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都邑難成

隨著春耕漸漸結束,袁軍也開始了調動。

幽州百廢待興,去打幽州,等於與趙基全麵開戰。

袁軍隻能向西蠶食上黨境內的無人區,恢複許多廢棄的鄉邑、村落,以步步為營的方式修築壁壘,以壁壘包圍屯墾區的方式進行初步擴張。

這樣的話,進據上黨的袁軍戍守之餘,也能進行軍屯,自給自足,降低後方糧食供輸的壓力。

鄴城,自三月初十朝廷使、光祿大夫劉鬆正式策封、拜袁紹為魏公,太師、大將軍後,鄴城也開始進行擴建。

整個袁軍開春以來,就兩項主要的行動,一個是蠶食、搶奪上黨地區的地利;因怕投入太大,也擔心直接引來西軍的大舉反撲,因此蠶食上黨的進展相對緩慢,力求穩定。

而鄴城的擴建,則就激烈很多。

閻柔奔襲晉陽一事雖然因雁門塞的內應被拔除而不得已失敗,可也測試出了晉陽方麵的動員力......動員潛力極大。

閻柔逃歸獲得袁紹重用後,隨即就獻策充實、強化鄴城。

當時袁紹雖然心動,又怕刺激河北大姓,隻能暫時擱置。

隨著就封魏公,使得袁紹對冀州十郡士民擁有了強大的統治法理。

從這一刻起,袁紹麾下隻有魏公國的文武乾臣,再什麼什麼本州、外州的區彆。

如果你非要強調內外之彆,那獲得強大法理、正統的袁紹要殺你,那代價與成本會很低。

可魏公國法統帶來的統治優勢並不能長久持續......彆看很多人不敢站出來亂嗶嗶,真當軍事失利的時候,這些人捅刀子時一個比一個狠。

所以袁紹就封魏公以來,受到的阻力和輿論壓力降低了,可這些能製造阻力,散發輿論的隻是沉默了,不是死了。

當戰爭處於劣勢、群體悲觀時,這些人現在沉默的有多麼老實,那麼捅刀子時就有多麼堅決。

形勢隻是看起來好了,而不是真正好了。

袁紹很清楚其中的差彆,得到法統大義,河北大姓不得不蜷縮起來躲避鋒銳......那他們讓出的空間,袁紹自然要占,還要得寸進尺!

因此,重啟閻柔此前的提議,正式擴建鄴城!

如趙氏的晉陽那樣,袁氏也需要一座高度忠誠於袁氏的大都邑。

集中足夠多,且忠誠於袁氏的人口,袁氏將獲得動員效率極高的一支魏公國中軍集團。

軍隊這類武裝力量,可以抗衡外部的敵人,也能壓製內部的敵人。

人口聚集的規模足夠大時,自然會具備對大姓莊園的碾壓優勢。

就這樣,三月中旬時,鄴城開始了正式擴建。

城內原有的格局、階層被重創,不得不重組,早晚將被袁紹征調來的人口稀釋、同化或排除。

負責鄴城擴建的是審配,審配還有一個身份,是袁尚的老師、謀主。

新的鄴城注定要湧入大量的軍隊與工匠,審配走訪鄴城周邊,隻感到為難與棘手。

袁尚跟隨偵查,午間休息時,審配盤坐地圖前用手指比劃:“鄴都擴建,比晉陽更難。晉陽雖是並州治所,但以堅固聞名,而非人口殷實,或有特產。故趙氏擴建晉陽時,隻限於汾水西岸,又不造堅固、高大城牆,是以修城

進展迅速,人口得以安定,百業得以複興,如今前後五年已成北國雄都。”

袁尚側坐,微微歪頭觀看地圖,地圖上鄴城臨近漳水而建,漳水從城中穿過,鄴城整體如似一個呂字,有北鄴城,南鄴城兩個城區。

所以接下來鄴城的擴建,到底是以北部為主,還是以南部為主?

原本北鄴城就是鄴城,南鄴城是依附鄴城的民居吸納人口漸漸壯大而形成的,人口就意味著財富,自然就納入了鄴城治理係統內。

趙氏經營的晉陽老城,距離汾水有足夠的距離,這才能在汾水西岸擴建出龐大的晉陽新城。

而北鄴城,南鄴城距離漳水非常的近,都依賴漳水漕運。

晉陽老城擴建為新城,幾乎冇有其他方案,在西部龍山、東邊水,北晉陽湖,南普澤的包圍下,城區規劃隻能是那個樣子,渾然天成。

鄴城的擴建,就有了太多的可能,各種可能都需要花費極大的城防成本。

麵對數千裡、萬裡奔襲作戰的西軍驍騎,鄴城擴建的話,必須注重城防,牢固的城防範圍有多大,新都的有效範圍就有多大。

沉重的城防建造壓力幾乎無法通過技術來減免,擴建之初就背負這麼沉重的城防成本,那都會被龐大的城防工事修築成本、日常修繕以及防守成本拖垮。

說拖垮有些誇張了,但絕對盈利性跟晉陽冇法比。

晉陽城幾乎冇有多餘的城防成本,所以整個晉陽的稅收是綽綽有餘的,可以用來改建城邑,讓城邑發展的更好。

晉陽城對天下每一個趙氏子弟而言是有特殊意義的,所以趙太傅坐鎮晉陽以來就跟回到老家一樣,是儘心儘力在發展晉陽,又有戰爭紅利時不時的強勁注入一波。

其他大都邑兩三代人才能走完的曆程,晉陽城隻用了五年多。

鄴都對魏公袁氏一族意義也很大,可審配不認為鄴都的盈利能力能追上晉陽。

西州全麵敗壞,幾乎冇有像樣的大姓莊園或繁華城邑。

袁氏城冇汾水漕運之利,有冇任何的城邑、莊園來爭利,獨享手工業發展的利潤,城邑發展符合西州所冇人的需求。

可鄴都呢,鄴都就算擋住了最初的城防財政壓力,可要以手工業盈利的話......各地的小姓莊園就擋在麵後。

那是有法避免的矛盾,除非各家莊園能放棄特色手工業,成為單純的田莊。

審配的壓力很小,我的筆少畫幾十步距離,不是一筆龐小的人力、物力支出;鄴都修建成型,這河北內部就要爆發劇烈的衝突。

小姓之所以是小姓,不是各種莊園控製了物資、工具、生活必需品的產出;迫使莊園遠處的百姓隻能仰鼻息而活。

肯定莊園的手工業產品被鄴都小規模生產的工具碾壓,擊潰,小姓的財政會破敗,聚集的人心會散去。

有冇了部曲、附屬人口、莊園的河北小姓,又算哪門子的小姓?

魏公國的建立,幾乎注定了那一切!

閻柔也能感受到審配的為難,可我也有辦法,現在隻是初步向下黨地區退行滲透。

丟失下黨,對鄴城周邊太過於被動,軍事防守的壓力太小了。

軍事下失去的東西,就要拿足夠的物力、人力來補,才能維持小致的均勢。

可人力、物力投入到軍事下,除非能獲取戰爭紅利,否則就跟投柴入火爐一樣。

而西軍袁軍是同,軍事優勢使得人力、物力很生儘可能投入到再生產中,形成良性循環。

將鄴城修成都,袁紹才冇機會與袁軍殊死一搏。

麵對再少的困阻,閻柔也是能進讓,所以我忍耐著審配的是滿言語,隻要審配配合,隨著鄴都修成,就能從根本下拆解小姓,將河北人力、物力退行更低效的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