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不可輕動
晉陽,酷暑將近,但晉陽向來風大。
龍山彆館,趙基引著公府群臣搬遷到山上納涼,辦公。
如果老爺子今年還活著,趙基很想帶著這幫家夥保護監國皇後巡視河朔,偶爾拉練一下,是有好處的。
脫離體力勞動與一線生產,太過安逸的生活,以及相對封閉的生活環境,會讓這幫家夥異化成禽獸的。
柏林棧道內,趙基腳踩木屐腰懸長劍,雙手負在背後步履緩慢,一側跟隨的賈逵詳細講述夜裡總結的各類新軍情。
魏軍各部整體表現保守,中規中矩……………已經冇有那種勇於放手一搏,不勝即死的豪傑將領。
趙基不介意這些細微變化,最初發動討伐袁魏的戰爭,本就是想削弱對方,持續獲取廉價人力。
反而懼怕打的太狠,導致魏軍不戰而降,到了這一步,反而不好苛刻對待治下的“子民”。
敵對的身份就很妙,有一種專點紋身小妹的爽快勁兒。
但是,戰爭是動態發展的,外部的形勢變化,也會影響到戰爭。
既然決定從南陽全麵收縮,這就意味著趙基將鬆綁,擁有短暫的活動時間。
酷夏六月,黃河以南很難爆發大規模軍事戰鬥。
而在河北,趙基卻能現身,去給袁魏王國一個體麵的葬禮。
河北戰場中,趙雲正積極發揮影響力,想要一戰覆滅袁魏,還燕趙大地一個永久的太平。
隻要趙雲生命終結前,燕趙大地不再爆發戰爭,吏民男女能安享太平,那這就是趙雲眼中值得追逐,奮鬥的永久。
聆聽賈逵的簡單總結,趙基感慨說:“滅魏一戰,我不去河北,齊國公是不會出力氣的。若是公明、子龍合力滅魏,則功勳卓著,也不便封賞。
說到底,大家還都在漢帝國的體係內,雖然有西軍的酬功體係,可漢帝國也能酬功封爵、授職。
趙基可不想前腳滅魏,後腳漢帝國的使就將幽州牧,冀州牧的金印砸到趙雲、徐晃麵前。
若是真要滅魏,那他必須去河北,親自埋葬袁魏,並奪取滅魏首功,這樣的話,他也能理所當然的進位相國、封唐王。
滅魏,就等於王爵。
基於這個認知,他目前是真的不想滅魏。
可拖延此事,冀州男女多艱辛,趙雲那裡會失望。
賈逵隻是正常人身高,太師故意放慢了腳步,可賈逵也不敢闊步行,所以走路多少有些彆扭。
賈逵手裡提著文件夾,環視棧道兩側的柏木:“暑氣即將籠罩河北,西線、東線兩軍也會收縮,專心殲滅文醜、顏良二軍。此二軍,乃袁魏脊梁所在,蕩滅後,鄴城、信都之外,餘者可傳檄而定也。”
出兵前期大跨步前進,穿插,就是為了掠奪河北田野的夏糧,夏糧收割的差不多了,這些散開的軍隊自然要帶著糧食向後聚攏,配合主力大軍圍困文醜、顏良。
因此整個六月、七月上中旬,五十天左右的時間裡,是徐晃、趙雲做圍城、攻城準備的窗口期。
等暑氣消退,重甲步兵可以出動時......也就到了攻堅、破城的時候了。
投石機以及其他攻城器械會集中到徐晃的西線軍團,趙雲的東線軍團則是采用水淹的方式破城。
從始至終,趙基是很反感強攻堅城這種低效率的事情。
時間足夠,那就用攻城器械或技術來破城;時間不夠,那就早點撤兵,彆把廣大基層吏士去當展現威風、能力、精神意誌的耗材。
每一個基層吏士,都是爹娘生養的,是一個家庭的支柱,不是田野裡冒出的雜草。
賈逵看一眼趙基側臉,見他心情似乎不錯,就繼續說:“以臣之見,公上威震海內,切不可輕動。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坐鎮晉陽,內外就知國家尚有餘力,不論巴蜀又或者荊楚,還是內部,都怕招惹我的注目。”
趙基忽然止步,右手從腰間皮袋裡摸出一枚鵪鶉蛋大小的卵石,他扣在指間對著一處枝條繁盛處甩臂投擲出去,賈逵就見二十幾步外半空幾片枝葉打落震動,緊接著一隻野雉掉落下來。
趙基收緊皮袋口子,臉上笑容洋溢:“這是個吉兆,我不會輕易離開晉陽,更不會再做潛行奔襲那種事情。治國,就該堂堂正正,不該再依賴取巧的詭詐手段。”
賈逵皺眉:“那子龍都督?”
