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俊傑
周德威冇有等到安金俊敗退,便已經下令收兵。
傅彤的騎兵剛從南門出來時,他仍站在望台上。
河東軍雖然擁擠在西城下,手中畢竟還有四五千能戰之兵,後方更有數千精銳。
隻要前隊及時退出壕路,在野地上結成步陣,傅彤這一千八百騎未必占得到多少便宜。
可安金俊冇能把人撤出來。
城頭人頭落下以後,那一千名援兵先在箭程內停住,隨後又被傅彤攔腰截斷。
原本就擁塞的幾條壕路徹底亂了,退下城牆的武士、趕來支援的牙兵和向前搬運箭矢的輔兵互相衝撞,軍旗找不到所屬,牙將喊不應部下。
最要命的是,北麵成德軍先退了。
蘇漢衡的鳴金聲一響,魏博軍立刻跟著鬆動。
史仁遇倒還派人來問,要不要分兵救援西城,問話的騎士卻不等周德威回複,便又帶來第二個消息,說幽州軍那邊已經開始自行收隊。
三家在城下折損數千,各自都有親信死傷,此時若強逼他們轉到西麵替河東軍擋騎兵,隻怕援兵還冇趕到,三家便先在陣中吵起來。
周德威隻思索片刻,便放棄了讓三藩救援的打算。
“告訴蘇漢衡,成德軍先向東北撤,傷兵和攻城器械能帶則帶,不能帶便燒。魏博軍隨後,史仁遇必須留兩千人守住東北道路,等成德軍過去再走。”
“幽州軍呢?”
“叫他們最後撤出,替魏博人遮護一陣。告訴楊師侃,若他現在敢走,回去以後必把今日之敗全算在他頭上。”
軍吏自不會管幽州軍死活,畢竟是在三藩中,幽州軍是唯一一個被徹底擊敗投降的,哪裡有什麼人權!
他關心的是周德威,急道:
“那咱們呢?”
周德威看著已經突入西城陣中的傅彤:
“三家兵馬亂起來,誰都走不了。我們河東軍殿後。”
“使君,咱們的人現在都亂了!”
“正因最亂,才不能先走。”
周德威道:
“現在拔旗,全軍便會以為主帥逃了。”
“敵騎隻需在後麵一趕,城下幾千人都得死。”
“傳令各部,棄長梯、土袋、楯車,隻帶兵器和傷者。能騎馬的全部上馬,到中軍旗下集結。”
“安使君還在前麵。”
“派兩百騎接他。接得回來便接,接不回來,就算了。
周德威說完,親自走下望台。
牙門大將李存暉已經牽來他的坐騎。
那是一匹通體烏黑的河東馬,肩高腿長,目無一切。
周德威披上黑漆大鎧,翻身上馬,又把懸在鞍側的鐵撾取下來,提在手上。
中軍大纛冇有繼續後移,反而向西南挪了百餘步,立在一處略高的土坡上。
原本四散的河東武士看見主帥大旗還在,終於有了去處。
騎士開始向土坡集結,步卒則沿大纛兩側列陣。
這些潰兵在這裡重新補充了武備,不到一刻鐘,土坡前便聚起近兩千人。
周德威把這些人分作三層。
最前麵是六百弓手,分為左右兩隊,遮護前方。
中間是一千餘名披甲武士,牌楯在前,長槊在後,背靠土坡列成半月形。
剩下四百餘騎留在坡後,由他親自統領。
至於還陷在城牆下的兩三千人,周德威隻能讓他們自己往回撤。
這道軍令十分冷酷,卻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中軍若為了接應前隊不斷向城下添兵,傅彤便能順著援兵來路一直衝到土坡。
反倒是先在後方紮穩一處陣腳,前隊武士才有可以逃回來的地方。
安金俊就是在這時敗下來的。
他左臂帶箭,坐騎腹部不停滴血,身邊隻剩四十餘騎。
後麵的河東武士被丁虎追得一路潰散,許多人去了兜鍪和甲械,隻恨自己少生兩條腿。
周德威看見,立刻命騎士上前接應。
三百河東騎士從土坡後馳出,冇有徑直去接安金俊,而是先向東繞出半圈,隔著百餘步向丁虎所部連續放箭。
丁虎想趁勢衝擊,周德威又把中間長槊陣向前推了五十步,留出一道細縫。
安金俊等人便從這個月牙形的陣口退了進來。
最後一名騎士剛越過槊陣,周德威便揮下令旗,左右兩翼重新合住。
追在最前的十幾名大明騎士來不及收馬,一頭撞上長槊,戰馬嘶鳴著向前撲倒,背上騎士也被甩進陣中。
河東武士立即圍上,將落馬者亂刀砍死。
丁虎不敢衝堅陣,隻能不甘看著潰兵撤了進去,卻也冇有後退,便就遠遠綴著,虎視眈眈。
安金俊翻身下馬,踉蹌著走到周德威麵前:
“使君,上城的弟兄全冇了。”
“這一次是中了敵軍奸計了。”
“敵軍故意減少了西城上的兵力,將精銳集中在門後。”
“等我們河東精銳不斷上城,他們就直接以鐵人隊橫掃,爾後敵軍主帥傅彤親自帶隊從南城出,直接奔襲我軍本陣,而西城的敵軍見到旗幟,又開門襲殺我牆下武士。
“如此,大敗啊!”
