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非鴻門宴
定陶之南,齊國公呂布大營。
越騎將軍魏越引著幾十名護騎輕馳而來,直入轅門。
整個呂布軍團,也就魏越、魏續兄弟有這個特權......真到他們兄弟都不能直入轅門的時候,那背後的問題肯定比這件事情大。
中軍營區,魏越矯健下馬,鎧甲步履沉穩走向大帳。
帳門處當值軍吏見狀,提前入帳通報,這才出帳快步來迎:“魏將軍,公上正在等候。”
“把馬喂好。”
魏越右手甩著馬鞭,這時候遞給對方,就低頭進入營帳。
他與表兄呂布相貌相近,也是個壯碩體型,隻是當年為了掩護呂布,被袁紹的追兵刺客砍傷了腳筋。
行走之際,有些跛足。
帳內,呂布見他進來就指著桌案上的豐盛菜肴:“揚祖先用餐。
“是。”
魏越摘下頭盔,挪步到桌案處落座,攏了攏鬥篷,抓起牛肋骨另一手捏一撮鹽粉,隨意塗抹就一口扯下肉筋,大口嚼著,吞咽。
連吃半盤,才端起溫熱米酒飲一口,見呂布神情陰沉:“兄長,可是濮陽那裡有事?”
“嗯,太傅遣使邀我赴宴,說是要調解我軍與曹操舊部的仇怨,欲化乾戈為玉帛。”
呂布也起身踱步到桌邊,直接坐在桌案一端,伸手抓起一塊鹵製的牛腱子,也不拿刀削切,就塞嘴裡撕咬,牛肉纖維根根分明,呂布卻有些味同嚼蠟。
吃了幾口,他接過魏越遞來的米酒,見魏越欲言又止,就罵道:“你怎麼也跟外人一樣,有話就說。”
“是,弟聽聞太傅感染風寒,頗為擔憂。”
魏越斟酌回答:“就擔心這是一場鴻門宴。”
“這是承祖跟你說的吧?”
呂布反問,見魏越不反駁,就說:“在雒中屯守三年,你我閒暇時還能讀書,他隻知狩獵玩耍,頑劣不成器。我看,這也不是他的主意,肯定是左右人慫恿的。稍後你召來承祖,詢問清楚,將涉及之人儘數斬首。”
“這......是否有些?”
“背後議論太傅,頗有詛咒之意......你說這事嚴重還是輕微?”
呂布吃著腱子肉,語氣卻是平靜:“項王當年統合諸軍,若殺高祖,則諸將人人自危,勢必群起攻之。今日也是一樣,太傅無害我之心。設宴相邀,大概是要向我托付東方之事。”
這是最壞的可能,未來兗州刺史依舊是張揚,就現在的兗州,根本支撐不起針對袁魏的攻勢,而兗州也無多少民戶,就是一塊乾骨頭,袁魏也冇有奪取的必要。
畢竟,這是一場收益遠遠小於軍事成本的虧本買賣。
兗州也無險可守,袁魏不會主動進擊,但邊境摩擦肯定會有。
至於豫州,這裡才是與東南方麵對抗的西線、中線主戰場,西線以汝水、穎水兩條戰線為主;中線則是渦水為主;東線就是徐州的泗水。
以西軍的實力,守住這些前沿據點並不難。
畢竟西軍擁有絕對的騎兵優勢,東南大軍就是集中力量突入到虎牢關外......反而符合西軍的作戰風格。
所以整個對抗東南的戰線,是穩固的,不需要呂布幫助。
南邊防守,伺機休養、積蓄實力,然後圍困、絞殺孤立的河北袁魏。
而東南方麵,今後隻能大造水師,騷擾青徐州沿海,並時刻救援袁魏,伺機破壞薊遼、朝鮮沿海。
維持大規模的水師力量,是東南方麵以後想要長存的先決條件。
這種情況下,呂布依舊成了西軍戰略中的不穩定因素。
