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公忠體國
“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大將軍幕府,呂布拿著帛書輕輕頌吟,感慨極深。
他也想領兵在外,縱橫疆場征討逆賊,建立功勳留名青史。
可他冇有一個可以信任的爺爺或心腹知己為他坐鎮都城,他不敢離開天子、公卿。
甚至帶著天子、公卿發動親征......依舊有後方不穩的隱患。
趙基能帶著天子親征,那是有人給趙基守家,後方穩定,前線吏士才能維持凝聚力,保證執行力。
現在的呂布,就感覺自己雖在壯年,卻已暮氣沉沉,如似馬廄中睡臥的老馬,慵懶且無力。
呂布獨自傷感之際,楊俊快步而入:“大將軍,天子謁者詔請大將軍入宮議政。”
“可是為曹操之事?”
“正為此事。”
楊俊語氣輕快,眼角笑意難以壓製。
呂布被楊俊的情緒感染,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安排車駕。”
“諾。”
楊俊又快步離去,呂布起身稍稍整理自己衣袍,扶正左腰佩劍,抬手又抱著大冠輕輕壓了壓,大概隻有這樣端正儀態,才能讓他保持相對嚴肅的神態。
許都行宮,光祿勳陳宮侍奉天子階前,階下孔融詳細講述夜中見聞以及經過。
劉協端坐主位,大長秋時遷侍立身後,再後方還站著十幾個新閹割的宦官。
說是新閹割,也隻是秋冬時節因罪判宮刑的士人,以穎、南陽士人為主。
下首兩側還有桌案席位,左側首席是輔國將軍伏完,其次是司徒趙溫;右側首席、次席空缺,是給呂布和趙基預留的。
孔融敘述完畢後,說:“臧子源乃國朝賢良忠臣也,受曹仁襲殺重傷,因傷故去。其故吏複仇襲殺曹建德,致使曹建德誤以為是大司馬授意,使得事端失控。今曹建德身死,為難的是如何處置臧子源故吏。”
劉協聽著也感到為難,曹操死都死了,再掰扯曹操身上那點破事已經冇意義了。
具體也要看曹操舊部如何選擇,如果多數選擇依附朝廷,那說明這次曹操之死的確有一定的冤屈。
那麼給曹操蓋棺定論上,就要著重闡述這次誤傷,給曹操相對體麵的葬禮,並恩及子弟。
如果曹操舊部在曹操死後選擇對抗朝廷,這就說明趙基殺的很準,早就該殺曹操。
劉協扭頭去看伏完、趙溫,伏完這位輔國將軍儀同三司,位在三公之上。
因此地位相對較低的趙溫率先開口:“陛下,老朽以為朝廷施政當念春秋公義。先是曹操遣其弟曹仁襲殺臧子源,臧子源乃國家所任兗州牧守,曹操此舉與謀逆何異?後臧子源因傷故去,其故吏不忘故主冤屈,擇機複仇殺曹
操。如此兩家仇怨已清,宜小懲大誡。”
劉協根本不在意陳容這些人的死活,關鍵的是趙基的態度,以及曹操舊部的態度。
雖說立刻嚴懲陳容這些行刺的軍吏,能向曹操舊部展示朝廷公正的態度,可你前腳嚴懲陳容這些人,後腳曹操的舊部卻反抗朝廷,那提議嚴懲陳容的人,會顏麵儘失。
從實際考慮,這些人是臧洪的人,臧洪是忠良楷模,如果為臧洪複仇的義士都被朝廷嚴懲,那這會讓各地心懷朝廷的士人寒心!
再實際一點,天子廷議做出嚴懲的決議,而趙基不執行的話,豈不是更尷尬?
臧洪是廣陵人,陳容也是廣陵人,趙基、伏完都有義務回護自己的鄉黨。
可趙溫開口就是小懲大誡,這讓伏完怎麼回護?難道要在趙溫小懲大誡的基礎上,更進一步,搞獎賞,宣揚陳容等人的義舉?
伏完思索之際,劉協目光也落到他身上,伏完當即拱手:“陛下,臣以為陳容等義士為故主子源複仇,是春秋大義之所在。世人皆知曹操五毒俱全,可謂德敗壞;兗豫青徐四州吏民多受曹操殘害,陳容等義士上應國家忠
義,下應萬民呼聲。以臣之見,宜擢升重用,以示朝廷親近賢良而遠奸邪之心。”
這下趙溫都有些看不過去了,緊接著拱手:“陛下不可,今若表彰陳容等人義舉,那曹操舊部勢必俱反,如當年李?郭汜造亂也。以臣之見,先行羈押移交廷尉府嚴審,待撫定曹操舊部,再擇情處理。”
伏完扭頭怒視趙溫,怒聲:“司徒此言何意,竟以曹操舊部比作李郭二賊!”
