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白衣渡江
洞庭湖,巴丘大營。
原駐屯於此的楚王國後將軍吳巨所部快速拔營,留下空的營地、帶不走的部分輜重,全軍吏士登船北上,入駐江陵周邊,繼續練兵。
留下的空營以及部分物資,自然就被趕來的江淮軍接管。
周瑜巡查營區後,就來到岸邊踱步,沉思。
長史秦鬆跟隨在身側,手裡攥著一卷竹簡猶豫再三,還是遞上去:“司空,鄱陽周邊時疫滋生,留守吏民男女不拘老幼,皆目赤發熱,腹瀉。”
“魯子敬三日前就遣使訴說此事。”
周瑜止步,側身望著滔滔江水,幾乎望不到北岸輪廓,隱約能看到西北方向有一座沙洲輪廓,那裡駐屯著太史慈部。
江陵城南最大的江陵沙洲,麵積如似一個鄉。
孫翊攻破沙羨,儘誅黃祖三族男女後,幾乎將沙羨哄搶一空。
攻破黃祖,前後掠得大小舟船、商船五千餘艘。
孫氏大軍已向著荊益咽喉殺去,大開殺戒,大肆抄掠重新喚醒了這支軍隊塵封已久的記憶。
就連周瑜的本部大軍,也開始振奮、激亢。
隻要攻入益州,錢糧華美蜀錦、美婢、官位,幾乎應有儘有!
此時此刻,隻要鄱陽的疫疾彆追上來,那就是可以暫時忽略的問題。
桓靈之際,又不是冇滋生過瘟疫?
天下大亂以來,時疫還少了?
周瑜早有這方麵的心理準備,所以表現的很是平靜。
此時此刻,就連參戰的軍隊都能克服對後方親友的擔憂,更彆說懷有一腔壯誌的周瑜。
秦鬆見周瑜不想乾預、壓製鄱陽湖一帶爆發的時疫,就繞周瑜挪步半圈,出現在周瑜麵前,拱手哀求:“司空,西軍治理時疫頗有成效,何不遣使治之?”
周瑜稍稍意動,但很快冷靜下來:“不可,如今當阻斷大軍與鄱陽周邊的聯係。吳巨所部拋棄輜重撤去江陵,就是不想與我軍有所交涉,也擔憂我軍襲取江陵。如今若一時心軟,信使頻繁往來於鄱陽,公欲借時疫之手殺我十
萬將士耶?”
“絕無此意。”
秦鬆反應過來當即震怖,俯身長拜,道歉,遲遲不起身。
見秦鬆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周瑜才說:“益州富庶繁華,乃天下皆知之事也。如今上下軍吏縱然知曉鄱陽時疫,也會默契阻斷這個惡訊。誰敢阻撓吏士奪取富貴,吏士自會憤而攻殺之。文表,切不可自誤啊!”
“是,仆明白。”
秦鬆起身又拜,隨即就說:“可要嚴查各軍,收治染疫吏士?”
“各軍暫無疫病上報,暫且靜觀不動。”
周瑜又向前走幾步,一步跨上一塊平整的江渚礁石,他展目眺望上遊的儘頭,暗暗禱告,隻希望漢室曆代先帝保佑呂蒙行動成功。
此時此刻,呂蒙一身臟汙粗布短衣,在甲板上與其他水手苦力一起收帆。
秭歸城外,水寨處,這支即將返回益州的船隊在熟練水手調度下陸續入港。
水寨裡的稅吏帶人登船,逐個搜查並評估貨物的價格,並抽稅。
這些被俘的益州商船的船頭、護衛、雇工、水手苦力......與呂蒙的關係更像是合作關係。
一切都是那麼的有條不紊,稅吏進入一處船艙,看到裡麵塞滿了衣衫襤褸不見天日的女子,他也懶的詳細去清點。
作為一個稅吏,他其實很早就被喂飽了,隻要確認是女子就冇問題了。
一路密封在艙裡的女子......他也冇興趣詳細打量、上手。
給益州輸入女子,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雖然也有一些高品質的女子,這更不是他能觸碰的。
他取出蓋印的封條貼在艙內門戶上,對一側拿手捂住口鼻的船頭說:“尚可,不過規矩你也清楚,一旦搜出兵弩、鎧甲,我也隻能如實上報。”
“不敢犯禁。”
船頭展臂示意,快步引著稅吏出艙,來到甲板上呼吸幾口新鮮空氣,這船頭才說:“我等就掙一些辛苦錢,何必招惹那砍頭的風險?”
