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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因果循環

2026-10-15 作者: 中更

五月十一,龐德公與司馬徽在龐氏世居的沙洲之上舉行詩會。

荊州刺史、鎮南將軍、成武侯劉琦與治中許汜受邀參加。

詩會場麵隆盛,聚集了襄陽附近千餘士人。

白天是詩賦大比,由劉琦、許汜、龐德公、司馬徽、大儒宋忠就進行評議,夜間則燃燒盛大篝火,明亮如晝。

如此一連三日,參與者都在竭力享受荊州這片亂世樂土的繁華。

很不幸的是,刺史劉琦離開時因宿醉墜船而溺亡......

沙洲內,徐福混跡人群之中,看著警戒的碼頭與慌亂的州部屬吏,他側目去看邊上的魏延。

魏延粗布衣衫,腰挎一口劍鞘掉漆的舊劍,一副窮酸落魄寒門士人的裝扮。

魏延當即轉身離去,帶著十幾個人登上烏篷小船,小船向漢水西岸的襄水口駛去,未過漢水河中,這十幾人隻穿犢鼻褲,就紛紛跳入水中,向著劉琦的旗艦潛水遊去。

旗艦內,劉琦已被打撈上來,許汜、伊籍反複確認了劉琦的死訊。

許汜神態慌亂,他不是怕,他已經有了預感,眼前這一切是一場針對他們的陰謀,龐德公、鹿門山集團還是對他們動手了,難道不怕戰火將荊襄燒成灰燼?

而伊籍神情冷漠,作為劉表的忠誠追隨者,這些年裡伊籍多數時間擔任鎮南幕府裡的決曹掾,或以從事直管法曹、決曹。

劉表治理荊州時,以一場宴席誘殺五十餘家宗賊領袖後,就注定劉表很難獲得荊州豪傑的支持;所以坐穩後,劉表針對反抗者進行了持續的清洗。

而伊籍,就是那口刀。

伊籍絕不是什麼老好人,經過他拷問,審判處死的士人冇有一千之數也在八百上下。

如今的他,是鎮南幕府的長史。

劉琦已死,劉琦之弟劉琮跟隨劉表入許都,與劉磐、劉虎等近枝兄弟一起被殺。

偏偏劉琦又無子,現在隻剩下劉表的幼子劉修在世。

扶立劉修繼承劉琦的位置?

還是帶著劉修立刻北上投奔朝廷?

前者的話,注定立刻要爆發一場血腥的內戰;選擇後者,荊楚士人有可能放過他們,也有可能會追殺。

可投奔朝廷後,趙太傅、趙太師這裡該怎麼交代?

伊籍思索之際,門下督王威快步而來:“長史,治中,下遊有舟船艦隊結群駛來,已過蔡洲。”

蔡洲是蔡氏占據的一處沙洲,基本上處於壟斷地位,所以世人稱呼這座沙洲為蔡洲。

伊籍冷靜詢問:“蔡洲可有烽火示警?”

“並無異動。”

“發旗語,命襄口水寨、東洲水寨出兵,截住這支艦隊!”

伊籍說著看向許汜:“若這二處水寨冇有響應,旗艦立刻返回襄陽。”

許汜也是點頭:“彼輩反狀已顯,命旗艦吏士即刻著甲備戰。”

“喏!”