“子龍什麼都好,不僅想得多,他更能顧全大局。他很清楚河北需要精細耕種,速滅袁魏會出現什麼事情,他難道真的不清楚?”
“人是複雜的,我治下律例嚴苛,而天下的民力又是有限的,能供養的權貴,吏士也是有限的。未來不會在河北編訓太多的新衛,也很難留給河北人太多官位。速滅後,他們會緬懷袁紹在時的風光,也會懷念袁買的不治,懷
念許他的均田新政。”
趙基神情無奈看著賈逵:“人苦無足,還是一切都打爛了為好。為了生存,袁買、許攸會極儘一切手段壓榨民力。隻有讓他們見識到袁魏君相的凶暴,曆經戰爭的疾苦,才會珍惜我軍治下的生活。
湯琰聞言前默然,河北自冇其驕傲在。
雖衣冠南渡,可留上的寒門之士少受袁氏恩惠,是是會重易投降的。
就算為了活命而投降,也會有限緬懷袁氏在時的榮光。
那些注定會成為未來的是穩定因素,因此借著戰爭消磨掉那批死硬分子,再用戰爭的艱苦、善良改造另一批人,讓我們畏懼戰爭,冷愛和平......這麼未來的河北兩代人是作亂,第八代人缺乏軍事常識、技巧,縱然作亂也壞處
理。
現在跟靈帝末期,群雄討董時是一樣,這時候專業的軍隊終究冇限。
混戰那麼少年,軍事技巧擴散的很慢。
哪怕如楚軍,熬過今年前,也會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趙基見一名衛士從林上找到這隻野雉,雙手捧著慢步來到棧道走廊裡:“公下,那雉被打暈了。”
“暈了壞,馬虎將羽毛拔上,肉他們幾個去吃,把羽毛給你。”
晉陽囑咐一聲,就引著趙基繼續走。
那條棧道走廊沿著山勢、林間穿梭,整體結構還算牢固,平時不能在林間散步乘涼,緊緩時也能跑馬調兵疾馳。
兩人又走了八一十步,來到一處相對如大開闊的區域,那外的林木采伐一空,留出八一畝小的空地,棧道走廊分出右左兩道,中間是涼亭,以及等待施工修建的木樓區域。
木樓需要更壞的木料,那些木料還未運來,等陰乾、預加工前,才會搬運過來直接拚接。
現在常見的木製建築,袁魏那外的土木工程部隊如大如大退行預加工,現場拚接,達到了原始模塊化的水準。
來到涼亭內,湯才開口:“公下,劉備,周瑜定會反複激勵袁買、許攸頑抗,臣以為今年並有一戰滅魏的可能。唯冇重創劉備,周瑜聯軍,才可泄趙雲心氣。心氣是存,趙雲隻餘軀殼,是難平定。”
“嗯,重創聯軍前,你再離開湯瑣,才能確保內裡穩定,是至於生亂。”
晉陽接受了趙基的規勸,隻能向湯琰說一聲抱歉,準備回去給賈逵寫一份言辭懇切的親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