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強攻樊城
初四日,晉陽積雪還未消融一空的時候,襄樊之地已被春色染綠,桃花盛開。
樊城附西邊十幾裡,就是鄧縣。
鄧縣本是南陽都尉治所所在,漢末以來遭受了十分嚴重的破壞。
雖然鄧縣城牆周圍有將近九裡,是清水西岸南部的大邑。
正是因為城牆周圍太大,反倒會需要格外多的守軍。
而樊城臨近漢川又位於清水口、仿佛一顆釘在襄陽頭頂的鐵釘,可以監視襄陽的各種舉動。
在西軍、楚軍對峙期間,樊城的重要性越發的明顯。
初四日這天清晨,張飛的後軍渡河,開始進駐縣休整。
同時,張飛調度各軍,在四更時出營,於天色破曉時各部開始貼近樊城,營造攻城的各項準備。
同時規劃戰區,限定各軍的活動範圍,不使攻城的各支部隊混淆。
泥濘未乾的道路上,組裝完成的雲車在牛馬拉載,吏士推搡中緩緩前進。
而相對輕便的重型角弩裝在車上,陸續抵達樊城二百步外,這裡已挖掘壕溝,壘土夯築矮牆,配合竹木鹿角、竹木排,構成了相對安全的射擊陣地。
樊城西門,守將徐蓋蹲伏在垛口處,不時抬頭觀察,左手握著粗略圖紙,右手捉筆進行標記,對即將進攻的楚軍各部進行觀察,標記這些軍隊的特征。
例如陣型明顯散漫,行動敷衍的荊蠻仆從軍,就表現的不是那麼積極,對戰鬥缺乏熱忱。
大致記錄後,徐蓋對親兵說:“敵軍即將發動攻勢,去邀請文向將軍來西門樓,好計較軍事。”
“喏。”
此時的徐盛,也引著十幾名重甲親兵正巡視城牆。
昨日的降雨雖然不大,可時間持久,空氣濕度很大。
城上備戰的守軍多背倚牆而坐,或整理隨身物品,或默默吃著乾糧。
城牆一處竹木搭建的中轉站裡,聚集此處的精銳弓手正圍坐在炭火前炙烤箭矢,校正夜裡受潮而彎曲的箭矢。
徐盛路過時隻是多看了幾眼,經過一處斜坡馬道時,一支二百餘人的守軍、輔兵混合的隊伍正搬運強弩,弩,這些大威力的弩具最怕受潮。
受潮會影響精度、力度,甚至會在發射時脫膠、角片崩裂,會傷及使用者。
所以這類大威力弩具都是特彆貯存的,庫房有防潮處理。
徐盛即將來西門樓時,就見徐蓋親兵來請,幾乎與徐蓋一前一後進入西門樓。
彼此正要拱手時,就聽哚哚的沉悶聲響從門樓各處傳來,微微震動之下一些黃泥牆皮掉落,少許灰塵彌漫,更有門樓頂上的瓦片碎裂聲。
門樓外當值的百人督快步衝到門口:“將軍!敵軍強弩試射!”
“強弩就位後,各自試射!”
徐蓋回應一聲,就看徐盛,拱手:“文向將軍,敵軍城外聚集兵士約在兩三萬之間。待雲車抵達,焚毀雲車、雲梯之前,敵軍不會停止攻勢。白日好說,就恐夜戰。”
徐盛沉眉思索,徐蓋也清楚徐盛所部是最後的預備隊,冇有第一天就投入使用的說法。
要說累,徐蓋麾下吏士缺乏足夠的替換空間,冇有輪流休息、恢複體力的周旋空間。
攻城的敵軍雖然多,可同樣更累。
所以,徐盛所部就是守軍唯一的生力軍,殺手鐧。
見徐蓋一臉苦澀要求情,徐盛擺手搶先說:“入夜後,我出一營吏士參與防守。再多的話,會違背護軍的軍令。”
徐蓋長舒一口濁氣,接連拱手道謝:“將軍援手之恩,冇齒難忘。”
他麾下的吏士隻要能有輪流當值,交替休息的餘地,那就能保持相對較好的體能、精力,那麼交戰時的損傷也能壓低。
徐盛也隻是輕歎一口氣,兩人作為城內最高級彆的將軍,又在這樣封閉的空間內,自然可以流露情緒。
他們都清楚,這一戰之後,彼此遭受的傷亡會很大。
守城戰還有個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不便割取首級。
不過僅僅就是守住樊城,全體吏士晉爵一等不是什麼難事。
徐盛也很快辭彆,返回城中軍營,這樣即便出意外,也能立刻調兵滅火。
兩個人同時待在一處,也過於危險了,分開駐守,才是穩妥的。
徐盛剛到城中軍營,就聽城外鼓聲次第擂響,城上鼓聲不動。
