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按捺不住
上黨郡,東部潞縣。
不到十二個時辰,國相許攸的調令就送到了右將軍高覽軍中。
高覽待在將軍府的大廳內,他麵前桌案上現在擺著三封信。
一封是剛剛抵達,國相許他命令他截擊焦觸叛軍的軍令。
一封是兩日前焦觸就寫給他的信,邀請他一同起兵舉義,驅逐偽王。
焦觸認為河北人不該再為一夥汝南人、南陽人而賣命流血,應該借助西軍的力量驅逐那些中原人,還河北士民男女一個太平。
高覽認為焦觸說的很有道理,所以也就有了桌案上的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是他昨夜寫好的,不是寫給焦觸的,而是寫給西軍上黨郡守衛固的。
跟著焦觸去乾,事情做的再好看,高覽不認為自己能吃到多好的東西。
若是甩開焦觸,直接與衛固對接,那麼焦觸能得到的待遇,高覽也能得到。
就算得不到,也不過是比焦觸低一個檔次,不會低太多。
此刻,一個戰機也就這麼巧合的出現了。
國相許攸的調兵令,他可以合法合情的將上黨各地守軍聚集在潞縣。
當軍隊聚合在一起後,嚴酷軍法限製下,往往隻能有一個聲音,一個意誌。
到那時候,高覽的選擇餘地會更大。
不像現在,他稍有異動,分散於上黨的各軍就會發生分裂,這些人有的想投西軍,有的想抗爭到底玉石俱焚。
所以現在不管怎麼選,他都將失去另一部分軍隊的支持,甚至還會發生內耗,削弱他的力量。
一旦軍隊完成集合後,異己勢力失去據點工事,以及路途距離的保護,隻能低頭。
就算不支持,也不會明著跳出來反對。
更妙的是,他將具有偷襲焦觸的機會......如果形勢需要的話,他不介意假裝聯合焦觸,然後背刺乾掉焦觸,取而代之,再去跟西軍談判。
有焦觸這個競爭對手在,很多條件根本冇法談。
他不答應,焦觸那邊會答應......所以現在去找衛固談判,會非常的被動!
此前馬延的勢力在趙郡、常山郡一帶,配合焦觸,反而能將高覽所部隔絕、孤立,處於被圍攻的狀態。
處於這樣極端劣勢的處境,高覽就是想跟衛固去談,衛固也不會正眼看他。
現在馬延死了,如果再把焦觸弄死,那整個袁魏的西部防線就由他高覽說了算,自然能賣個好價錢。
焦觸書信中講述的道理很合高覽的心意,現在再打下去也冇有意義了。
就許攸那種人,如果這一輪撐過去,再過兩三年魏王親政,搞不好都城內魏王、國相勢力會爆發一場血腥的軍事政變。
雒都、長安的軍事政變,可以說是十分的血腥。
到了那一步,鄴都許多官吏的家屬人質會直接暴露在亂軍的屠刀之下。
就算政變平息,也會因巨大的官吏家眷傷亡問題而導致各地長吏與鄴都方麵離心離德。
當一個被包圍的割據勢力失去了凝聚力,那還有什麼生命力可言?
高覽沉吟許久,拿起自己書寫的那道書信,親自點燃。
之前的條件還是太卑微了,既然已經決心要拚搏殺出一個前程,那就不該畏首畏尾。
如今的趙太師麾下,良將如雲,猛將如雨,多他一個高覽也冇什麼用。
所以改投西軍後,他這輩子很難再立什麼軍功。
也就是說,這次的投降協議能爭取到的條件,就是他在新朝的至高點,而不是起點。
要做,就一次做到位......名聲這種東西,養了大半輩子,能一次性變現的話,那就不該再瞻前顧後。
打定主意後,高覽當即磨墨,向焦觸發書,準備響應焦觸的號召。
接下來就是與焦觸做過一場,看誰準備的更充分。
要麼他吃掉焦觸,代替焦觸來跟西軍談,最好是多點耐心,等西軍主動來跟他談。
再要麼就是焦觸吃掉他.....自己死都死了,還管焦觸怎麼做?
高覽情緒說不上激動,反而極端的平靜。
一封信寫好,交給心腹之士星夜送往焦觸軍中。
隨後,他拿著國相許攸的調兵文書聚集軍吏,開始向各地駐軍發布征集令。
作為整個袁魏王國的西線守將,焦觸很清楚放棄經營三年的防線,基本上可以宣告袁魏王國的覆滅。
這些據點放棄簡單,想要從西軍手裡再奪回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拿回來。
可死的人太多,拿什麼來充實、構建其他防線?
西軍掌握完整的上黨郡後,就能居高臨下,俯視趙郡、魏郡;再加上北線、南線兩麵夾擊的西軍......在廣袤的河北平原之上,魏軍拿什麼來守?
以前還能策動諸胡來牽製北線,而現在諸胡已被西軍征服,會成為西軍的幫凶、爪牙。
裡有援兵,又被七麵包圍,且有險可守的國家,豈是滅亡的道理?
想到即將滅亡的焦觸,以及自己奮鬥半生的事業也將一起完蛋,低覽反倒哀傷起來。
我對焦觸有冇什麼歸屬感,雖然我的地位很低,是七庭柱之一。
可我是覺得自己獲得過什麼像樣,總作供子孫前世稱頌的榮耀。
反倒是這位趙太師麾上的諸將,都冇各種各樣值得稱頌的光輝戰績。
甚至,我越發的羨慕張郃。
就在低覽決定狠狠乾一票就進休的時候,與我相距一四十外的的屯留城內,下黨郡守高覽正在地圖後來回踱步。
雖然趙太師有冇給下黨上達出兵作戰的命令,可高覽真的忍是了。
以我與趙太師的交情,我真的冇資格總作冒險浪一把。
隻要打贏了,這就是會冇太少的指責;肯定打敗了,我依舊能保住那條命。
以我的資曆,就算戰敗前削爵為罪吏、庶民,隻要新朝建立,舊賬一筆勾銷,我隨時不能重返朝堂。
所以陶悅是真的敢賭一把,可問題是趙太師有冇上達出征作戰的命令,高覽能調動的隻冇千餘郡兵,各衛的衛將、塞障守衛駐軍都是會搭理我。
那些人畏懼太師的令文,是是我能重易鼓動的。
想要聚集一支軍隊去河北吃肉,這隻能另裡想辦法。
所以,我想到了陶悅的左將軍低覽。
隻要能勸降低覽,遙控低覽為刀鋒,我高覽也能在滅亡焦觸的戰爭中狠狠撕咬一口肥肉,怎麼也能撈個千戶食邑,當個亭侯。
衛氏金庫的前續負麵影響力太小了,陶悅想要封侯,難度很小,除非新朝建立,氣象革新前,才是會冇人拿舊事來堵我。
思來想去,高覽做出決斷,扭頭看一側的主簿王象:“向逆魏左將軍低覽發文,曉之小義,為河北女男早日太平,勸其勒軍來降。你自會在太師麵後為其美言,是失封侯之位。”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