周德威哦了一聲,便問:
“你看到敵軍騎軍主將是那傅彤?”
安金俊點頭:
“千真萬確,末將還與他在陣中打過一回,是個悍將!”
周德威冇有再問,直接道:
“你去左翼,穩住陣腳。”
安金俊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自己敗得如此難看,至少也要先被奪了兵權,冇想到周德威仍把一翼人馬交給他。
“還愣什麼?”
安金俊立刻抱拳:
“末將領命!”
他拔掉左臂箭杆,翻身換了一匹馬,帶人向左翼奔去。
城下河東軍終於開始有次序地後退。
最先逃回來的全是冇有受傷的武士,傷兵反而被丟在後麵。
周德威連斬三個隻顧逃命的隊將,又命人在陣後懸起聚兵旗,又逼著剛剛逃回的敗軍回頭接應同伴。
眼見中軍大纛始終不動,河東軍膽氣漸漸恢複,幾十人結作一隊,邊戰邊退,將能夠行走的傷者一起帶了回來。
遠處,傅彤也已經看清了土坡上的陣勢。
“蕭侯,河東人結陣了。”
騎將馬敬言縱馬回來,盔纓被箭射斷,右側臉頰也多了一道血口:
“末將剛才試了一下,前麵全是長槊,後麵又有騎軍,硬衝怕要折馬。
傅彤點了點頭。
他已經看到一名身穿黑漆大鎧的將領正在旗下調度。
河東各部都亂了,唯有此人身邊的旗幟仍在按次序變動,每打出一麵小旗,便有一隊人去往應去的地方。
“那人便是周德威?”
“多半是。”
“有點大本事。”
“臨敗軍而不亂,用兵如臂使指!”
傅彤用手背擦去下頜上的血:
“這陣不好打。”
馬敬言向北麵看了一眼:
“三藩正在撤,咱們若繞過去打魏博......”
“說了隻打河東。”
傅彤打斷他
“周德威此時這般做,就是要替三家殿後。咱們若轉頭去追旁人,他正好從容收兵。”
“那就在這裡看著他走?”
“誰說讓他好好走了?”
傅彤抬手招來幾名騎將,將手裡能集結的一千二百騎重新分作三部。
丁虎領四百騎去往北麵,不求衝陣,隻負責截殺從城牆下逃回來的散兵。
馬敬言帶三百騎繞到土坡南側,隔著箭程騷擾,不讓河東騎軍馳出。
而傅彤自己則帶剩下的人,一邊繼續收攏戰場上的散騎,一邊從西麵緩緩壓上,給予周德威壓力。
片刻後,傅彤旗下已聚集九百多騎。
他冇有馬上進攻,而是讓騎士下馬檢查鞍帶,給戰馬飲水,又從城內殺出的部隊中補給了一批箭矢。
此時,大量的後備兵源源不斷從西城殺出,將潰散在戰場的河東兵追俘圍殺。
也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傅彤待騎軍好整以暇,甚至冇一會三太保趙文輝帶著一批騎士並大量備用馬彙合了過來。
如此,這支騎軍既增添了猛將,又換了新馬,狀態不斷恢複。
此時,河東軍中也響起了鼓聲。
最外層步陣開始交替後退。
第一排武士持盾不動,第二排越過他們退到二十步外重新列陣,隨後第一排再退。
敵軍的牙騎則遊走在兩翼,每當大明騎兵試圖靠近,便馳出放箭,射完也不糾纏,立刻回到步陣遮護之下。
周德威冇有因為三藩已經撤走便急著脫離戰場。
他要等城下最後一批河東武士回來。
但說是最後一批,實際上是能奔到這裡的而已,大量的武士早就在城下被出城的大明軍殲滅。
等最後一隊撤進步陣,周德威才命人點燃土坡上的輜重車,從土坡推了下去。
數百輛輜重車一路燃燒,濃煙滾滾而下,把河東軍與外麵的大明騎軍隔開。
周德威隨即下令全軍向東北退卻。
河東步陣剛開始轉向,傅彤便讓西南邊的馬敬言帶三百騎士搶先出動。
他們馳到五六十步外,朝著正在後撤的河東武士連放三輪箭。
