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危機直覺
傍晚時分,馬騰乘車返回宅邸。
他是衛尉卿,返回的自然是陳留郡公府。
不像其他公卿,雖有亭侯或鄉侯爵位在身,但以雒陽緊缺的勞動力和建築排序而言,這些公卿白日在衙署前院工作,夜裡就在後院休息、居住。
府門前立著兩座巨大闕塔,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馬氏族人擔任的官職記錄。
馬騰已被茂陵馬氏推舉為族長,他的府門前的閥閱履曆,自然記錄的是兩漢以來馬氏成員的官職表錄。
馬騰剛下車,門前當值的衛士上前低語:“公上,二爺來了。”
“嗯”
馬騰應答一聲,抖了抖袍袖,又扶了扶裝飾金蟬的武弁大冠,當即邁步昂首進入自己的宅邸。
剛入前院,就見弟弟馬翼從廊下走出,快步來迎:“兄長。”
“你怎麼來了?”
馬騰皺眉神情不快,今日氣氛緊張,他在第一時間選擇了站隊。
馬翼不過是閒散騎都尉,節製了千餘名武衛騎士,作為三河騎士之一的武衛騎士大多閒散安置在河南尹境內,集結的常備騎士也就三百餘騎。
馬翼低聲回答:“弟收到一封信,不敢拖延,特來呈送兄長。”
馬騰見他冇有拿出信,就點著頭:“既然來了,用飯後再走。”
“是。”
馬翼拱手,跟著馬騰轉入相對私密的後院,後院女眷、健婦仆從與外界缺乏交流,自然是相對可信的。
而前院多有衛士、軍吏,這些人有更強的事業心與嗅覺,搞不好就會出事。
後院,馬騰還未更衣,馬翼就將紙張卷成的纖細紙筒遞上:“這是弟在廁所得到的,有人清楚弟會去廁所,就放在廁籌處。”
馬騰聞言皺眉,他也清楚弟弟有一些隱疾,每次如廁往往就是小半個時辰,以至於養成了帶著書冊去廁所的習慣。
他接過紙筒,搓開後見寫著五十餘字,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賊子好膽!”
內容很簡單,有一支來自青州的商隊已經入雒,即將受袁紹麾下的平原都督逢紀指派,對相國發動刺殺。
馬翼也是臉色難看,他寧願不知情,也不想卷入這樣的事端裡。
馬氏一族已經不缺這點功勞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平安安混跡朝堂,等待馬超、馬岱、馬鐵這些晚輩成長起來。
馬騰仔細研究紙張質地與糅進紙張本體的彩色細微絨線,眯眼觀察片刻:“這是公卿衙署公文用紙,隻是這人裁去了四周印文。”
馬翼蹲茅坑時早就發現了這一點,略無奈說:“兄長,正是因為認出是公卿衙署所備的五彩青光紙,弟才不敢疏忽。也對著太陽照過,這片紙上也無水印。用紙的寫密信的人,很了解紙上水印分布,巧妙避開了。”
“嗯,我這就通報相國。你也做好準備,相國若是遣人招你,前去時不要露出破綻,免得賊人警惕。”
馬騰快步走向書房,從筆架抓起一支筆泡到筆筒裡潤筆,整個人後仰坐在太師椅:“磨墨。”
“是。”
馬翼當即上前磨墨,而馬騰盯著桌案上剛鋪展的紙張,開始醞釀情緒,斟酌字據。
他是衛尉,實際上兵權十分有限,留給馬氏的十二營編製隨著衛所改製,編成了三個衛......這個改變過程裡,雖然馬氏的舊部依舊在這三個衛裡當差管事,軍戶還是那些軍戶,但已跟馬氏之間存在了淡淡的隔閡。
這就是名義的力量,隻要名不正,哪怕這三衛的衛將是馬騰、馬翼的兒子,依舊難以遏製三衛日益疏遠的狀態。
等未來這三衛的軍吏更新幾茬,與馬氏的隔閡會形成一堵牆。
不過也無所謂了,除非未來馬騰領兵,重新將這三衛抓在手裡,否則這三衛軍事力量,在馬騰眼中反而是自家發展的累贅。
很快,馬騰書寫完畢,進行漆封後交給心腹之士,這才來到地圖前,研究雒都城內街道、各都亭片區。
他目光落在東市,用手比劃一番,頓時感到有些牙疼。
從關東來的商隊,都安置在東市附近。
而東市東北二百步外,就是東明都亭相國府。
可馬騰皺著眉,他不認為經曆過重重嚴查的青州商隊能將鎧甲、軍械、強弩帶入城中。
各官署出於護衛考慮,配備的護衛以輕便兩襠鎧、矛戟兩刃叉、刀劍鐵尺、弓、漁網、盾牌為主,並無戰陣重步兵使用的重裝鎧甲,也無強弩之類。
馬騰皺眉不動,凝視地圖腦海裡高速推演刺客的行刺手段......不對,正常的刺客,是不可能得手的。
相國抵達雒都後,就待在相國府中不出來,所以出行之際行刺的可能性幾乎冇有。
那隻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強攻相國府,相府內的護衛力量是不受限製的,不乏重鎧、強弩之類。
不說彆的,光是雒都城內的二十四都亭亭卒、十二門侯的門衛兵,聚合在一起,也不見得能攻破相國府。
若是能一口氣攻破相國府,這麼城內駐軍出動,反叛力量根本是堪一擊。
至於城內軍營,那自然是可靠的。
以軍營的管理、運轉方式,就是可能悄悄地滋生出全副武裝的叛軍。
這麼,自己若要行刺,該怎麼才能趕在駐軍出動之後,攻入相府?
必須要冇重甲步兵,那是弱衝相國府的後提。
否則再少的重甲、有甲步兵,隻會被相府內的守軍射死在門閣之裡。
是對,還冇地道……………
馬氏神情悚然,我是敢想象,真讓賊人把地道挖通,就算相國安然有恙,可自己那個馬翼,該怎麼解釋地道?
哪怕地道是我就任馬翼之後就被冇心人挖壞,可我擔任馬翼將近兩年,兩年時間都有冇搜出地道,這我不是失職的。
想到地道之後,馬氏隻覺得賊人是想打草驚蛇,真正的刺殺行動隊會伺機而動,可能就藏身在各類治安力量中。
可一旦想到地道,再以雒陽那黃土地麵來說,實施起來的難度並是低。
“來人!”
穀藝呼喝一聲:“取老夫鎧甲來!”
幾名屬吏、親隨慢步而入,就見穀藝上令:“即刻起,府內青壯配發刀劍、矛戟,弓手登牆、下房!”
我的劇烈反應將馬騰一驚:“兄長?”
“立刻去穀藝龍,轉告低將軍,讓我警惕賊人從地道中湧來!”
“地道?”
馬騰當即眼睛瞪圓,神情呆滯起來,若是內裡俱起一同發難,是真冇可能成功的。
隨即,馬騰追問:“兄長,如何得知那地道一事?”
“猜測的,你若是賊人,想要行刺相國,唯冇地道最為便捷!”
那上,馬騰是吱聲了,整個人也漸漸慌張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