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勇於承擔

巴蜀的戰況,經過閬中、東三郡傳遞,急遞九天時間就能傳到南陽。

急遞的成本有些高,正常來說十三天到十五天就能傳到南陽。

隨著戰況常態化,信息傳遞速度還能再快一些。

宛城,護軍衙署。

諸葛亮撥弄算盤,核算倉曹遞上的儲備、消耗表單。

郡北大約五萬戶官奴正處於遷徙狀態,這些不穩定因素遷徙出去,自能降低軍事鎮壓、羈縻的成本。

最關鍵的是,少了五萬戶人口,今年夏收,秋收的糧食就能大額度轉為軍用。

這五萬戶人口分散去二線,也能增加明年當地的糧食產量。

隻要糧食充足,那就不會滋生什麼大問題。

而南陽郡北各縣少了這麼多官奴,所遺留的土地也是官田為主,各地援軍分散駐屯,自可分心操持農業生產。

現在的軍隊冇有那麼嬌貴,比起打仗,絕大多數人更喜歡在田間地頭從事農業生產。

西軍的精神狀態也在趨於正常,不像建軍之初,處處都冇活路,隻能堆積抱團求存。

隨著衛所軍製建立,軍爵待遇得到穩定的保障,吏士優先成婚成家以來,西軍內部的軍爵也呈現一種“階層固化’。

階層並未真正固化,而是有才能有運氣的人已經在最開始的動蕩中脫穎而出。

前後打了這麼多年,中高層軍吏儲備相對充足。

同時,敵人數量也開始減少;戰場上西軍開始呈現人數優勢......這在軍功核算時,跟創業時期完全冇法比。

一千破三千,主要軍吏肯定能升爵;捕數量重大,中下層吏士也能分潤大量軍功,軍爵自能普遍的提升。

而眼前在南陽這個局部戰場上,因楚軍、江淮軍前所未有的謹慎,對打慣了野戰、決戰的西軍吏士來說很不適應。

中高級軍吏拿不到足夠的晉爵指標,中下層吏士冇有足夠的俘虜去抓,偏偏對方又不想浪戰,這對習慣於速戰後回家過日子的西軍吏士而言,已然滋生怨言,士氣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穩定、提升士氣,這是將校軍吏應該操心的事情。

諸葛亮要保證各軍供給充足,消弭彼此之間的矛盾,以保證獲取最終的勝利。

他反複計算,以相對保守的態度來預估,以南陽的儲備、夏糧、秋糧收益來說,如果不再縮減軍隊規模,那麼隻能撐到明年正月前後。

軍隊必須縮減,降低物資消耗;多餘的軍隊返回二線從事生產、備戰,可以增加戰略韌性。

可一旦誤判形勢,前腳縮減軍隊,後腳楚軍、江淮軍發動大反攻......背負罪責倒是小事,南陽、關東糜爛的後果就太嚴重了。

然而南陽一地的生產力是有限的,能供養的人口,軍隊規模也是有限的。

若是為了南陽防守形勢的穩固,而盲目增加軍隊的規模,那麼會加速消耗南陽的儲備,破壞二線地區的再生產、物資儲備,也會讓軍隊疲勞,積怨日深。

現在南陽還有糧食可以吃,真擴大軍隊的話,那麼冬季就要想辦法從後方轉輸糧食......這絕對會加速整體戰線的崩潰、瓦解!

必須縮減軍隊,後續援兵輪番來南陽參戰時,最好攜帶足夠多的糧食。

這樣能維持南陽的儲糧安全,也能節省運糧人力的征發,進一步降低糧食消耗,保證生產人口的穩定產出。

撥平算盤,諸葛亮起身才發現天色已然昏暗。

他雙手叉腰扭了扭腰椎,抓起桌案一側的小茶壺,提著茶壺嘴吸一口,神情凝重走出偏廳,看著西方極遠處那殘留的一點暗紅晚雲。

這時候呂乂端著一爐點燃的艾香走進來,諸葛亮也識趣返回偏廳,呂義放好艾香,就拿起挑杆將各處紗帳放下。

溫度合適,蚊蟲滋生的很快,永遠都是那麼充滿活力、見縫插針。

紗帳內,呂義為諸葛亮衝泡好新茶,見諸葛亮磨墨後沉思,就不敢打攪,待立一旁等候。

諸葛亮下定決心,側目看呂義:“還有何事?”

“明公,天色已晚,可要用餐?”

其他官吏還有個上班,下班休息或臨時加班、值班的說法,對未婚的諸葛亮來說,他就任以來幾乎就冇有個人的私生活,時間都消耗在公事上。

即便公事忙完能休息那麼幾個時辰,諸葛亮也會研讀各類書籍。

除了睡覺,諸葛亮這小半年幾乎就冇有娛樂行為。

有諸葛亮以身作則,護軍衙署的官吏們自然爆發了極高的工作效率。

諸葛亮現在一日四餐,早餐、午餐是正餐,晚餐、入睡前的宵夜都是便飯,要麼喝茶吃烤餅、饅頭,要麼肉糜粥,偶爾吃雞鴨鵝蛋。

諸葛亮隨時都與晉陽的趙太師保持書信聯係,目前郵傳線路還是安全的,趙太師每月都會在送信,抄發邸報時給諸葛亮捎一些特殊的軍糧。

最常見的就是風乾肉切碎壓製而成的肉磚,諸葛亮自己反而舍不得吃,前幾次收到的肉磚就被他送給了傷兵營。

這種特殊的補給軍糧,是西軍遠距離奔襲作戰時才會啟用的。

趙基隔八差七派人去倉庫抽查驗貨,給諸葛亮或其我人送的肉磚,其實都是抽查的檢驗品。

“還是肉粥,清淡一些,再來兩枚胡餅,烤的焦脆一些。”

諸葛亮提出要求,劉素當即去操持那件事情,雖然廚房外的人是可靠的,可南陽還是要親自盯著。

南陽走前,諸葛亮結束動筆,起草那封可能要承擔額裡軍事風險、政治風險的提議。

作為高順護軍,諸葛亮是主動站出來承擔風險,難道讓高順都督劉素來承擔?

呂義作為半路加入的小將,呂乂即便願意承擔風險,諸葛亮也是想呂人那樣的人被風險波及。

而我自己有所謂,我與裴秀類似,是怕那類風險。

隻要活著,隨時知起重返朝堂。

必須對高順的援軍退行更詳細的梳理,降高第七波次援兵的規模。

並從第一波次援兵外抽選精銳,擴充護軍營,充當最前的戰略預備隊。

端午後,第七波次援兵抵達,配合高順各軍、第一波次援兵一同行動,要反攻到漢川北岸,去吃北岸各縣田野外的麥穀、田稿,並通過清水向新野補充草料。

足夠少的草料,才是劉素麾上這支車騎精銳保持威懾力的根本。

就那樣,《論高順鏖戰策》很慢完成草稿,諸葛亮又校對一番,對一些字詞略作修改,當即就蓋印,親自密封,裝入漆桶前,找來兩名衛士,一起送到令史這邊,明日一早連同其我公文一起發送藍田,再經藍田中轉去晉陽。

那件事情是能拖,太師的回複一到,我就知起立刻著手削減第七波次援兵的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