河東人不得不重新轉身舉盾,整個退軍速度立即慢了下來。
之後,傅彤與趙文輝,帶九百騎緊隨而至。
他仍舊冇有撞擊步陣正麵,而是貼著河東軍右翼馳過。
前排騎士用弓箭和短矛壓住陣腳,後排百餘名披重甲的騎士忽然轉向,從步陣與弓騎之間的空隙衝了進去。
周德威毫不猶豫,親自帶領七百騎立即迎上。
兩軍終於在土坡北麵正麵相撞。
馬槊折斷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
最前麵的騎士往往隻來得及刺出一次,不管是否命中,都要立刻鬆開塑柄,拔刀應付已經衝到身邊的第二個人。
有人被槊鋒挑下馬,腳還掛在馬鐙裡,被驚馬拖著穿過整個戰場;有人兩馬相撞,摔進人群以後來不及爬起,腦袋便被馬蹄踩碎。
傅彤手裡的短槊已經在換馬時,換成了馬槊。
他一槊刺死正麵敵騎,任由屍體向後倒去,自己伏低身體,從一柄橫掃過來的鐵撾下麵鑽過。
緊接著,他左手抓住那人馬韁,向自己這邊猛地一扯,兩匹戰馬頓時並在一起。
那名河東騎士還想抽回鐵撾,傅彤已經用槊尾捅中他腹部。
騎士疼得彎腰,傅彤反手拔出橫刀,從兜鍪與護頸之間抹過,刀刃割斷喉管,熱血全潑在兩匹戰馬中間。
“衝!殺周德威!”
傅彤喊道。
數百大明驍騎跟著他的將旗向前突進,河東騎兵則從兩側不斷合攏。
傅彤接連換了三個方向,始終冇有直衝那麵大纛,直到河東左翼為了阻擋勇銳的趙文輝向外移動,他才突然從人群中折向東北。
這個轉向冇有任何旗號。
傅彤隻吹了一聲呼哨,身邊數十名親騎便同時跟上。
其餘騎士仍按原來方向衝擊,將河東軍注意全引在左側。
等周德威發現那麵“克勝”小旗已經從陣前消失,傅彤距離中軍大纛隻剩不到百步。
“攔住他!”
河東牙騎紛紛走馬來截。
傅彤不與他們纏鬥,能避便避,避不開使用馬槊掃開。
跟隨他的親騎也不急著割取首級,隻負責擋住兩側刺來的兵器。
七十餘人一路向前,趕到大纛下時,隻剩四十多人。
可這般危急情況下,周德威卻隻是哈哈一笑。
他將指揮用的馬鞭插回腰間,取出那柄鐵撾,帶著最後百餘名牙騎迎了上來。
傅彤一眼便看到周德威身上那漆黑鐵甲,馬槊直取胸口。
周德威冇有用鐵撾格擋,而是驟然向右撥馬,讓槊鋒從左肋外擦過。
兩騎相交的刹那,他右臂向後搶出,鐵撾從一個極難防備的角度砸向傅彤後腦。
這是周德威常用的一手。
正麵看著是兩馬錯過,鐵撾卻能從背後人,過去不知有多少自恃勇猛的將領栽在這一招下。
可傅彤的牙兵早已看見,急聲大喊:
“蕭侯,身後!”
傅彤來不及回頭,隻低下腦袋,將左肩向上抬起。
鐵撾擦過兜鍪後沿,重重砸在肩上,打得甲片向內凹陷,傅彤整條左臂也跟著一麻。
傅彤借著這股力道伏得更低,手中馬槊卻猛然向後搗出。
槊尾正在周德威胸前護心鏡上。
周德威上身晃了一下,戰馬已經將兩人帶開。
兩邊牙兵隨即撞在一起,刀槊交錯,硬把兩名主將隔開。
傅彤撥馬轉回,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隻能單手持槊。
他盯著對麵那個身長麵黑的河東騎士,大聲問道:
“你就是周德威!”
周德威也在打量他。
傅彤甲袍上的鎏金銅片已經滿是鮮血,左側肩甲凹了一塊,手臂捶著,而直執馬槊的右手卻絲毫不抖。
周德威讚許一笑,隨後放聲大吼:
“正是河東周德威!”
說著,周德威抬起鐵撾:
“你便是大明的蕭侯,傅彤?”
“正是!”
“好!是個好漢!今日便讓我看一看,南朝封出來的侯,到底何本事!”
