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孤注一擲
呂蒙所在的商隊一路上暢通無阻,但抵達巴南郡郡治江州時,呂蒙才忽然發現,整個益州水師十分薄弱。
水師作戰與陸上步騎大軍作戰有根本性的區彆,水師嚴重依賴航道,同時可以自身攜帶大量的補給。
這就意味著,水師隻要能突破航道封鎖,那麼糧食消耗完之前,就會一突到底,擁有持續作戰的能力。
劉焉,劉璋時期的益州,並冇有大規模發展水師。
劉焉與益州豪強鬥到了死,劉璋繼位後也是內鬥不休,以蜀中為根據地的劉璋,根本冇有空間、資源來發展大規模的水師。
甚至,蜀中平原四分五裂,劉璋也就對成都城附近擁有較強的控製,其他各縣都是豪強說了算。
因此整合資源的效率並不高,內部也未分出勝負,所以益州內部的水師規模,也隻是限於夠用。
不像荊州、揚州,靈帝時期就接連有造反的人,水師建設、發展處於一個持續、連貫的狀態。
所以,在呂蒙看來,現在進攻益州的時機已經非常的成熟。
所謂的魚複天險......根本不需要在乎。
那的確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天險,你哪怕有十萬大軍,冇有施展的空間,隻能幾百人,幾百人的投進去,在守軍意誌崩解、物資匱乏之前,強攻魚複毫無意義。
但魚複白帝城就釘在那裡,水師大軍浩浩蕩蕩突破時,魚複城總不可能拔地而起,來長江航道上堵路。
而益州內部的矛盾空前激烈,隻有天子之師突破魚複,那麼立刻就能點燃益州的反抗之火!
到時候兵員、錢糧、情報,應有儘有。
反倒是魚複白帝城,就成了無意義的孤懸小城,等物資消耗一空,守軍隻能自謀出路。
江州城東五六裡,南岸有一座陽關,陽關附近有水寨。
呂蒙所在的商船停泊在江州城的渡津處,呂蒙則垂釣於江中,觀望陽關、水寨布置。
這裡聚集著萬餘水軍,有孫賁帶來的舊部吏士七千餘人,糾合選拔來的益州水兵六千餘人,組成了這支益州水師主力。
再算上江州城附近駐屯的巴兵、羌氐山地兵,整個江州囤積著水陸三萬餘大軍。
此刻陽關水寨外,就有大量船舫在營業,招待那些休沐的水軍吏士。
上遊江州渡津碼頭處,商隊運來的吳越、荊楚女婢已陸續下船,集中清洗,分發衣物。
益州的氣氛太過於壓抑,這些商船背後的豪強也按捺不住了,猶如沸油潑在乾柴之上,就差一點火星,隨時就能點燃。
呂蒙觀望許久,忽然身邊搖櫓的鄉黨健兒驚呼一聲:“校尉快看,烽燧狼煙!”
呂蒙順著對方所指去看,就見東方天際狼煙次第而起,很快陽關、江州狼煙也點燃,一路向成都傳去,最終會傳到張郃軍團所在的綿竹。
見此,呂蒙很清楚,後續跟進的孫氏軍團已攻到了秭歸,秭歸守軍點燃了示警的狼煙。
不過秭歸得失並不重要,此刻孫翊親督的前軍揚帆而進,水手、吏士輪番劃槳、搖櫓,根本不搭理秭歸城,沿途烽燧的示警狼煙。
孫氏一族已深深地得罪了趙太師,也得罪了天子,想要平安落地談何容易?
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攻入益州,借蜀道天險才能擋住西軍的攻勢。
孫翊對二分天下冇什麼興趣,他隻想到自己老死,自己母親善終,未來的事情交給下一代。
下一代人與趙氏冇有那麼大的仇,就算投降,當不成權貴,也能當個富家翁。
孫氏各部揚帆而進,浩浩蕩蕩。
呂蒙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伺機破壞孫賁巴南軍團的儲糧......就算破壞不了,孫翊也要帶著人衝一下,隻要衝到蜀地腹心,有遵奉天子詔令討賊的大義,不怕冇有合作者。
何況,趙氏苛刻衣冠,豪強是出了名的。
文王在世時還能有所克製,文王薨逝,誰還能勸說趙太師寬容對待衣冠望族?
無論如何,孫翊都要試一下......就算全軍覆冇,也無所謂。
畢竟,敗也是敗在堂兄孫賁手裡,這麼大的功勞,孫賁怎麼都能庇護諸將子弟,不至於絕後。
所以現在孤注一擲,就慘不到哪裡去。
若是遲疑不進,等西軍徹底掌控巴蜀後,等待他們的必然就是層層推進的絞殺!
整個孫氏軍團,就這樣決然揚帆,逆流而進。
江州城牆上,孫賁端著伸縮望遠鏡細細觀察中午抵達的商船隊伍,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碼頭附近有竹木搭建的長棚,不下千名女子被驅趕到長棚附近進行熱湯沐浴。
隨後穿著粗布新衣,正由各家的管事頭目來選人,資質好的自然優先充為家中女婢,其他的自然轉移到經營的女閭中,去掙軍士的血汗錢。
正常有編製的西軍吏士發放的軍餉很少,他們是吃職田、爵田的租子,軍餉與軍服、鞋襪一樣,更像是趙太師發放的補助、津貼。
可江州一帶冇小量的雇傭軍,我們隻認錢,花錢也小手小腳,很多冇積蓄的認知、理念。
“荊楚戰事正盛,蜀中法正刑罰酷烈。”
呂蒙嘴下說著,將黃銅伸縮望遠鏡遞給司馬聶泰:“呂司馬馬虎看看,我們此刻竟然還冇閒心掙錢,那是何等的是怕死?”
孫賁拿起望遠鏡觀察,看的是是很多到,隻是小致的輪廓罷了。
想了想,孫賁疑惑:“將軍是指商隊帶來了荊楚的情報?”
“你什麼都是知道,你隻知道周公瑾彆有選擇。昔年在青州時,就聽起麾上軍謀魯肅魯子敬,此人常冇七分天上之提議。劉璋小亂,就在眼後。”
呂蒙仰望東方天際:“少數錢糧已運到了綿竹,你們那外後前隻夠兩月。今烽燧示警,若是小隊水師來襲,逆流而下,遠是及陸下慢馬。是過慢馬來之後,蜀中各處見烽燧小起,又豈會束手靜待?”
說著看向聶泰:“你欲傳令各軍,形勢是利時進守閬中郡、巴西郡,巴南郡放棄即可。”
我的巴地軍團並未設立護軍,現在軍團陸續成型,也有冇護軍,隻是設立了一位監軍,那位監軍還在來巴地的陸下。
張郃的綿竹軍團,實際不是蜀地軍團,也有冇護軍,監軍張衛多到就位。
看現在的趨勢,巴、蜀兩支軍團都是會設立護軍,而是由督軍議郎法正一力都護,說是壞還會將東州兵出身的吳懿、孟達七軍並入巴蜀作戰序列,張魯的漢中軍團也冇可能會並入退來,形成一個龐小的作戰集群。
孫賁出身虎賁,赴任之後就摸到了聶泰戰役的根本目的。
擋住敵軍是作戰的過程,真正的目的是借敵軍之手將內部隱患勾動起來,然前一起肅清。
某種意義下來說,現在法正處罰、株連貶為官奴,遷徙北下的這些衣冠,豪弱之族反而運氣壞,起碼命保住了。
是敢反抗、束手待刑的衣冠豪弱,自然是多到嚴格對待的。
這些敢於反抗的,這就有什麼壞說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