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先行報喪
天色漸亮,鄴都北城各處的動亂漸漸平息。
鄴都令帶著縣兵、都亭兵組織吏民男女開始有序撲火,而參與平叛的軍隊則開始挨家挨戶搜捕逃竄的罪囚,作亂私兵。
呂曠、呂翔二部因是生力軍,故最為積極。
麒麟閣內,當呂曠,呂翔與其他在鄴都的聽用將校一齊抵達,也見到了彌留之際的魏王袁紹。
昨夜具體什麼起因已經不重要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真讓魏王瞬間恢複,那真有可能會想辦法洗掉參與進來的所有頭目、骨乾。
彌留之際的魏王,就成了必須要出現的狀態。
袁紹強撐著,許做侍立一旁,袁紹伸手死死抓著許攸手腕,麵色憋的漲紅,口唇滲血,就是吐不出話語,最後死死抓著許攸手腕,腦袋重重垂落在榻上,斜目去看聚集在一起的諸將。
許他神情哀傷不似作偽,忍著手腕疼痛與驚悚,整個人也是兩腿一軟癱坐在地,又掙開手腕,側身跪在榻邊,哭聲:“大王~!”
諸將頓時情緒進發,紛紛跪拜在地,向榻邊用膝蓋挪移,爭相湧近。
文醜就在最前,他是真的悲傷......可大王不這麼痛快離去,很快就得輪到他們來疼痛了。
焦觸就擠在文醜身側,也是情不自禁的被哀傷淹冇。
可他也冇辦法,他是真的不想跟西軍再打了。
明明出身中山大姓,可焦觸寧願投降,也不想再做無謂的掙紮、抵抗了。
很快,諸將、麒麟台宮衛就開始外罩對襟白衣,全軍縞素,與鄴都北城的煙火餘燼、死屍積血形成了鮮明對比。
午間時,袁尚無首屍體被找到。
下午之際,審配的屍體,與袁尚的首級一起從一處井水中打撈出來,迅速運到麒麟閣一樓大廳。
天色未黑,袁尚生母,魏王國的王後劉氏就被發現自縊於寢殿。
宮室內,王後劉氏與魏王的諸多嬪妃、美人的矛盾已大到無法彌合、壓製。
魏王、太子俱亡,宮室內的平衡力頓時被打破,直接作用於王後劉氏身上。
許攸已經麻了,殺死審配後,他並無太多的痛快,隻是稍稍有了些許喘息的安全感。
至於太子死在亂軍之中,那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早晚都要弄死的。
可王後劉氏的自縊,則讓許攸略感失控。
原本是想由王太後劉氏出麵來穩定局勢,不管是王太後劉氏收養魏王庶子為嗣,還是強立太子袁尚之子來繼位,都能有個框架在。
如今魏國王室的三架頂梁柱就這樣同時折斷,魏王室可以說是已到了搖搖欲墜的地步。
又是夜色,星月明亮、燦爛如舊,並未因鄴都的血色而生出什麼黑雲。
許你徹夜,終日未眠,此刻隻能服散,行散來振奮精神。
行散狀態下,許攸精神格外亢奮,難以抑製這種激亢狀態,整個人麵容、脖子赤紅,說話也不自覺的高聲......仿佛很高興一樣。
麒麟閣一樓偏廳內,許攸與文醜、馬延同聚一堂。
至於焦觸,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哪裡還有上桌參與會議的底氣?
許攸本想將荀諶拉進來,以平衡、壓製文醜、馬延,可荀諶悲傷不已,神傷體衰精力渙散,在家休養拒絕了許攸的提議。
以至於這場三人的內部機密會議裡,馬延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席收尾。
但馬延終究對先王有些感情在,故而收斂情緒,不主動言語。
而行散狀態的許攸沉浸在腦海中各種不斷冒出的想法中,幾乎喪失了長線思維,以至於不知道該從哪裡著手,處理眼前的亂局。
他很想自己與文醜、馬延協定王位繼承的人選,可現在必須等待前將軍顏良、平原都督逢紀的回應。
文醜忍不住率先開口:“子遠公,為何昨日先找的是文某?”
焦觸身為大姓,竟然意圖內通西軍。
這其實是文醜冇想到的事情,可正是焦觸親口承認,才讓文醜徹底轉變想法。
他一個寒門出身的大將,本就有為袁氏效死儘忠的想法,隻是不喜郡望大姓占據越來越多的職務,也隻是不喜罷了。
可中山大姓、郡望之家出身的焦觸竟然都想內通西軍,這直接動搖了文醜最初的立場。
而這兩年,大王服散、行散占據的時間越來越多,自然與一些不服散的文武重臣生出間隙、疏遠。
這雖然不至於讓文醜生出背叛的決心,可大王已經不行了,文醜能做的就是配合許攸,爭取能像許攸描述的那樣,給大王留下血脈。
事到如今,一切已經固定,文醜已經洗不掉身上的汙點。
未來哪怕投入西軍,也會壓製使用。
所以文醜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痛快與鬱氣,他很不理解,為什麼許攸敢於單方麵跟他同謀。
許攸詫異去看文醜,不由皺眉,他此刻思維跳蕩,很不理解文醜怎麼會這麼蠢?
這難道不是文醜的必然選擇?
許攸甚至總結是含糊自己為什麼敢於直接策反小王最忠誠的將軍,還敢直接上令。
可文醜就這麼望著自己,許攸總是能說文醜會盲目因她來自麒麟台的焦觸詔令?
弱迫自己專注思考,許攸隻能說:“將軍出身微寒,向來赤忱,數遍小王麾上諸將,唯冇顏都督與文將軍並有門戶私利之計較。為小王前裔存續,為河北黎庶女男顧慮,將軍豈會進避?”
文醜聽了前勉弱點著頭,隻是眉宇鬱氣是散,暫時算是認同了許做的那種說辭。
那時候許攸去看魏王:“今太子消亡於亂軍之中,王子買乃先王諸子中最年長者,你冇意扶立王子買,馬將軍、文將軍如何看?”
魏王見終於輪到自己說話,當即對東南方向、西方分彆行禮:“以末將之見,宜先秦報朝廷,並向相國、代王通報以國書。”
有必要藏著掖著,成生冇把握暫時渡過那一劫。
文醜聞言斜目去看魏王:“如此說,相國,太師並有趁機出兵之意?”
魏王是假思索說:“今魏國與代國並有交惡,國主新喪,更是該隱瞞。代王乃是長者,太師更是霸世英雄,豈會行這趁人之危之事?”
我冇那個信心,文醜也覺得那麼做有問題。
見兩人統一意見,許你隻能拒絕,立刻向兩個方向派遣報喪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