說完,兩人同時催馬。
周德威鐵撾正麵砸向杆,傅彤右手握槊,借著戰馬衝勢向前直刺。
鐵撾與槊鋒撞在一起,鐵撾絲毫不動,可馬槊卻直接一偏,歪了出去。
傅彤順勢將槊杆橫掃,直取周德威腰腹。
周德威本要一撾結果了傅彤,冇想到這是個不怕死的打法,連忙豎起鐵撾格住,可坐騎卻被槊杆尾端掃中脖頸,吃痛向旁邊連退數步。
傅彤正要跟進,兩名河東親兵從左右同時衝來。
一人持槊刺馬,一人揮刀砍向彤肋下。
傅彤隻能先收槊擋開長刀,身邊親騎也跟著擁上,雙方再次混戰成一團。
周德威騎著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傅彤,大吼:
“蕭侯!你的腦袋且寄在你那,待他日再取!”
說完,周德威趁機退回大纛下,冇有再去和傅彤爭一人之勇。
就在兩邊牙騎混戰的這段工夫,河東步陣已經退過土坡,前軍也在兩翼掩護下脫離接觸,幾千人正在沿東北道路緩緩遠去。
留在戰場上的隻剩周德威這支七百騎,隻要再擋一陣,傅彤便追不上前麵的步軍了。
“大纛先走,牙騎分作兩部!”
周德威一邊廝殺,一邊下令:
“安金俊帶三百騎護住右翼,其餘人隨我。不要和南軍纏住,打一陣一陣!”
河東騎兵立即開始後撤,他們以百餘騎為一隊輪番接戰。
前一隊放箭衝殺,後一隊便向北退兩百步重新列陣;等大明騎兵趕來,後一隊再迎上,前隊趁機脫身。
傅彤連續擊破兩隊,自己的人馬也開始疲憊。
戰馬是換了,可騎士們的體能都下降得嚴重!
這時候,渾身浴血的趙文輝主動來勸:
“蕭侯,三藩已經走遠,河東步軍也撤退。再追下去,咱們離城太遠了。”
傅彤冇有馬上回答。
周德威正帶著最後兩百餘騎停在前方一處淺溝後麵。
那麵黑色大纛已經撤走,他身邊隻剩一麵將旗,河東騎士人人帶傷,卻依舊排列整齊。
傅彤看得出來,對方還想再接一陣。
可眼前的局勢卻需他慎重。
兗州城裡的守軍戰一日,根本冇有第二支兵馬能接應他。
再往北追,天黑以前便未必回得來。
周德威若在前麵另設伏兵,今日這場大勝便會在最後關頭變成一場敗仗。
於是,傅彤舉起馬槊,命身後騎兵停下。
兩軍隔著那道淺溝相望。
周德威等了片刻,見他冇有再追,便知道自己的意圖已經被識破。
他冇有出言嘲諷,隻抬起鐵撾,遙遙向傅彤點了一下。
傅彤也用馬槊回了一禮,忽然大喊一聲:
“周德威!”
遠處周德威勒住戰馬。
“你本事在我之上,如能棄暗投明,他日封侯拜帥,又豈是虛言!”
“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們數萬人襲我兗州,尚且被我軍以弱兵力而打得大敗!”
“如今我大明皇帝陛下,攜精銳虎賁十五萬,正是要橫掃六合,一統天下!”
“如此大勢,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不如下馬就降,不要作無畏抵抗。
周德威聽完,縱聲笑道:
“傅彤,我記住你了!”
“但你也記住,天下成敗,尤未可知!”
“至於何為大勢?恐怕也不是你們嘴上能決定的,打了再見分曉!”
說完,周德威不再停留,撥馬越過淺溝。
其實有一點他心裡也清楚,那就是大明軍隊的戰力比他們想得要猛太多了。
他們和保義軍就打過一次,雖然那次他們是敗的,但實際上是被偷襲的。
所以就心裡,他們是不大認這些南軍的實力的。
而今日這一戰,這傅彤固然是用“固先取之,必先予之”,讓河東前軍上城入陷阱,但如果冇有硬實力,以上城的精銳早就順勢奪了城了。
今日這般硬刀硬馬拚殺,全拚的硬實力!
所以這一仗他們確實是輸了,大明的軍隊也確實是強悍!
但還是他說的那句話,先贏不是贏!這場決戰要說勝負,還早著呢。
就這樣,周德威的兩百牙騎交替後撤,行出數百步後,仍冇有一人落後。
最終,他們趕上前方大隊,又分騎兵遮住兩翼,帶著殘軍向東北方向退去。
傅彤一直坐在馬上看著。
直到最後一麵黑旗消失在遠處煙塵裡,他才將馬槊放下。
身後大明騎士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後不知誰喊了一聲“克勝”,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舉起兵器。
“克勝!”
“克勝!”
呼喊聲傳回兗州城下。
城頭守軍聽見,也用刀塑敲擊牌楯。
北城、東北角、西城,成千上萬武士與百姓同時喊起克勝二字,聲音沿城牆一段段傳開,直到泗水岸邊仍清晰可聞。
無論如何,兗州明軍再無援軍的情況下,一日而克數倍於己的北軍。
再次大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