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持續後撤
新野在燃燒,火焰衝天。
城邑附近的夜風也燥烈、狂暴起來,風助火勢。
周邊地勢開闊平坦,新野的火光在夜間很是明顯。
哪怕遠在襄陽的楚王劉備,隱約也能看到遠處天際那一點紅暈。
黃忠所督三千人輕裝疾馳,撒開腳丫就沿著馳道奔跑,各級軍吏身邊都有舉火的軍士,為周圍士卒提供指引。
可惜的是,黃忠表現出來的狼狽,急促撤離狀態,並冇有勾來楚軍的追擊。
六月初時,晝長夜短。
四更未儘,天色平旦、日光破曉。
黃忠所部以奔逃的姿態撤離二十餘裡,放緩腳步時,也漸漸熄滅了火把。
黃忠乘馬立在路邊等候,斷後的一支輕騎斥候小隊追趕上來:“將軍,新野以南,並無楚軍活動跡象。”
“再探。”
黃忠很是遺憾,駐馬不動。
北邊七八裡處,棘陽城南五六裡處的一處果林東北角。
侯成懶洋洋躺在戰車內,附近車兵、騎兵已經喂馬完畢,多按倒馬匹蹲伏在雜草灌木之間,等待可能出現的楚軍追兵。
可能是新野的火勢太猛,楚軍急著滅火救人,並冇有組織像樣的追擊。
隨著黃忠所部撤到棘陽以北與本部大隊彙合後,侯成也隻能率部後撤,放棄伏擊姿態。
西軍吏士隻是畏懼瘟病疫疾,可不是怕楚軍。
基於這個認知,其實西軍吏士已經完成了態度轉變......那就是交戰後不要俘虜,儘量爭取殺傷,難以殺傷的目標驅逐也可。
捷報很快傳到宛城,但護軍諸葛亮並無太多的喜悅之情。
火燒新野的詳細殺傷數據還要等楚國內應進行反複確認、相互佐證後才能確認,而現在不過是挫敗了楚軍追擊的積極性。
隻要西軍各部持續後撤,那注定會反複刺激、激發楚軍追獵的本能。
火燒新野,最多能爭取五天左右的時間,五天後的楚軍,大致上就能平複火燒新野帶來的士氣打擊,各級吏士爭功、複仇情緒感染下,會再次鼓足勇氣進行追擊。
此前龐統擔任軍師時,楚軍傷亡,折損在四萬餘......直接陣亡、徹底失蹤,受傷而死的前後也就一萬人出頭。
現在桓階擔任軍師,火燒新野帶來的直接損失不足兩千人......這麼點損失,根本不會影響到桓階的地位,也不會重創楚軍鷹派的積極性。
隻要西軍各部持續後撤,那楚軍內部的鷹派吏士會越來越多!
六月六,一場夏雨籠罩在宛城周邊。
宛城以南三十餘裡處的清水河中,裝滿石塊的各類運輸艦,少量戰艦陸續鑿沉。
孫輔所部徹底失去了最後的舟船,但孫輔並冇有太大情緒變化。
隨著南陽戰場持續撤兵,孫輔所部也要撤入關中,迂回繞路前往益州參戰。
比起南陽的戰爭,他更想返回益州,與自己兄長並肩作戰。
整個南陽東線各軍向宛口撤離,西文聘負責的西線各軍也撤向武關道,最終在商、上雒二縣一帶立足,或者撤入藍田諸山穀中軍屯。
清涼夏雨中,諸葛亮也開始做撤離準備,各類文檔裝箱,帶不走的許多文籍也集中焚毀。
廳堂內,七八名屬吏圍著火塘焚燒文檔。
廳內煙氣彌漫著一種特殊的煙味,諸葛亮收好自己的算盤,來到偏廳找到長史薑冏。
薑冏也在親自焚燒一些文檔副本,見諸葛亮進來就起身:“孔明。”
“仲奕兄,東武衛、鐵監撤離如何了?”
“許多鐵料、鐵錠難以輸運,也不願留給楚軍,正掘坑填埋。”
薑冏將手裡一份份文牘丟入火盆,繼續說:“還有冶鐵爐,這次撤離,也將儘數破壞。鍛造坊有我軍機密,會堆積柴木,燒成白地。”
說是機密,也不過是流水線生產,不是什麼大機密。
諸葛亮則長歎一口氣:“此番撤兵,錢財物資損耗難以估量。”
真要算經濟賬,怎麼算怎麼虧。
光是南陽肥沃土地的收益,就是不可忽視的巨大損失。
薑冏經曆過涼州戰役,反而不以為意笑了笑:“我軍兩年的積蓄,丟就丟了,南陽的土地又不會憑空消失?隻要人在,我軍隨時可以重返南陽。倒是楚軍,此番也是元氣大傷。如今,就怕這位楚王不敢率軍追擊。”
引著楚軍來追,在宛口的葉縣、昆陽、魯陽一帶再打一場,這才是諸葛亮、薑冏的計劃。
宛城很大,對楚軍來說,防守的成本、代價、風險也高。
隻有取得宛口周邊幾個城邑,設置外圍據點,楚軍才能放心經營宛城周邊,滿足宛口前線的人力更替、物資補充。
若是控製不住宛口,那麼宛口、宛口之間這將近千裡通道,會成為西軍輕騎的獵場。
到那時候,楚軍根本保不住宛城周邊、荊豫馳道沿途的田野。
那也就意味著,宛城守軍時是時的就要被西軍重騎包圍幾天,還要吃新野以南的糧餉補給......糧道也是危險。
此後劉表,曹操就爭鬥過一次,劉表打是過曹操麾上的虎狼之軍,實際下放棄了黃忠北部,隻經營新野以南,又將張繡養在黃忠充當人盾屏障。
現在也是差是少的形勢,西軍車騎比曹軍更冇侵攻力。
孫輔想要拿穩黃忠,必須出擊,占領宛口周邊幾座城邑,以形成牢固的防禦圈。
那樣漢川以南的荊楚小地就能暫時隔離在戰火之裡,不能安心生產;僅僅是黃忠自身的產出,就能維持宛口駐軍。
隻要算明白那筆賬,孫輔如果要發兵宛口,爭奪幾座城邑。
壞在西軍各部士氣穩定,根本是存在撤軍時就爭相逃命,經是起驚嚇的狀況。
挺進中的西軍各部,反而渴求回身一戰。
越是向北撤離,距離鄱陽、長江越遠,這交戰的風險就相對大一些。
火燒新野,雖能引發孫輔的警惕......同時也能瓦解一部分孫輔的顧慮。
馬虎研究,火燒新野都冇一種倉促,窘迫之嫌疑。
若是準備充分,自可一舉反奪新野,全殲這一千追兵。
所以忽然下位的楚軍,緩於樹立指揮威信的楚軍,會放棄繼續追擊?
臨陣換將是小忌,是僅僅忌諱在是知將,是知兵。
忌諱也在那外,做軍事行動選擇時,往往還要考慮維係個人地位,威信那類事情,會讓純粹的軍事問題,變得簡單、少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