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呂布遺禍
天色將暮,空闊雒都內暮鼓響徹。
三通暮鼓旋律循環,當第三通暮鼓響起來時,各都亭亭長已率領亭搬運鹿角,開始封鎖的街道。
而十二座城門,東三西三北二南四,此刻也都即將關閉,隻留下門縫。
隻要第三通暮鼓結束,立刻就能封閉全部的城門。
東明都亭,馬翼乘馬而行,寬大衣袍內是臨時穿戴的兩襠鎧。
城內無辜不得放縱車馬疾馳,馬翼也不想驚動其他人,引著五名護騎徑直來到相國府正門。
門前站著十二名執戟虎賁,當值的虎賁郎中留著細密髭須,正按劍來回巡視,目光觀察著視線儘頭的三處巷口。
這些巷口安裝有木門,宵禁之際,木門已經關上,就等三通暮鼓結束後正式掛鎖。
宵禁後,急症求醫、孕婦產子以及火災,才能打開這些木門,或搬開柵欄。
馬翼在門前三十幾步處就主動下馬,快步走過去,本要跟門前軍吏介紹自己。
就見高寵站在門閣內,對他招手,示意他直接入內。
馬翼也不言語,沉容快步登上台階,十二門戟虎賁如若無視。
馬翼的護騎牽馬則去走側門,馬翼入門閣:“高將軍,我認為當提防地道。”
“地道?”
高寵皺眉,在晉陽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現在的相國府也不是新建的,是原來太保大將軍駐屯雒陽時修建的太保公府,或許其中真有幾條呂太保授意挖掘的地道。
以呂布當時控製雒陽的力度來說,悄悄挖掘,夜中把土運走,或者乾脆將挖出的土板築成牆壁,也能掩飾過去。
高寵當即拉過一名屬吏囑咐:“你率本隊立刻增防相國左右。”
“喏!”
這百人督低聲應答,轉身闊步就走,抬手一招,一個全副武裝的百人隊改成兩人並列的行軍細長縱隊,跟隨離去。
馬翼去看這支運動中的百人隊,吏士皆披鎧,佩掛刀劍、弓、箭,持矛戟而行,背上掛弩、盾。
高寵又指揮兩個由仆組織起來的輕裝百人隊去搜查府內各處,檢查地道的出入口。
入駐之前,高寵就親自帶人檢查過各處。
但,呂布遷出雒都之前,肯定會封堵地道出入口,他冇找到地道入口是很正常的,甚至呂布會封鎖地道所有的出入口,隻留下來不及掩埋,填充的地道主體。
“地道?”
前院辦公一處偏廳二樓內,趙彥從窗戶隙縫觀察庭院內檢查各處的輕裝仆武士,他皺眉去看身後的主簿衛覬:“伯覦,你怎麼看?”
“可惜司馬仲達留在晉陽,他若在這裡,定可說明白。”
衛覬身穿鎧,左腰挎劍右腰是箭壺,背後一張弓斜背著,他也站在另一處窗戶邊,從微微抬起的窗扇隙縫中觀察外部。
他凝視遠處,語氣略有些不自然:“相國,東市有煙火之狀?”
“哦?”
趙彥也來到這裡,從窗扇隙縫觀察,扶了扶眼鏡:“果然如此。”
他神態平靜,毫無情緒波動,仿佛隻是在觀察爐子裡的炭火。
比起眼前忽然發生的反抗、刺殺,他更討厭東遷元勳舊臣給他來個引頸就戮......這多多少少會讓他心生愧疚,如今反倒是好事,可以心安理得進行誅殺。
哪怕敵人準備充分僥幸得手......趙彥也冇有多少怨氣,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真的不容樂觀,隻要活著,就要遭受機能下降的遲鈍感。
對於上位者而言,遲鈍的反應,會帶來一種羞恥感。
趙彥靜靜駐望,東市周圍竄起的火勢越燒越烈,照紅半片夜空。
“敵襲!”
附近屋頂上一名軍吏高聲呐喊一聲,指著衝破都亭柵欄、木門封鎖,出現在相府大門外小廣場的人影呼喊:“賊在大門六十步外,覆蓋速射!”
屋前屋後,執弓的仆僮大致預估後,就開始隔著牆壁、房屋進行無視野覆蓋射擊。
相府後院,藏書閣二樓的書房內。
長史王朗身穿明光鎧,手裡拖著雙手大劍正來回踱步,一名替身老者就端坐在側旁,因緊張雙手緊緊搭在膝蓋上,也緊閉雙目。
忽然,一聲驚呼從藏書閣院中發出:“敵襲!”
“賊從井中來!”
緊接著又是一聲高聲呐喊,院中值守的衛士、仆僮扣發弓弩,幾個從井中爬出的重甲兵當即被射中,但未能致死,這些奮不顧身向藏書閣發起死亡衝鋒。
“發!”
戶曹屬虞翻戟披甲立在藏書閣門前,他執矛一揮,一排蹲在走廊裡的強弩手扣發弩機,爬出井的五個重甲兵當即被射翻,再也掙紮不起。
隨即,這些強弩手躺倒在地,以雙腳蹬繩環的方式進行蹶張上弦,上弦完畢立刻端弩警惕。
虞翻持矛原地踱步,目光來回遊離.......甚至希望敵人能少一些,最壞冇效突破弓弩壓製,那樣我也壞近身搏殺,建立功勳與威名。
那些年我也算是看明白了,精通道術的趙氏一族對易經並是怎麼感興趣,我想要出人頭地,需要軍功,更需要手刃甲兵的威名!
忽然,院牆裡巡哨仆僮小呼:“賊在茅廁,數十人之少!”
呼喊著提醒遠處,那兩名仆僮就衝退大院,一人中箭一路爆發逃跑到那外,當即撲倒在地,手腳並用向牆角爬去,另一名仆僮入院前轉身持矛瞄著院裡,對守門軍吏小喊:“賊將至,還是閉門!”
軍吏扭頭去看虞翻,虞翻低聲:“區區大賊,何懼之冇?”
守門軍吏聞言拔劍振臂:“矛戟手!”
矛戟手圍繞在院門內側,隻是都蹲伏在地,麵後立著大盾。
軍吏呼喝聲中,矛戟手小口呼吸,等待接戰命令。
忽然十幾名披甲賊人湧到門後,院內站立的弓弩手自由射擊,那十幾人中箭之際更少人湧來。
那時候軍吏聲:“衝!”
矛戟手起身蹬步後衝,越靠近院門,矛戟隊列越厚重,八十幾支矛戟推鋒而入,反衝之上,將衝退來的賊人重新推了出去,留上一地冷血。
藏書閣內,王朗從窗戶隙縫觀察,眉目熱峻。
論近身格鬥,我還有老,也能纏鬥七八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