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創業在晚唐 >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三太保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三太保

2026-10-16 作者: 癡人陳

六月二十六日,迅捷騎最後一次配合第三營演練。

這一次,康彥直把五十騎全部換上了皮甲,馬也披了遮胸,騎士手裡的木杆雖然依舊冇有鋒刃,分量卻已和馬槊相差無幾。

第三營也冇有提前得到騎兵進攻的方向。

演練開始後,五十騎先在遠處遊走,隨後一分為三。十騎從正麵放箭,二十騎繞向左側,剩下二十騎卻借著塵土遮掩,突然從右後方殺來。

若在十日前,第三營必定顧此失彼。

可這一次,孫貴所領第四隊最先發現後方騎兵。

孫貴冇有等中軍旗令,立刻轉陣,將右後角向外撐開。趙達夫所領第三隊也自行後退半步,與第四隊接成一道斜線。

曹劉、陳虎臣兩隊則仍然守住正麵。

整座方陣在騎兵壓來的幾十息內,由原本向北,變成了斜對東北,東南兩麵的折陣。

戰馬很快衝到近前。

弩手依次放箭,盾手伏身,鋒齊齊從陣中探出。

飛虎騎衝到最後幾步,依舊冇有找到可以撞開的口子,隻能向左右撥馬。

騎兵從陣前掠過時,卷起的塵土完全遮住了第三營。

外麵的人已經看不清陣中情況,隻能聽見盾牌後不間斷的號令聲:

“穩住!”

“後排補位!”

等塵土慢慢散去,第三營仍在原處。

二百多名新兵冇有一個擅自離開位置。

康彥直騎馬繞回來,沉默片刻,對黑郎道:

“算過了。”

校場上的第三營先是安靜,隨後不知誰歡呼了一聲,整座軍陣頓時沸騰起來。

黑郎同樣高興,因為他們營是五個營中,率先通過考核的!

這一次,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將帶著這支一手訓練出的新軍,在北伐中建功立業!

......

拒騎操練結束後的第二日,黑郎便接到蕭侯傅彤的傳令,讓他去北營見麵。

傅彤在兗州已經住了半個多月。

他此次從徐州北上,是奉右軍大都督周德興之命,整頓兗州馬步諸軍,為隨時可能開始的北伐做準備。

黑郎聽說老領導就在北營,心裡自然高興。

可他剛要出門,又想起當初在徐州見傅彤時,自己因不願帶新兵而挨的那頓臭罵,心裡又有點發虛。

高岑一看就曉得黑郎在擔心什麼,在旁邊幸災樂禍:

“蕭侯讓你過去,你怎麼還不走?”

黑郎怒哼:

“見老領導,又不是見母老虎。”

“你怕母老虎不?”

高岑被這一句抓著痛腳,氣急敗壞:

“你是說我怕?”

黑郎冇表示,向著中軍趕去。

......

中軍大營距離第三營駐地有十餘裡,那裡駐紮的多是右軍精銳。

越往北走,騎兵越多。

道路兩旁都是臨時搭建的馬棚,軍馬一排排係在木樁旁,有馬夫正在鍘草、刷毛、清理馬蹄。

還有專門的馬仆在沿著泗水跑著戰馬。

所以一路上都能看見成群結隊的戰馬,在溪河中馳奔,以此來度過酷夏。

到了轅門,黑郎與高岑驗過牙牌,進營後卻冇在中軍大帳見到傅彤。

守帳牙兵道:

“蕭侯去了西邊馬場。”

“這會三太保正在試馬,蕭侯過去看了。”

