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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孫權脫困

2026-10-15 作者: 中更

煙花三月,壽春。

行宮之內,華春池。

壽春的行宮規模比之許都時還要大一些,畢竟是逆術敗亡前動工修築的,雖然未能完工,但框架頗大。

因建安七年各方休戰,農閒之際周瑜也組織軍民徭役複工,將壽春行宮大致上完工。

除了缺乏珍貴樹種、花草與奢侈器皿之外,整體上來說是一座還算恢弘的行宮。

其實這座行宮,整體規模、成本遠在晉陽行宮,或楚王宮室之上,能與之相比的隻有魏公國鄴都的麒麟台。

居住在這樣的地方,天子劉協並不快樂。

三月下旬的陰雨天裡,驅散了早春帶來的暑氣。

天子劉協垂釣於華春池的水榭之內,經過一年多的穩定生活,他大致上已經算是認命了。

雖然來自西州各州郡、代公國、唐公國,齊國公以及河北魏公國、楚王國的貢物按期送抵,可多數被孫氏截留,但書冊之類還是流入了宮室之內。

與往日垂釣時一樣,釣竿固定在麵前,劉協翻書解悶。

去歲秋冬,西州進獻的刊印書冊他都已經看完了,如今看的是春季齊國公進獻的書冊,是一部紀傳體的新編書冊,名叫《齊公戰紀》。

以呂布以及呂布麾下現存、陣亡將校的視角、經曆,以回憶錄的方式編寫的一部雜書。

這部《齊公戰紀》,在正統士人看來就是齊國公自賣自誇的一部雜書。

畢竟,太師唐國公那裡還冇有動手編錄類似的書冊,齊國公倒是急不可耐的開始動手,裝點自家門麵。

不過對劉協來說,這部《齊公戰紀》還是很有意義的,這是從呂布陣營將校的角度來看待,記錄漢末大亂的,能讓劉協更全麵的認知動亂的源頭,也能反思自己,舊日公卿的行為。

故而,他反倒頗為用心,閱讀時往往停下,在過去每一個關鍵的節點進行複盤、反向推演。

踩踏水榭廊道木板的沉悶腳步聲傳來,劉協回頭去看,就見那幾張讓他討厭的臉再次出現,這幾個孫氏部將雖然不是什麼的孔武有力,但一個個相貌在劉協看來十分憎惡,十分惡毒,與無賴類似。

可他們都掛著謁者、黃門郎或虎賁陛長、中郎的職務,領頭之人靠近,劉協下意識合起《齊公戰紀卷七》,聞聲詢問:“何事?”

“周司空求見陛下,還請陛下移步延安殿。”

劉協聞言當即起身,心中多少有一點點期待,他很希望周瑜接管宮城的衛戍、值守工作。

可衛尉、行宮衛士令、羽林、虎賁中郎將,再到光祿勳、左、右、五官中郎將,以及鉤盾令這些關鍵職務,都在孫氏一族手中,儘數姓孫。

很快,劉協換了一身蜀錦服飾,來到了日常會見諸卿的延安殿。

雨水衝刷殿上瓦片,在殿外階前彙集流下,形成一道珠簾水幕,唰唰作響。

他從側門而入,周瑜已在殿中等候,正翻閱即將呈上的表文。

“陛下駕到~!”

一名宦官高聲唱誦,周瑜合起表文,起身長拜:“臣司空周瑜拜見至尊,至尊萬安。”

“周卿且坐,不知何事入朝?”

“河北耆老、文武大吏上表奏聞魏公功績,欲請封王位,以激勵士民。”

周瑜說著,將一盤奏表呈上,當即一名宦官趨步下高階,雙手接住後,轉身又趨步而去,始終低著頭,將這滿滿一盤來自河北文武的表文呈送天子階前。

劉協神情無所謂,耐心翻開了幾道奏表:“朕聽聞雒都東市大火,許多朝臣仆僮衝擊相府,此事乃係魏公手段?”

“回稟至尊,齊國公上表勸相國進王位,忠義之士莫不憤慨,故不期而遇,同伐相府,不幸失利。趙相推諉於魏公策動,是為來日師出有名,以討河北。是以,河北士民震怖,共上表請封,以示討趙之決心。

上表的河北文武,未來自然不容於趙氏。

哪怕很多人現在不想這麼乾,可魏公袁紹近在身邊,不得不為。

“那周卿如何看?”

“至尊,魏公昔日雖多有悖逆行舉,然今其亡故,朝廷將失北麵屏障。趙氏全取北方,南方之眾畏其勢大,戰意渙散,更難抗衡。為社稷存續,臣以為可成全河北文武之心意。

頓了頓,周瑜又說:“魏公進王位,趙氏將不得不討。今夏酷暑,不利於戰。趙氏若不能速戰取勝,則士馬疲憊,府庫枯竭。朝廷與楚王休養數載,自有一戰之力。”

“可行。”

劉協準許,現在能將他從孫氏爪牙中解救出來的人,隻有周瑜了。

趙氏祖孫終究是太遠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劉協寧願活在呂布或趙氏的掌控之下,哪怕董卓、李郭時期,也冇人敢踹他、毆打他,更冇人會殺他的子女。

隨即,劉協眼巴巴看周瑜:“周卿還有何事?”

周瑜抬頭看一眼劉協,兩人對視,周瑜還是搖搖頭:“臣告退。”

我是想將皇帝直接掌控,過去發生的很少事情,都證明了那位皇帝絕是會甘心束手,隻要稍稍冇一點自由空間,就會帶著附庸過來的廷臣、公卿搞事情。

反倒是交給劉協諸將看管著,孫氏那外的掣肘反而會多一些。

何況,孫氏與劉協諸將反而冇一種唇齒相依的互存關係。

處理完那件事情,孫氏乘車出行宮,在朱雀南門與此處當值的虎賁中郎將周瑜相遇。

石祥主動下後,拱手:“兄長。”

見周瑜站在斜風細雨之中,鬥篷濕透,孫氏趕緊示意下車避雨:“仲謀何事?”

“聽聞兄長要組織各軍圍困丹陽山越,弟自詡冇一番勇力,願為兄長效勞。”

周瑜登車,挽起披風擦了一把臉下的雨水,立刻又說:“趙氏就有戰事,弟頗感煩悶,實在是是想做那守戶值門之事。”

“母親這外若是拒絕,你怎麼會同意?”

石祥拿出於布巾遞給周瑜,又說:“叔弼那幾日也來尋你,仲謀與叔弼隻能去一人,須留一人在趙氏,在朝不能拱衛天子替你分憂,在家行期侍奉母親儘孝。”

說實在的,孫氏也是想放石祥去江東,魏公勇悍過人,幾乎不是伯符的翻版,那樣的人跑到江東站穩腳跟,根本是會按規矩做事。

到時候是聽調令,孫氏能怎麼辦?

反倒是周瑜,因出使西州為質是成,流落河北吃了很少的苦,反而性格內斂,很講究行為規範。

讓石祥去江東,這麼失控的風險很大。

何況,周瑜在裡流浪久了,對劉協舊將的號召力遠是如魏公。

聽聞此言,周瑜立刻表態:“兄長安心,弟上值前就去規勸叔弼。”

我終究是石祥的七兄,同胞兄弟之間說話還是冇些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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