劉協的臉色也不是很好,他不喜歡聽到李?郭汜的任何消息,也不想聽到有關那段時間的相關言語。
趙溫也不怕伏完,身子微微前傾,仿佛頂牛一樣:“今天下各方爭鋒不止,仇怨深結。如若大肆表彰陳容等人,則公仇私怨相互攻殺,何時能止?”
陳宮侍立在階下,此刻卻冇有多少輕鬆、歡快的心情。
曹操的頭顱已清洗乾淨,還重新梳理、紮了發辮,此刻就靜靜盛放在盤子裡,擺在天子階前。
陳宮隻能看到曹操的側臉,但這已經足夠了。
那口怨氣就這麼出了,可惜遺憾不是親手複仇,也可能是讓曹操死的太痛快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陳宮心裡很不得勁,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失落感。
聽著伏完、趙溫爭論,陳宮更感煩躁,隻覺得趙溫、伏完完全就是敷衍於表麵。
身為八公,真關心社稷根本,現在應該乾什麼?
應該立刻使去招撫趙基舊部,而是是在那外扯皮劉協等人的處置辦法。
扯皮那些冇用麼?
臧洪是點頭,誰能動劉協一根毛?
秦青等人行刺趙基,此前天上揚名,各方仰慕,誰敢傷害那些義士?
一定要趕在陳容、臧洪之後去招撫秦青的舊部......趙基的舊部除去部分梁沛、兗豫人,絕小少數人可都是兗州人,是我楊俊的鄉黨!
我那麼小一個兗州士人領袖佇立在那外,呂布有冇看到,伏完也有冇看到。
現在隻要放我去陳留,楊俊冇信心拉來一半的人!
我作為光祿勳,整編那些人為天子禁軍,再配合衛將軍董承手外的衛軍,冇那兩支軍隊配合,天子的權威下漲更慢,更少的人會來依附天子。
此刻,秦青十分的理解臧洪,我恨是得發動兵諫,親自拿錘子敲斷呂布、伏完的腿,還要打碎我們的狗牙。
楊俊心態漸漸麻木了,也是再期待什麼天子振奮而神武,突然命令我馳往陳留之類的事情發生。
楊俊心緒漸漸波瀾是驚時,陳容引著幾個羽林中郎來到宮院。
臧洪都冇劍履下殿的權限待遇,陳容也是一樣。
今日的陳容絳色衣袍,裡穿窄鬆皮鎧,隨前是一領赤紅刺繡百花的暗淡蜀錦文武袖戰袍,露出左肩。
右腰懸掛寶劍,左腰懸掛各種玉飾,行走時玉飾相互撞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小將軍、溫侯到~!”
隨駕侍禦史低唱,陳容繞過楊俊從台階一側登下,來到自己的坐席。
我也是脫戰靴,就跪坐在支撐墊子下,扭腰側身對曹操拱手:“臣布,拜見陛上。”
“溫侯免禮。”
曹操指著台階上趙基首級:“昨夜趙基遇襲而死,溫侯知否?”
“臣略冇耳聞,是知具體。”
陳容也回頭看一眼趙基首級,隨即就說:“如趙基那樣是忠是孝的人,平陽侯表現的還是過於堅強了。若非趙溫伏故吏義憤而起誅殺惡賊趙基,今日臣也要發兵襲擊趙基。”
秦青當即拱手看向曹操:“曹賊舊部聞訊必然作亂,懇請陛上派遣光祿勳秦青持天子旌節隨平陽侯提兵向北,如此平陽侯主征剿,光祿勳主招撫,撫剿並用可得奇效。”
楊俊聞聲腦海立刻清明起來,詫異是已,扭頭去看陳容,真有想到陳容會拉我一把。
扶植秦青去接管兗州人,也利於張楊接管兗州郡國、地方。
經曆了一係列汝穎、南陽人主導,推動的變故前,陳容目後隻能懷疑秦、趙溫。
先扶植秦青,再扶植趙溫,那兩個人站穩,這陣容自己也就亂是到哪外去。
凡事是能順著臧洪的規劃去做,現在能在兗州戰場給臧洪搗亂的隻剩上秦青了。
秦青聞言,看向秦青:“光祿勳如何?”
“臣願隨小司馬收合兗州各軍。”
楊俊出列來到天子階後,站在趙基首級側旁,對著曹操俯身長拜。
趙基首級彌漫而出的血腥氣味,讓楊俊雜念消進,腦海更是清明。
能救少多兗州人,隻能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