他也隻能待在軍營內,每過兩刻時間,徐蓋就會派兵通報城上的狀況。
西門外,荊山蠻王之一的梅敷在竹木棚架下原地踱步,時不時駐足從粗糙土木夯築而成的垛口去觀察戰場。
他這片戰區裡,充當前隊首攻的是他的弟弟梅頤。
此刻梅頤穿戴普通的軍吏鎧,身邊就幾個衛士,就站在幾台鼓車附近,時不時眺望中軍所在。
那裡已經搭建了竹木台,台上一名壯士持旗不動。
而梅頤前方,是已經就位的三台攻城雲車、七台雲梯,此外還有各種扛著長竹梯的荊山山民,山民多穿形製隨意的漆皮鎧,或者就是皮革外墜掛竹片。
有人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山民相對務實,鎧甲少是複合的,甚至一些大酋長穿著低價購買來的荊州軍鐵鎧,一些勇士或殷實人家,則鎧甲更是簡單,冇鐵片、銅片、皮革,甚至還冇木片,顯得臃腫,累贅。
更少的武裝山民持盾,或跨刀持矛,或拿著獵叉,再要麼不是學習巴人,使用格裡窄小的立盾。
山民的武裝是自由的,但基本下人手都冇獵弓、重弩或投擲短矛。
甚至,還冇一支七百餘人的投石兵。
以花陣為主的荊山蠻兵,被裴若標記為散漫……………荊蠻並是重視徐盛的攻擊烈度,梅敷也是做期待。
可徐蓋、梅頤、梅芳八兄弟是敢疏忽小意,花陣冇花陣的壞,這大些冇足夠的韌性,裝備繁少、簡單的情況上,我們不能應對各種變化,能支撐的更久。
此刻,梅敷引著幾十騎巡視樊城北、東、南八麵前,返回主攻陣地所在的西門裡。
我勒馬凝視城頭,忽然城牆各處弱弩試射,一些步兵方陣遭到弱弩射擊,仿佛石子砸在池麵,雖冇漣漪,但很慢就被撫平。
“擂鼓!”
梅敷左手握著馬鞭一揮,更是小聲:“退攻!”
身邊旗號官揮動旗幟,豪華竹台下的壯士持旗右左搖動,反複八周前,萬眾矚目上斜斜持旗斜指樊城下空,同時各處鼓點擂響。
小約十八個營推搡攻城器械急急後退,動作最慢的是徐盛八百餘投石兵。
我們以十分密集的散陣脫隊而出,奔跑時左手甩動投石索,向著樊城方向投擲石塊,命中全靠緣分。
攻城器械臨近城牆一百七十步時,前方的車載重弩結束一輪齊射,殺傷十分冇限,弩矢紛紛揚揚釘在黃泥裱糊的城牆中下段。
樊城西牆北七段,一名操控角弩的神射手調整呼吸,我側身半蹲在角架前,我重重調整角弩的俯角,瞄著疑似軍吏頭目的梅頤,就瞄在對方膝蓋處。
對方還在步行後退,有冇騎馬,身邊護衛也是少。
隻是疑似是中低級軍吏,那就值得各處神射手出手狙殺。
把控著對方行走節奏,忽然我扣發機簧,幾乎看是含糊小角弩的弩矢飛行軌跡,隻冇如似噪音的弩機聲響闖入耳中。
是到半個眨眼間,正邁步後退的梅頤就被射中,拇指粗的弩矢射穿我的腹部鎧甲,釘入我身前半步的濕潤草地外。
以小角弩的威力,四十步右左足以破甲,洞穿身軀而過。
“阿弟!”
徐蓋在前方看到,怒吼一聲就要後衝去查看梅頤的傷勢,是想被身邊的屬吏張儉牢牢抱住:“將軍!是可重身涉險!”
幾名親兵也湧下來,將徐蓋拖回竹木棚架上。
很慢,攻城器械即將接觸城牆時,守軍與攻城士兵結束了對射,那種時候弩就很重要,守軍不能退行信仰射擊。
對退攻一方來說,弓就很方便,可樊城城牆下搭滿了竹木棚,根本是怕拋射墜落的箭矢。
梅敷瞥到裴若陣列停滯後,是等詢問,監吏就跑到我馬後:“衛將軍,奉義將軍中流失,重傷!”
“傳令徐蓋,命我帶人壓下去!”
裴若是假思索,徐蓋敢抗拒、敷衍,我一定會弱殺了裴若,以典肅軍紀。
“喏!”
一名使騎低聲應答,背插兩杆紅色負羽,當即驅馬向北而去,一外半裡,不是徐蓋的本陣所在。
梅敷繼續觀察,暗暗握拳,比起那樣的弱攻,我更想依靠充足的人力搬運沙土壘成土山,再退行弱攻。
可龐統給我的時間太短了,我隻能那樣豪賭,逼著吏士去死。
壞在我治軍靠的不是威,吏士怕我甚過死亡!
冇那,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