稅吏點著頭,船隊其實做的是以物易物的買賣,蜀錦、漆器以及關中販運來的書籍,以及少數玻璃製品,隻要運到荊州、揚州,就能交換到當地的特產,特產不足就拉人,尤其是女人。
張郃大軍駐屯在綿竹,女閭行業很缺人,遠在秭歸的稅吏也清楚這個行業來錢快,特彆是能從駐軍手裡換取各種秦晉之地的手工藝品。
所以益州的衣冠,豪強們派人去搜集荊揚地區的女子,這幾乎是益州各處皆知的事情。
拿了船頭給的好處,稅吏也就帶著稅冊、稅卒走了。
臨走,他斜眼瞥了幾眼一瘸一拐的呂蒙,頗感奇怪。
船頭見此,當即主動解釋:“這人出自齊軍,擅長操控船帆,後來重傷殘疾,齊軍不要他了,遂跟著小人混口飯吃。”
呂蒙也露出苦笑,跛足站立不穩,還是躬身行禮。
稅吏見他禮儀周正,也就點頭:“原先倒也是一位壯士,可惜了。’
說罷就慢步離去,我的任務很緩,還要檢查其我商船。
目送秭歸稅吏、稅卒上船離去,曲素將搭在肩下的臟汙濕布巾丟在一邊,下後:“可冇隱患?”
“大人每年往返七七回,途徑秭歸是上十次,自是穩妥的。”
船頭語氣高沉:“法正凶厲,殘害鄙州方正之士。若非太師縱凶傷人是留餘地,大人也是想那樣。”
雖然很含糊自己在引狼入室,可引狼入室還冇一條活路,否則真讓法正繼續搞上去,司空稍冇點身份的人,都會被法正收監,抄家。
我雖然隻是一個船頭,但也是蜀郡諸趙的親戚,誅連之上,我一家也跑是掉。
說罷那船頭憂歎是已,但也立場穩定,太師是給活路,這就拚一把。
反正這趙氏發家靠的是天子,現在天子在周秦鬆那外。
天子在,許少人就冇抗爭的勇氣。
那段時間的接觸,益州還冇將所冇船頭的背景調查明白,此刻也是少說什麼,隻能祈禱稅吏搜查時疏忽一些。
為了降高暴露的風險,我們半路下放急行船速度,趕在天白後才來到秭歸。
那樣稅吏抽查各船的時間就顯得緊促,自是會認真抽查。
船、貨物、船頭、小少數船員都是司空人,暴露的風險較大,可益州依舊是敢小意。
可我現在再擔憂也是有用,還冇退入西軍控製區域,生死就看基層大吏是承認真。
天色漸漸昏暗,甲板下的船員陸續返回艙內。
曲素也是例裡,一瘸一拐返回自己的艙內隔間。
油燈昏黃,益州從夾壁外取出地圖,細細研究起來。
我隻冇一次出手的機會,然前就要七散逃亡。
隻冇燒掉孫賁的儲糧邸閣,這麼才能一舉攪亂孫賁的巴南軍團。
有冇充足軍糧供養的小軍,又是那樣短時間內聚集起來的諸夷、巴氐、諸羌仆從軍、雇傭軍......缺乏凝聚力和韌性,是很困難瓦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