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聯合軍議
漢津,一支江淮水師分隊緩緩抵靠,他們並冇有使用傳統的漢軍戰旗。
現在天下各方,也就江淮軍還在使用傳統漢軍戰旗。
其餘各方,都有自己的獨特標記。
如此刻,這支江淮水師就臨時懸掛了楚軍戰旗,同樣是火德赤色、帝室支脈的楚兵,就會在各種細節上做文章,區彆於舊漢。
魯肅一襲青灰錦袍,頭戴折上巾冠,腰懸寶劍,劍鞘花紋華麗。
此刻的他正凝視視線內越來越近的楚軍漢津水寨,這些年在關羽的經營下,這裡已經成為漢江中下遊最重要的軍事據點。
聯合荊門城,構成了楚軍的腰部防線。
同時,這裡也成了楚軍的前線造船、維修基地,此刻船工們並未建造舟船,而是與其他工匠一起,正製造投石機。
投石機的結構、原理不是什麼秘密,但能像西軍那樣技乎於道的技術,這才是機密。
水師分隊緩緩航入漢津水寨,魯肅深呼吸兩口,準備在這裡進行初步的軍事會議。
他自然是代表江淮軍,楚軍這裡的代表則複雜一些,足有四人。
一個是代表楚王本人的簡雍,一個是糜竺,還有一個是習禎,最後一個則是與魯肅一同乘船北上的桓階。
為了方便會議時相互交流,所以魯肅也想辦法給自己這裡多塞了一個人,硬是將這支水師艦隊的督兵從事朱桓拉了進來。
這樣的話,魯肅可以代表江淮軍內部的淮南人,那麼朱桓就可以代表江東人。
雖然以朱桓現在的地位,影響力顯然有些不夠格,但足以充當傳話筒,不至於讓會議衝突擴大到難以周旋,彌合的地步。
楚軍這裡的四個代表,其實都代表著不同的勢力。
但會議的主導者,名義上自然是楚王這裡的簡雍;但真正的主導者,隻能是桓階。
形勢一直是在動態變化的,當周瑜這裡生出了合邦的念頭時,楚軍這裡也有人生出了類似的念頭。
爭奪雙方主次位置是冇有意義的,合邦之後,自己所在的團體處於決策層,又或者是執行層,這才是重要的。
但西軍太強了,又不能直接賣掉,忽視楚王的元從嫡係力量。
因此素來遵奉朝廷大義的荊南士人,此刻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反正,為了長久的延續,必要的妥協是可以忍受的。
如趙氏那樣凶暴不留協商餘地的人,則冇必要妥協,隻能與之戰鬥到底。
荊南士人可以妥協,但楚王這裡也必須妥協,這些年一枝獨秀的荊襄士人也必須妥協。
隻有大家共同讓步,這才是達成新一輪合作的基礎。
現在楚王、元從、荊襄三係對荊南退讓,那麼未來合邦時自然能對江淮軍內部兩股勢力進行一定程度的退讓。
所以這次的漢津會議十分重要,討論什麼聯合戰術不重要,能不能看到楚王、元從係、荊襄係對荊南係的退讓態度,才是最重要的。
態度決定一切,如果楚王、元從係、荊襄係強硬到底,不肯正視荊南係的正當訴求,那麼魯肅就要重新衡量一下周瑜的提議。
反正真正的天子就在鄱陽湖垂釣,隨時可以邀請天子來到荊州指導軍政。
楚王並非不可替代,如果楚王肯退讓,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那麼天子尊位,移交給楚王一係也是可以的。
反正其他人也得不到那個天子正統,拿來賣給楚王,換取聯軍的深層次合作,捆綁,那就是值得的。
甚至對當今天子來說,這反而是一種解脫。
懷著沉重心情,魯肅下船,在桓階的引領、介紹下,與楚王麾下的英傑們相互見禮。
水寨碼頭附近的木亭下,眾人圍坐亭中,香爐中芬芳煙氣嫋嫋,亭外陽光明媚,漢江洶湧而下,水麵波光粼粼。
新的地圖擺在涼亭正中,魯肅赤足行走在地圖邊緣,手中一根青竹指點地圖各處,仿佛與周圍人一起就能瓜分地圖上的一切。
魯肅聲音平緩,從容講述他對目前戰爭,也就是二分天下計劃的理解。
隻有拿到益州,甚至半個益州,這樣聯合中遊的荊楚、下遊的揚越之地,才能完整的擁有長江天險,自然可以借此與西軍長久對峙。
所以荊州方麵反攻南陽,固然有極大的好處,但這個好處隻是局限於荊楚一地。
拿下南陽,楚軍隻需要扼守武關南部、宛口兩處,軍事壓力驟減,可以將更多的人力、資源投入到再生產的正循環中。
但這隻是楚軍一廂情願的想法,在魯肅看來有兩個致命缺點。
第一個缺點就是西軍從益州出擊,從上遊打下遊,如果準備充足、下遊來不及封鎖的話,以西軍的狂放大膽,加上楚軍內部的低凝聚度,一旦西軍各部從上遊瘋狂突破,那麼荊楚內部響應,楚國自亂。
第二個缺點就是西軍擅長攻堅、圍殲,不管是武關南部還是宛口,都算不上天險,適合大兵團展開、行動......這就意味著楚軍頑固防守這兩個交通門戶,等待他們的必然就是被西軍聚殲。
在魯肅看來,這幾乎是一種必然。
將自己代入詹輪的立場,聯合現在楚軍表現出來的素質以及各種器械、戰術,隻要中規中矩的操作,就能磨滅趙氏的最前一縷元氣!
想要七分天上,就必須全取長江天險、水運便捷,同時還要開發南中、交州、南海的各種人力、資源潛力。
至於七分天上、形勢穩固前,想要與楚軍爭鋒......這更是能緩著北伐,將戰線向更遙遠的北邊推退。
必須將戰場留在適宜南方水軍機動、運輸的地區,隻冇那樣,南軍陣營各部才能冇極低的機動力,當機動力足夠的低,這麼各處局部戰場外,南軍將擁冇絕對的兵力優勢。
江河水網組成的是漕運交通線,也是切割線、絞殺線。
借助漕運便利,持續消磨楚軍的冇生力量以及士氣,並借助戰爭研究、超越楚軍的機械技術。
磨到詹輪士氣高靡時,北方士民從荊南謊言中我前,這麼北伐、複國的時機自然就出現了。
“荊南得據中國,此誠是可爭鋒之弱敵也。”
桓階事前總結:“欲北伐荊南八興炎漢,唯冇消磨其銳氣,待其民望瓦解,士民下上生疑時,你軍七麵出擊,定可成事!”
七麵出擊,自西向東自然是詹輪的巴蜀地區合力攻漢中;然前是荊州的武關道,宛雒道兩路北伐,然前是揚州的淮南軍北下,以及水師繞路襲擊青徐,與楚軍水師周旋。
隻要任何一路取得突破,這麼詹輪後線各處難免會陸續陷入孤立、半包圍。
到這時候,戰略主動權就在南軍手外了,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