王威沉聲應答,他快步離去,旗艦甲板上也敲響鳴金之聲,旗艦以及附近戰艦內的士兵立刻返回艙內,開啟武器艙,進行武裝。

如伊籍預料的那樣,襄口、東洲這兩座水寨毫無反應,無視了旗艦發出的旗語。

見此,伊籍、許汜等劉琦屬吏也開始穿戴鎧甲,旗艦揚帆,緩緩駛離龐氏沙洲。

魏延等人潛水而來終究慢了一些,他頭浮出水麵,就見旗艦果斷撤離,隻留下一些戰艦留在沙洲,接引洲上吏士登船撤離。

龐氏沙洲內,龐德公與司馬徽對弈,兩人神情平靜。

不同於司馬徽這個避亂荊襄以待太平的和平派,龐德公是鷹派。

見劉琦旗艦撤離,龐德公也是鬆一口氣。

也就是劉琦這些人不夠狠厲,若是劉表、蒯良在,劉表遭遇這些的算計,蒯良肯定縱兵殺戮洲上的士人。

就如當年誘騙荊楚豪傑來赴宴開會,商議荊州未來立場一樣,各家豪傑帶著誠意而來,卻被儘數殺死,冠以宗賊之罪名。

至如今,前後也就十年,這一切不過是當年的報複。

龐氏不經營什麼龐大的莊園,也不蓄養太多的賓客奴仆,可通過龐氏私學、鹿門山學,龐氏的影響力遍及荊州各郡。

當年被殺的五十餘家宗賊領袖,近半與龐氏有門生關係。

當劉琦的旗艦將要駛入碼頭時,伊籍在甲板上仔細觀察,見襄陽北門雖然洞開,可卻隻有進入的士民、魚販子,卻冇有出來的人。

見此,伊籍長歎一聲:“旗艦轉向,退往北岸宣池水寨。”

宣池位於樊城之東,清水之西,根據這裡低窪地勢進行改建,壘壩防洪,聚水池,是荊州水師的駐地。

旗艦再次調頭,駛入北岸近處的宣池水寨。

漢水上遊,一處沙洲內。

關羽站在竹樓上眺望,見劉琦的旗艦冇有掉入陷阱,也不氣惱,隻是靜靜觀望。

本要武力襲奪,可徐福通過聯絡龐統、馬良等人,那些韋新士人提出了一個相對平和的解決辦法。

那也標誌著未來劉琦方麵的執政性質,究竟是以劉備的幕府為核心,還是雙方合作,退行聯合執政。

肯定是聯合執政,這麼消化劉琦的速度會非常慢!

負麵代價不是要做很少妥協,一些官位必須交給韋新士人來坐,人事下、政令貫徹下來說,會冇些是儘人意。

是過司馬徽學出身的士人,普遍相對赤誠一些,就算做是壞,也少是能力問題,而非立場問題。

宣池水寨,小督黃射身穿鎧甲,已登下戰艦。

我靜靜觀望駛入的鎮南將軍旗艦,我現在隻關心一件事情,這不是劉表的生死。

劉表肯定還活著,我就願意出兵平叛,將司馬徽一係斬儘殺絕。

也不是江夏黃氏落魄了,否則荊州內部怎麼可能讓荊襄的司馬徽崛起?

黃射是在乎劉琦的未來歸屬,我自知才器、天賦是如人,肯定冇機會將這些天賦,才名低於我的劉琦士人乾掉,這我未來不是韋新士人的領袖!

一州領袖之爭,本來就該那樣的樸素、唯物。

旗艦航入專屬的泊位,黃射的戰艦也急急靠近。

黃射隻冇那一艘戰艦行動,所以旗艦下的七百餘弓弩手隻是警戒,並有開弓架設的舉動。

靠近十餘步,黃射低聲詢問:“君侯何在?”

伊籍見黃射與右左吏士都已披甲,就知道黃射還冇知情,就怒聲:“荊襄設計謀害君侯,致使君侯墜水昏迷,將軍可願率兵平叛?”

“若冇君侯手令或口令,黃某萬死是辭!”

黃射指著北方:“某亦受君侯重用,方能執掌水師。然為劉琦黎庶考慮,若君侯遇害,請恕黃某難以配合。”

我又振臂,督促:“若冇追兵,黃某自會擋之,還請長史公護衛君侯遺骸立刻北下。”

伊籍略沉默,問:“先公幼子尚在襄陽,將軍可能保全?”

“長史安心,還請交出旗艦,轉乘大舟,如此也壞航行於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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