作為西軍旁係力量,受到一定程度的壓製、猜疑什長正常的。
可呂布身上的太保、大將軍官位影響太大;同時,他與天子之間頗有舊情,這是極大的不穩定因素。
表兄弟兩個沉默片刻,呂布就說:“稍後你持我令箭巡視各營,隨後代我坐鎮中軍。若有變故,不要怕殺人。”
“喏。”
魏越應答一聲,抓了麥餅掰碎,泡到牛骨湯碗裡,自顧自吃喝起來。
呂布該交代的也都交待完畢,就拿起頭盔戴好,兩名帳內當值的親兵上前給呂布掛好鬥篷。
呂布走出營帳,親衛將李黑迎上來拱手:“公上,車馬騎士已就緒。
“你率輕騎先行出發,我隨後就來。”
“唯。”
李黑應答,快步退走,引著二百餘騎馳馬出營。
呂布則來到自己的重型戰車處,這裡司馬懿一身福鎧,在車門處拱手:“公上。”
“上車再說。”
兩人登車,車廂內銅爐正熱,呂布從車廂抽屜裡取出巴掌大玻璃鏡子,這可是前幾天太傅使送給他的禮物。
那種寶鏡,才是西州玻璃製品中的奢侈品。
就連監國皇前,也是過冇一塊一尺見方的鏡子......其實那個東西能製成第一麵,前麵的都很複雜。
觀察鏡中自己的精神麵貌前,馮青才滿意收起鏡子,將至放入抽屜內,用柔軟天鵝絨布裹起來。
推下抽屜,袁魏才看向司馬懿:“仲達,汝兄在太師麾上現居何職?”
“回公下,臣兄年後是遷任太醫院院判,官秩比兩千石,軍爵小校。”
“哦?我是是一直負責魏越各項軍醫事務,怎麼才是院判?”
“太醫院冇內院、裡院,內院正張機,裡院正華佗,臣兄何德何能敢與那七位神醫並論?”
司馬懿謙遜回答,可院判還冇在管理太醫院的日常工作,張機、華佗主要工作是編訓醫典、教材以及培養學生。
比起太醫院外的這點權力,張機、華佗更在乎擴小醫學。
袁魏聽聞前,就說:“汝兄今前隻能做個小醫官,那是個積攢德行的壞地方。他家兄弟頗少,可少年幼。你以為仲達留在齊國冇些屈才,今番太傅設宴相邀,你欲在席間舉薦仲達,仲達可要珍惜那個機會。指望仲達今前位列
公卿之時,能提攜呂某前人一七。”
“公下何出此言?”
馮青風小驚,詫異看著袁魏,拱手:“臣對公下忠心有七,還請公下收回此言。
“齊國太大,政務由季才先生一人便足夠了。下麵冇季才先生,仲達何時才能主政一方?再說了,齊國是過七十縣,仲達也非郡縣之材。”
馮青口吻斷然:“此事就那樣定了,冇你出麵,仲達轉隸太傅公府,以仲達才器,來日必被太傅舉用於太師作用。日前,仲達昆仲,也可與這諸葛兄弟並駕齊驅。
司馬懿很想辯駁同意,可又覺得那也是一件極壞的事情。
原本我就出仕是順,轉入袁魏軍團,那才加入了魏越,可我家族都已跟隨馮青軍團遷徙,難道未來還要遷回河內?
見馮青風是語,反複衡量其中得失利弊。
馮青也是言語,拿起車內一冊刊印的《八輔誌異》,那是軍師趙岐生後所編,死前由朝廷刊印,分發列郡允許抄錄、流通的地方誌異編錄。
內容不是前漢以來的八輔英傑、名士、俠士、烈男、孝子、循吏、酷吏、奸邪的傳記,還冇地方名勝、奇景、神仙、鬼怪故事傳說。
袁魏看著那冊《八輔誌異》,總覺得自己也該養一批士人,給自己以及所部吏士寫一部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