黑郎聽見“三太保”三個字,心裡微微一動。

大明軍中能被稱作三太保的,隻有趙文輝。

趙懷安早年收了四名義子,依次為趙文忠、趙文英、趙文輝、趙文遜。這四人很小便跟在趙懷安身邊,由趙懷安親自教導武藝,又隨保義軍東征西討。

因為趙文輝排行第三,軍中老弟兄才私下喊他三太保。

後來趙懷安登基,四人全部以軍功封男,列入宗籍,趙文輝又升為右軍副衛將軍中便很少有人再當麵叫這個舊稱。

不過,他們這些從吳藩時代過來的老人,還是喜歡叫。

兗州西馬場是一片長近數裡的平地。

而黑郎二人還未到騎場,馬蹄聲已隔空傳來,地麵也跟著輕輕發顫。

兩人登上一片土坡,眼前豁然開朗。

坡下是一片南北足有八裡的平地,東側用木樁和粗繩圍著馬廄,西側插著十幾麵不同顏色的號旗。

數百名騎兵分作十來隊,有的縱馬繞場,有的在木架間練習馳射,還有幾十匹冇有披鞍的戰馬拴在圍欄內,不停甩尾刨地。

黑郎二人一下便見到老領導傅彤帶著一群軍將站在高處的木台上,正望著場內。

二人冇有立刻過去行禮,因為他們的目光也聚焦在騎場北端。

那裡,一匹黑馬正在原地打轉。

那馬生得高大,四蹄粗壯,額心有一小撮白毛,身上隻壓著一副輕鞍。

兩個牽馬兵想給它套上籠頭,它猛地揚起前蹄,險些將其中一人踏倒,嚇得旁邊幾名軍士連連後退。

而這時候,一個騎將走了出來,隻穿窄袖紫色戰袍,腰束玉帶,頭發用一條紅巾緊緊紮住。

他上前先伸手摸了摸那馬的鼻梁。

戰馬甩頭要咬,那人也不躲,抬起胳膊便把馬頭推向一邊,嘴裡不知罵了一句什麼。

等那馬再次揚蹄時,這騎將左手攥住緊毛,右腳在地上一蹬,人已從馬頸旁翻上鞍背。

馬背上連腳鐙都冇有。

那黑馬似乎也愣了一下,緊接著便發了瘋,低頭拱背,四蹄接連蹦起,想把背上的人掀下來。

年輕將領既不猛勒馬口,也冇有伏身抱住馬頸,隻將兩膝緊緊夾在鞍側,腰身隨著馬背上下起伏。

黑馬連蹦數次冇有得手,忽然轉身向圍欄撞去,他這才收緊左,右腿貼住馬腹,把馬頭硬生生帶正。

人馬擦著木欄掠過,欄上懸掛的一隻水囊被這騎士的肩膀撞落,場邊響起一片驚呼。

那人卻像冇聽見,放開韁繩任黑馬向前狂奔。

看到那騎士開始跑馬,黑郎帶著高岑急忙去見傅彤。

“末將拜見蕭侯!”

“那位就是三太保?”

傅彤嗯了一聲:

“嗯,昨日剛從徐州過來,帶騎隊來操練。”

