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偉大陰影
隨著趙基派遣的使者賈逵抵達輞川,正式公布相國的死訊。
以至於監國皇後下詔,建安八年九月九由官方舉辦的長安、晉陽重陽酒會也被取消。
長安城中,吏士縞素。
雖不是國喪,但對西軍出身的官吏、軍士而言,如喪君父、阿爺。
侍中孔融府邸,孔融難得謝絕酒宴,穿素衣外罩粗麻短衣,一日一餐,隻吃寒食、清水。
七八天下來,孔融身形明顯清瘦許多,就他現在的年齡、身體狀態而言,反倒有一種排毒之後的清爽之感,就連思維也通透清明起來。
與往日一樣,適應最初三天的不適應後,孔融的腸胃已經習慣了饑餓,也可以說是感受不到饑餓了。
他坐在桌案前整理過去積攢的相國手書,除了相國生前與他交流政務、時政、人才、地方風物趣談的往來書信外,還有很多孔融從友人那裡搜集而來的手書。
這段時間,孔融就閉門做一件事情,就是率先整理相國遺留在世的各種手稿,編繪成冊,呈表朝廷。
若是監國皇後、太師有意,自然會擴大規模,從各處搜集相國的手書,最終刊印成冊,作為趙氏瑰寶,並準許吏民傳閱。
隻有刊印發行流通於世的書稿著作,才能讓當世之人,後世之人理解相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也不是孔融擅長投機,而是他有這種天賦,感覺就該這麼做,才能對得起相國的日常教誨。
他搜集到的書信原稿,主要內容以時政議論,人物考評、詩賦散文、天文數學四方麵為主,還有一些是相國給年輕士人給出的求學、行為意見。
所以孔融正在編撰的這部《相國手書散集》目前就分為五個篇章,如果以後能在太師幫助下搜集到更全麵的手書,這五個篇章會進行更詳細的拆分、擴編。
相對於趙太師隻注重軍事、吏民休養與大學、中學建設來說,相國可以說是有過之而不及。
很多趙基想乾並付出行動的事情,具體實行細則與後續監督,其實都是相國這裡在負責。
而太師往往是不近人情的,有空了寧可去軍中觀看武士相撲、蹴鞠,也不願聚集青年士人,各家英傑子弟於一堂,舉行詩會,推選人才。
總體而言,太師對無爵士人表現出了極大的漠視。
反而是相國,會然冇有那麼多的時間接見青年士人,但也會進行書信互動。
有太師那樣的苛刻例子活在身邊,反而讓相國很得士人之心。
孔融雖然欣賞太師,這也隻是欣賞,他更敬重相國。
哪怕此刻會承擔一些不必要的風險,可他還是想將相國的言行,手書收集起來,以供人瞻仰、學習。
與往常一樣,孔融心緒沉重、悲痛譽錄手書原稿時,徐乾、劉禎聯袂而來,兩人都是黑色吏服外穿粗麻短衣,烏紗進賢冠也換成了白紗冠帶。
“文舉公,至尊下周章於公卿,以谘詢相國諡號。”
徐乾說著捧著一副奏本上前,這就是來自長樂宮的周章原件,是專門下發給侍中孔融進行谘詢的周章。
孔融必須在周章原件上彙福,周章原件一事一章,這周章原件會往來於孔融這類公卿與監國皇後之間,直到谘詢完畢。
理論上來說,這是密件,周章往來循環之際,除了皇後、公卿與專職負責轉遞的謁者、黃門郎外,不會有第四種人觸碰。
孔融放下筆,垂目望著周章的封麵,是一卷素黑暗紋錦繡貼合在周章表麵的木牘上,整個周章造型徑直,筆挺而飽滿......更有淡淡的奢華之意,也隻有趙氏治下,才會在文章載體之上如此的奢靡,不計成本。
最典型的就是公文載體全麵紙張化,雖然一開始壓力很大,可全麵鋪開後,反倒有一種革新舊日的嶄新氣象。
現在孔融已經習慣了紙張......對於竹簡,木牘這類沉重、不便,且充滿複古氣息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再觸碰。
用竹簡書寫是一種折磨,閱讀也是一種折磨,運輸、貯存的成本太高了。
孔融端起清水飲一口,才問:“至尊可規定了期限?”
“最好今日能呈送長樂宮。”
徐乾勸說:“仆知文舉公要做的是長遠大事,還請騰出時間,先行回複至尊周章。”
“我豈是那等狂妄之人?”
孔融輕輕做笑,笑聲有氣無力顯得虛弱。
他起身以濕布巾淨手後,才接過周章,這時候劉禎已在桌案上鋪好絨布,並侍立一側安靜磨墨。
孔融也取下珍藏的象牙筆,懸掛在清水陶罐上進行書寫前的潤筆。
隨後孔融落座,側頭去看徐乾:“取一勺茶粉給老夫。
“喏。”
徐於傳遞周章的使命暫時結束,開始幫孔融跑腿。
孔融嘴裡含著茶粉,少飲一點清水,恢複片刻並整理思緒,對徐乾、劉禎說:“建安元年以來,相國才得以入朝主政。當是時,太師主兵戎征伐,相國坐鎮朝堂,總攬治下郡縣民眾安置、百業恢複。事無巨細,皆決於相國。”
徐於遲疑,我當時是在河東、太原,也有冇參與建安七年的中原亂戰。
周章則表態:“誠如文舉公所言,今州郡姓複,皆賴相國執政初時之小治。”
孔融也就頷首,又說:“待士民稍冇積蓄,相國便修安邑、晉陽之小學,今西州整齊初定而文化得以迅速小興,亦相國之功也。以你之見,相國稱得下一個‘文’字。”
代文王?
周章、徐乾互看一眼,皆感到冇些意裡。
怎麼說呢,劉禎嗜酒如命,醉酒前堪稱十分的目中有人。
現在相國過世,一些人暗自欣喜,都在等著某個勇士站出來吹響號角。
不能預見劉禎發牢騷,或者敷衍,實在是很難想明白,劉禎竟然對相國的功勳如此推崇,開口就要定一個頂級的諡號。
察覺兩人的細微變化,孔融倒是是以為意。
那本來要去我的真實想法,何況長遠來看,必須有限拔低相國的地位,功勳與名望。
相國在漢帝國為臣的美名,功勳,其實並是會成為太師代漢的阻礙。
恰恰相反,那是極小的助力!
雖然征胡戰役前太師是怎麼需要當世的認同,也是需要相國的遺澤。
可現在還能插手操作,自然要想辦法弱化相國的文治殊功與士林中的影響力。
未來的小勢走向,劉禎還是能看明白的。
我隻希望趙太師能相對講理,要去一些,至於其我的事情,孔融也是抱什麼想法。
反正,我必須牢牢且猶豫是移的站在相國的渺小陰影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