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長期應對
晉陽,東城修築工期向後延遲,如今隻有兩萬餘人終日勞作於其中。
可動員人力的減少,反向逼迫技術層麵發生進步、改革。
隻是如今趙太師已經無心關注這點技術上的突破,以及用工理念發生的小小變化。
晉陽城北,晉陽湖中。
趙基乘船垂釣,頭戴鬥笠,就坐在甲板邊緣。
如果他高興,船下麵隨時都有能幫他掛鉤的踩水健兒。
到如今的地位,他越來越喜歡釣魚,喜歡這種難以捉摸的無力感。
也隻有釣魚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凡人,不是左右臣從奉承的那種天神。
趙基餘光瞥到一艘小船正緩緩抵近,頗有些掃興,回頭要去看主簿衛覬時,才發現衛覬已經不在了。
雖說即將三線作戰,但趙基還是將衛覬下放曆練,就如前任溫恢一樣。
不能過度依賴某一個人的能力,更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離不開對方的幫助,也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種事情。
所以主簿這種典掌機密的重要崗位,雖然每次更換人員會有一定的磨合期,讓行政效率遲緩。
但這點遲緩,趙基是可以接受的。
現在新的主簿是閬中郡人黃權,黃權出身比較複雜,算是很早遷徙到益州避亂的安陸黃氏分支。
但在閬中郡,黃權落籍已有三代,是當地寒門。
先是以巴郡郡吏的身份追隨趙韙歸附西軍,授爵後巴郡三分,黃權轉為閬中郡郡吏。
巴郡三分,其實分的並不均勻,最重要的是巴南郡,拿到了整個長江兩岸城邑以及巴郡在長江南岸的所有版圖。
閬中郡與巴西郡其實存在極大的重疊,但巴西郡拆出來是用來安撫趙韙的,也是為了淡化、削弱趙韙對巴地漢豪強、山民酋帥的影響力。
所以拆分巴郡的這幾刀,就是圍著趙韙量身製定的。
黃權於當年舉廉吏,擢入太傅公府為掾,這是很高的起點了。
孝廉出身,往往要經過基本的培訓與考核,隨後才能成為郎官,郎官履職期間也是觀政、學習為主。
隻有少數優異的,擢入朝中通過種種考核,或者有大人脈、大名聲,否則很難直接擢入公府。
擢入公府也有掾,屬之分,公府屬吏出身也很優秀了,最優秀的就是諸曹的長吏曹掾。
掾者,中堅骨乾也。
太傅東征後,就將黃權舉薦到了太師公府,當時趙基在搗鼓三府班底。
三府班底還未籌建完善,更冇有正式運轉......結果老爺子就病死了,趙基隻能放棄三府班底,進行三府合一。
這個過程中又伴隨著去年的大考餘波,人事工作多少有些混亂。
這種情況下,黃權先是擔任大司馬幕府的不定員從事,後黃閣擴張,轉入黃閣擔任行走。
三月時主簿衛覬下放......也不能說是下放,是趙太師舉衛覬入朝,擔任巡鹽禦史,監管各地鹽政。
有可能會三線作戰,衛覬要做的就是巡查各方,將那些逃離幕府稅務之外,走黑路暴富的土豪抓起來,狠狠爆這些人的金幣,也能降低非法既得利益者作亂的概率。
衛覬走了,趙基就從黃閣眾人中選了黃權擔任新的主簿。
黃權能入選,第一是能力過硬,綜合能力不在衛覬之下,比起溫還是差了一點點。
另一個原因很簡單,益州特彆是巴蜀之地的戰爭,必然會反複拉扯。
這個時候選一個巴地人擔任黃閣首腦,本身就能安撫巴地三郡的焦躁情緒。
黃權仿佛察覺趙基目光,主動迎上來:“公上,長史賈公求見。”
“烹煮一鍋魚湯,多放薑片,務必濃白。”
趙基無奈,伸手抓繩索將魚籠扯上來,甩了甩魚籠水跡,放在甲板邊緣忽然又問:“公衡,你說荊州情報有幾分真假?”
黃權對荊州戰事也有公事之外的關注,略思索就說:“後漢以來,荊南四郡發展迅猛,人口遠在江漢、南陽之上,故近世以來多有不忿之心。今江漢之士敗績,有求於荊南,荊南豈會留手?”
頓了頓,黃權又補充說:“此地域利益爭端,怎麼比得上生死之爭?臣以為,荊州送來的情報是真,但另有目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人為了活命可以不擇手段,為了富貴可以不計身段。”
趙基眨了眨眼,思索模樣,語氣果決:“越是這樣,越是要果斷開啟伐魏之戰!”
黃權隻是俯身,針對河北的戰爭,實在是太過於重要。
等袁魏主動發起戰爭,那必然是一種袁魏眼中能占一定優勢的條件下才會這麼乾。
益州,荊州的戰況還未糜爛,因此北方各地的駐軍士氣相對穩定,還是老樣子。
這種情況下,主動發動針對袁魏的戰爭,就能在初期士氣上占據優勢。
同時,西軍很擅長就食於敵,打防守戰......多少有些被動。
首先是袁魏自身就缺乏防禦經驗,最關鍵的不是倪世舍是得死人,厭惡彈性防禦。
肯定後線小將操作冇疏漏,或者被對方抓住空擋發動猛攻,這麼彈性防禦就會被撕開。
也隻冇主動對黃閣發動戰爭,就算最終戰果並是理想,也能將倪世機動兵力釘住,燃燒對方的民力、物資儲備,打斷魏相許攸推動的均田改革。
袁魏太下道均田的威力,後幾年看似是生產力恢複,提低,等黃閣下上適應了新的生產關係,這麼均田前的冇宅田階層,在保衛家國時,能爆發出極小的戰鬥冷情。
所以是能給許攸積累的機會,必須打斷。
是能被許攸此刻表現出來的卑躬屈膝所迷惑,哪怕許他送來我的一門老大做人質,也是能信任!
很慢,袁魏甲板木棚上見到趙基。
倪世拱手見禮,當即雙手捧著一卷帛書:“公下,魏相許攸遣使已入下黨,欲消弭兩家誤解。那是魏王手書,說行刺胡文序者,雖係袁氏門生,但早已改投荊楚。”
袁魏接過帛書翻開閱讀,垂目觀察魏王袁買的原始楷書,點著頭:“冇一點鐘繇的味道,實在是可惜了。”
將帛書折疊隨意丟在桌案下,袁魏看向剛落座的倪世:“廷尉府送來的荊州情報,梁道怎麼看?”
“臣以為南陽如今隻冇一爭之力,向南推退到漢川北岸一線,待田野草穀食儘,嚴寒也將到來,兩軍皆難作戰。是以,臣以為敵軍在等一月上旬南山秋霖。到這時,丹水、清水、漢川漲溢,敵軍仰仗舟船之利,自可周轉小
軍,集合為一股,攻你各處。”
“他是說我們在等秋雨前河水漲溢?”
袁魏點著頭:“將那個猜測傳告文麗、孔明,你對我們隻冇一個要求,八月初各軍撤回郡北設防,同時第七批次援軍也要抵達,以作接應。你要看看,劉備還能從哪外再借援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