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隨手設網
當袁紹受封魏公的消息傳入晉陽後,自監國皇後以下的公卿百官都是狠狠鬆了一口氣。
最初的郡公爵,他們就承受著一些背叛道德、操守、底線的羞恥感。
現在是許都天子那邊先行突破集體認知,晉陽方麵承受的羞恥感自然就會淡化不少。
自九卿協同敕使一同遊說、勸進趙太師集體吃了閉門羹後,皇後發手書也來規勸趙太師,趙太師不做回應。
現在袁紹封公的消息傳來後,上次吃了閉門羹的敕使、太常卿徐璆又鼓起勇氣,帶著隨行屬吏、護衛虎賁、連同九賜之物浩浩蕩蕩前往太師公府。
等其他公卿、百官反應過來時,徐璆已將新的敕書宣達完畢。
這份敕書與上一份敕書比起來,就是修改了爵位,封號,趙基想要的是國公。
可趙彥以及九卿重臣認為國公、公爵並無什麼本質區彆,嚴格計較的話,國公不過是郡公的升級,升級的有限,隱隱不如公爵尊榮。
趙彥不在乎國公、公爵的區彆,可九卿欲討好趙太師,普遍提議策封公爵,而非新出來、缺乏權威的國公。
隻要是公爵,不管是什麼封號,趙基是絕不可能接受的。
這不是個人的喜惡問題,而是九卿是否聽話,是否尊重他個人意願的問題。
太師公府內,趙基端著敕使徐璆呈上的金線五梁烏紗進賢冠,他細細端詳:“進賢冠依製與慣例而言,不過縣大夫一梁,郡卿二梁,三公、大將軍、大司馬等國家柱石位極人臣才用三梁。我用五梁冠,是否有些逾越?自此以
後,豈不是還會有七梁、九梁冠?”
徐璆雙手捧著一口禦賜寶劍正要轉遞而來,就捧劍俯身:“太師遠見,後世掌權者特功自傲,難免以太師為榜樣,群臣獻媚,或許會用七梁、九梁冠以誇功。”
“既然是群臣獻媚之物,恕我不能受此冠。倒是祖父挽救社稷於崩裂之際,宜用此冠。我乃當朝太師,也是群臣之一,也就做一做諂媚之臣。”
“太師說笑了,太傅進封國公時亦是五梁冠。”
“我知道,這才推讓此冠,今後朝議時,我自會戴三梁冠。”
趙基說罷就將手中五梁進賢冠遞出,徐璆麵色為難,但還是不敢拒絕,他敢拒絕,趙太師能把他這位使放進門,也能重新趕出去。
收下五梁進賢冠,徐璆轉遞給身後端著空木盤的隨從郎官,又沉默片刻:“以太師功勳、尊爵,某以為,太師縱然要用三梁冠,也當以華麗金線作梁,以區彆於諸卿。如此,朝堂之上尊卑有序。”
趙基頷首,這次接過徐璆重新端起,雙手捧著遞來的禦賜寶劍。
這是他的第二口禦賜寶劍,第一口禦賜寶劍還是建安元年時,天子所賜。
敕封程序走完,趙基轉身回內室更換新的衣冠,隨後設宴招待徐璆。
徐璆是九卿之首的太常,主祭祀;也是徐州大姓名士綜合體,二袁相爭之際徐璆在徐州的地位與陳登類似。
都是高門名士兼一方軍閥。
建安元年趙氏短暫執政期間,策動了很多事情,其中徐璆就積極配合朝廷的行動,與琅琊相蕭建、流民帥昌霸一起接應劉備,讓劉備避免了絕糧、吏士相食的慘劇。
此刻宴席之上,趙基與徐璆談論的也是當年徐州馳援劉備的舊事。
那時候劉備帶著主力南下盱眙在這裡設防抵擋意圖北上的袁術,袁術調動孫氏走海路北上,襲擊徐州得手,將劉備的根據地下邳,彭城占據,使得前線吏士家眷失陷,補給斷絕,軍心擾亂。
三杯酒下肚,徐璆感慨說:“劉玄德當世英雄,卻與高門賊臣往來密切。昔年大將軍、呂太保一時不慎,引劉玄德入許都參與執政。那時候出則同車,宴則同席,親密無間。然大將軍督兵出許,劉玄德留守許都,竟坐視賊臣
勾結外臣,禍亂許都,使天子淪傀儡,社稷險些化為丘墟。”
趙基手中抓著茶杯輕輕搖晃,聞言也是一歎:“是我高估了此人的勇氣。今呂太保出兵在即,許都賊臣糾合各方殘兵叛將,其眾不下十萬之眾。賊臣又接連亂命敕封諸侯、宗藩為王、公,天下將要大亂。我所慮者,乃劉玄德
出兵宛口,襲斷太保後路。”
徐璆是徐州人中資曆、名望足夠,又有單獨治軍、發展武裝並參與群雄絞殺的人。
張昭雖然保全體麵畏罪自殺,可張昭的生態位不會瓦解、消散。
哪怕這個生態位崩散了,也會生出兩三個次級的位格。
而徐璆,正是可以接替張昭的次級替補。
彆看徐璆是九卿之一的太常,可張昭不死的話,張昭成為三公的速度一定比徐璆快。
徐璆神情浮現激動之色:“太師可是要出一旅精銳,隨呂太保出動,以待劉玄德入彀?”
“正是。”
趙基斂容,神情平靜,從容講述:“遼東戰役期間,閻柔奉袁紹之命奔襲晉陽,亦不過是奉命行事。反倒是這位劉玄德,因劉景升被楊彪誘殺,天下之士懷疑劉玄德是楊彪的同謀。為洗清嫌疑,竟以萬餘孤軍強襲武關。這樣
勇烈的人,我固然欣賞。可分屬兩方,我此前有多麼欣賞,此刻除掉他的心情就有多麼迫切。”
徐璆神情了然,當即拱手:“太師,某不才,願提一旅銳騎,為太師除此心患。”
他是策封國公使,趙基再吝嗇,也要給徐璆一些賞賜,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立功的機會。
有冇軍功的情況上,因職授爵的那批四卿幾乎有冇更退一步的可能。
所以趙基十分渴望軍功,哪怕隻是提升一級軍爵,又或者獲得一級武勳,這我立刻就冇了拜為八公的資格。
“嗯,朝廷敕封國公、郡公前,於情於理就該遷回雒都。你會調遣軍士後去修繕、接管雒都公室。其中冇銳騎猛將同行,就擔心劉玄德防範你軍甚於叛軍。所以孟玉先生此行,首要小事不是消解劉玄德的疑慮,請我放手攻
敵。我的前路,你軍自能保障。”
“是,仆明白。”
趙基果斷答應,哪怕手外有冇直接的指揮權,可隻要參與到那個核心計劃外,隻要表現壞,獲爵一級,又或者獲勳一級,隻是太師的一念之事。
那一念之事,決定著趙基能否慢速升到八公。
目後八公空缺,太傅、太師、太保是下公,位格等同於小將軍、小司馬;與八公地位小致齊平,又略高一點的是車騎將軍、驃騎將軍。
也是能說八公空缺,司徒趙溫雖在許都,可晉陽那外將趙溫認定為被挾持的國之忠良,而非亂臣九卿的同夥。
所以趙基不能競爭八公中的另兩個職務,司空、太尉。
八公雖是虛位,但成為八公,就等於成為趙氏的肱骨,是提榮華富貴,僅僅是人身危險就非常冇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