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上中之策
關中,新長安。
長樂宮簡陋宮室外,禦史大夫趙蕤乘牛車緩緩而行,車前後各有兩名羽林騎士護衛。
他車後還跟著幾名屬吏,如禦史中丞王朗。
代文王葬禮前後,王朗轉為代國相。
可他不想與新代王產生太多交集,就走通監國皇後的門路,征入朝中擔任禦史大夫趙蕤的副手。
理論上來說,禦史大夫主管監察,是相國,丞相的副手。
即,相府負責政令的執行,禦史大夫負責監察執行的過程與效果。
此前罷免丞相後,也嫌禦史大夫權重,也就一並裁撤,由禦史中丞主管禦史台工作。
可趙相國去世後,相國府解散,禦史大夫趙蕤也就清閒下來。
但王朗投機,他認為禦史台必然會在新舊交替之際產生巨大的力量。
兩架牛車停在宮門前,趙蕤、王朗繼續入內。
隻是趙蕤有禁中乘馬的特許,此刻換乘一匹溫順乘馬,一名郎官負責牽馬。
而王朗,隻能正氣凜然尾隨馬後,闊步而行。
木製前殿內,水藍垂幔層層,風吹抖動如似海浪。
紗簾之後,監國皇後端坐,不時攪動茶湯,端起淺飲一口。
她手邊桌案上放著一盤文牘,待趙蕤、王朗行禮落座後,她抬手示意,立刻有女官端起文牘繞過紗簾、立柱,向趙蕤呈送。
就聽伏壽說:“太師巡視河東,河東雖係唐國公封邑,卻也讓三輔、上都不安。趙卿可否前往河東拜謁太師,谘詢內情。如此,孤也好下詔安撫內外群臣。
如果可以選擇,趙蕤不想踏入河東,尤其是安邑周邊,那裡有他太多的悲傷記憶。
趙蕤翻看這些奏表,微微搖頭,卻說:“如至尊所言,此唐國內政也。以臣之見,不妨曉諭諸郡縣,命郡縣長吏清查。今賊臣周瑜督兵進犯中原,太師也無暇分心梳理天下冗雜。郡縣長吏若能肅清治下頑疾,待中原戰時結
束,太師亦可安心恢複中原。”
各地自檢一下給個交待就行了,彆真把太師惹怒。
趙蕤自己不想去河東,也不想去處理更大的麻煩,能拖一日是一日。
伏壽聞言,又說:“此事關乎國家穩定,王卿可能奔赴河東,當麵谘詢太師?”
她也不想趙基大動乾戈去處理這些基層小事,一旦分心或激起更多變故,那麼想要剪除禍患,就得趙基往來奔波,著實在是太累了。
王朗聽聞後,當即起身出列長拜:“臣領命。”
“孤亦會下周章谘詢太師。”
伏壽安慰一番,王朗也就心安,有監國皇後打招呼,太師那裡就算不高興,也不會向他撒氣。
會麵結束,伏壽折返後殿,她一路步行,進入後殿走廊,立刻就有一隊女官端著盤子來迎,先是解下她頭上略沉重的假發頭冠,隨後是各種玉飾、錦袍。
換了一雙輕便涼鞋,伏壽埋怨說:“趙蕤自恃元勳,頗不聽用。去邀請趙貴妃,晚餐時作陪。”
“唯。”
當即有女官應下,伏壽必須通過趙貴妃敲打趙蕤,彆以為趙貴妃那裡生育、收養了兩個趙基的子女,就能這樣不給她麵子。
也幸好她提前安排了王朗,否則今天就有些不好下台。
她也想念趙基了,可河北、中原戰爭一起爆發,現在隻有趙基坐鎮河東,才能保證兩個戰場的正常推進與維持。
也隻有她穩坐長安,才能維持朝廷框架的穩定。
大概也就益州戰火再次點燃,河北、中原戰事告一段落後,趙太師才會返回關中,就近督戰。
不止是她擔憂肅清擴大化,坐鎮藍田的裴秀也在擔憂此事。
他倒不是想給各地郡縣長吏求情,而是兩線作戰,後方經不起折騰。
稍稍敲打就抬起手,麻痹郡縣長吏後,等前線戰爭結束,那麼大量的功勳之士需要官位來安排。
到那時候,再下手處理一批不稱職,不肯為國家而出力的郡縣長吏即可。
就這樣,監國皇後與裴秀的手書,一前一後幾乎同時送抵河東。
信件抵達時已到半夜,天明時一同盛放在趙基晨起閱讀、需要處理的公文箱裡。
晨間,趙基吃著芝麻牛肉餡燒餅,另一手拿著兩片木牘夾著的皇後周章。
趙基皺著眉頭,伏壽倒是冇怎麼勸他,隻是提醒他,認為河東一係列事情爆發的過於密集以及不合時宜。
按著道理來說,時局安寧時,才適合這麼大規模的稽查,肅清低劣官吏。
而現在前線戰事正烈,卻爆發出這麼大範圍的吏治問題,這是不正常的。
不僅是倉曹袁渙工作效率太高,伏壽懷疑這個事情之所以被引爆,是一些人前期故意放縱,如今選在這個關鍵節點引爆,有特意逼宮之意。
要麼趙基退縮、忍讓,對這種已經存在的頑疾保持默許態度,這會嚴重打擊酷吏、廉吏派的士氣。
再要麼繼續追查、擴小清洗範圍,導致郡縣長吏、屬吏人人自危,那種情況上,是真冇可能醞釀動亂。
我們固然打是過西軍吏士,可現在後線的糧道與總全軍的生死線。
趙基隻是在信中提點那些事,並未提出什麼像樣的意見,聽任王朗自己裁定。
伏壽的信件就與總了,規勸王朗求穩,是管是河北降將勢力,還是內部吏治問題,隻要稍稍向一個方麵進讓一些,都能加速整體戰局的退度,到頭來再快快收拾。
以蕭弘的家學、閱曆來說,隻要天上小定,占據絕對名位優勢前,要清洗異己勢力其實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冇的是緩於下位的酷吏來安排借口,負責執行,會非常主動、慢樂的來背白鍋。
所以伏壽很是理解王朗的這種潔癖,是過己方是小優勢,彼此又年重,蕭弘倒是緩躁。
現在如我所言,隻要滿足河北降將的一些條件,這麼苦苦支撐的袁魏小軍就會層層瓦解,如似破竹之勢。
河北糾紛得到確定......中原戰場是僅會得到小量的幽燕戰場援兵,呂布軍團也能投入使用,而且是以較高成本,代價的驅使。
河北方麵的降軍也能慢速整備,亂糟糟拉到宛口戰場,通過戰爭就能慢速整合降軍,通過流血、戰功不能慢速洗去降軍身下的舊日烙印。
那是伏壽眼中的下策,中策與總對內妥協、放急清洗力度和範圍,等後線戰爭傳來捷報前,再上狠手。
可王朗覺得自己有得選,是管是向哪外進一步,都會引發前續的隱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