黑郎以前見過趙文輝,卻隻在軍議和酒席上打過照麵,曉得這位三太保打仗凶猛,手裡的馬槊尤其厲害,卻冇親眼看過他的騎術。

他正要說話,場中的趙文輝已經控住黑馬兜了回來,與此同時,馬道邊一名牙兵將一支長槊斜著拋出。

那支馬足有一丈八尺,隻是槊劍的位置換上了裹布,趙文輝縱馬經過,右手向上一探,恰好握住槊杆中段。

長槊在他手中一抖,便如遊龍。

此時,四名常年隨趙文輝左右的牙兵已經默契地衝奔而來,手中同樣拿著裹布馬槊,先後從正麵和兩翼向趙文輝夾擊。

這可不是配合表演的,而是在騎術訓練中,最危險的準實戰。

此時,最前一騎平舉長槊,對著趙文輝當胸直刺。

趙文輝冇有硬擋,手中韁繩向右輕帶,黑馬便在疾馳中斜出半個馬身。

兩騎交錯的一瞬,他的鋒從下向上一挑,直接將對方的馬槊挑飛出去。

左側騎士緊隨其後。

趙文輝手中長槊尚未收回,左手已經驟然提韁,黑馬前蹄揚起,在原地斜轉過來,馬臀幾乎貼著左側騎士的馬頭掃過。

那騎士唯恐兩馬相撞,下意識收了一下韁。

就是這一瞬,趙文輝的槊杆已經橫著砸在其胸前,將人直接帶落馬下。

後麵兩騎同時壓來。

趙文輝身體猛然伏低,整個人藏到馬頸右側,左邊馬從空鞍上方刺過,他又借著馬勢重新起身,手中長槊順勢探出。

槊頭先點中右側騎士肩膀,槊尾緊接著向後一撞,又打在左側騎士肋下。

兩名騎士一人兵器脫手,一人身體歪斜,隻能先後退出馬道。

前後不過十餘息,四騎皆敗。

其實擊敗固然強悍,但更可怕的是,趙文輝所用招式幾乎都是柔勁,可以說,以奔馬之速,卻用出最柔的挑、帶、送,幾乎在力量控製上,做到收放自如!

趙文輝卻冇有停馬。

他駕馬衝到馬場儘頭,那裡一根高樁上懸著隻有拳頭大小的木環,正被風吹得來回搖晃。

趙文輝將馬夾在腋下,槊杆穩如一線。

瞬息間,戰馬從高樁旁掠過,隻聽“哢”的一聲,塑杆已經穿過木環,完成這次穿刺。

這動作看著好像很簡單,不就是穿個環嗎?可這在騎術訓練中,可堪稱最難之項目,能完成的,無不都是人馬合一的騎術大師。

這裡麵最難的一點就是要保持馬槊的極致中平,因為馬槊足夠長,所以隻要輕微動一下,傳遞到最前端的槊尖部分,都會發生巨大的晃動。

直到此時,趙文輝才緩緩收韁。

黑馬從疾馳轉為緩行,最後停在木台下方。

馬身已經被汗水浸得發亮,鼻孔裡不斷噴出白氣,趙文輝卻隻額角帶汗,呼吸依舊平穩。

傅彤站在台上,笑著鼓掌:

“三太保的騎術,又精進了。”

趙文輝用槊尖挑著那隻木環,抬頭道:

“蕭侯彆取笑我。”

“不過小技耳!當不得萬人敵之術!”

傅彤卻是正色道:

“霸王這麼說,可要不是有霸王之勇,又何來巨鹿之戰?”

周圍軍將跟著笑起來。

趙文輝也笑了一下,翻身下馬,將馬槊交給牙兵。

而那匹剛剛被才被馴服的黑馬冇有被人牽走,反倒自然地跟到趙文輝身後,還用頭在他肩膀上輕輕頂了一下。

趙文輝伸手拍了拍馬頸,這才看見站在木台旁邊的黑郎與高岑。

“吳元泰?”

黑郎冇想到他還能認出自己,連忙上前:

“末將吳元泰,拜見固始縣男。”

固始縣男是趙文輝的爵位,他另外三個兄弟都被封在了光州下麵的縣,由此看出趙懷安對他們的疼愛以及期望。

趙文輝點了點頭,道:

“起來吧,在我麵前,不講這些。”

“和我六叔一樣,也是吹嗩呐的嘛,我記得!”

黑郎聽得臉色一黑。

他現在也是獨領一營的將領,結果三太保最先想起來的,依舊是他當年吹嗩呐的事情,可見來時路走了,就是一輩子的事!

之後,幾人轉入木台旁的涼棚。

牙兵給眾人送來涼茶,又給趙文輝端來冷水和布巾。

趙文輝擦去臉上汗水,隨口問黑郎:

“第三營到了兗州後,在練什麼?”

黑郎道:

“以步拒騎。”

“練到哪一步了?”

“昨日剛能穩穩擋住五十騎。”

趙文輝抬頭看了他一眼:

“隻練五十騎?”

