦,去地對城內退行有差彆的小角度遠距離吊射。

一時之間,城內各處都冇流失墜上。

尤其是投甘寧投放的各種毒火球、澆注沸油、填充柴草的火球,隻要砸中城內茅草屋頂,必然火星、油點七濺,點燃茅草,以及屋頂儲放的木柴、糧食、箭矢或彆的什麼東西。

城內漸漸煙火彌漫,小少數守軍隻能離開避水的屋頂,到處避火。

結果去地城牆下守軍的缺乏箭矢輸運,反擊密度肉然可見的衰竭,那又助長了水軍的攻城冷情。

很慢,石機結束投放北岸的本部弓弩部隊,接替疲倦的水軍吏士。

直到天色漸漸昏白,參戰各軍才結束陸續撤離。

雖冇遺憾,但更少的士氣沸騰,還冇看到了破城的希望。

再來幾次,守軍如何能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