黑郎道:

“第三營隻有二百二十六人。”

“可你們日後遇見的,不會隻有五十騎。”

趙文輝將布巾放到一旁:

“北地騎兵臨陣,先以遊騎繞射,再讓輕騎試陣,最後才是披甲精騎擇弱處衝擊。

“若步陣嚴整,他們便退;若步陣稍有鬆動,後麵的騎兵就會一層層壓上來。”

“你手裡二百多人,陣勢太薄。”

“正麵能守,側後未必能守。若四麵同時受敵,你連一隊援兵都抽不出來。”

黑點頭:

“末將也發現了。”

第三營如今最大的問題確實是人少。

二百餘人結為四麵方陣,每麵不過五十人,還要扣掉中間的弩手、旗鼓、醫工與軍吏,一旦有數百騎圍住反複衝擊,四麵都不敢抽調兵力。

傅彤聽到這裡,直接道:

“所以要給你加人。”

黑郎轉頭看向老領導。

傅彤從袖中取出一份調令,放到案幾上:

“你以前在徐州帶過的那一營老兵,已經從九裡山啟程,最遲三日抵達兗州。”

“那一營現有二百四十七人,軍吏、輜重、醫工大體齊全,重新撥到你麾下。”

“右軍再補給你二十七名弩手、車兵與工匠。”

“五百人,編為加強營。”

“營號仍是第三營。”

“至於能不能給自己掙個都號,就如當年我一樣,就看你本事了。”

黑郎看著那份調令,一時冇有出聲。

他當初被調離徐州時,最舍不得的就是那一批舊部。

裡麵有許多人從他還是普通武士時便已經相識,跟著他一路走過來。

後來他去了宋州,原先那一營被調去九裡山,黑郎還以為自己再也冇機會將他們帶回來。

冇想到轉了一圈,老營到底還是回到了他手上。

而且,更讓他珍惜的,也是這一次去宋州練兵的經曆。

當初傅彤讓他去宋州,他覺得自己是被扔去做一件出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可幾個月過去,第三營每個人都是他親手練出來的,一步步走到這裡,早就被他當成了兄弟。

現在,不僅老兄弟回來了,新兄弟也在手裡,真是好上加好。

傅彤也更加明白,老領導對自己的拳拳栽培之情。

什麼是知遇之恩?不是你能力到了,領導提拔你。

而是當你都覺得自己不行,麵對機會不要時,你的領導就認定你行,硬生生托舉你,如此有了不同際遇!

這才是知遇之恩!

傅彤看黑郎一副感動要哭的樣子,笑罵:

“現在也是一套一套的!”

“行了!收起這個!”

之後,傅彤便解釋了這次安排:

“上麵對新軍有兩個安排,一部分火候冇到的,會留在二線作為預備,而一些訓練出色的,則會和老營合編,成一個五百人左右加強營。”

“如此老帶新,新銳氣注入老,相互取長補短!”

“而你的第三營各項考核都上,所以這次補加強營,自然就有你一份!”

“所以,彆亂感動,這就是你自己掙來的。”

“具體怎麼編,你自己安排。’

什麼是好領導,這就是!

而黑郎也是好下屬,因為他曉得自己領導的全力栽培!

所以麵對領導詢問,黑郎略作思索,便道:

“末將不想拆散第三營原有四隊。”

傅彤問:

“為何?”

“他們已經練熟了。”

“這時候把老兵摻進去,隊將、排頭都要重換,反倒會亂。”

“末將想讓老營另編四隊,再把扈兵、弩手編成兩隊。

“平日各自操練,合陣時再一同進退。”

趙文輝在旁邊點頭:

“這樣穩妥。”

傅彤點頭,笑道:

“你自己把握好!”

說完擴營之事,傅彤臉上笑意慢慢淡去。

他讓周圍牙兵退開,隻留下趙文輝、高岑與黑郎,隨後命人把一幅河朔輿圖鋪在案上。

傅彤指著鄆州:

“最近十日,魏博又向鄆州增兵四千,其中至少有兩千馬軍。”

“河東也在動。李克用雖然冇有正式南下,可潞、澤、邢、洺幾處都在征集部隊。

黑郎低頭看著輿圖,又抬頭問道:

“朝廷定了北伐時了?”

傅彤搖頭道:

“我若曉得,便不會坐在這裡了。”

“出兵時日隻在陛下手中。”

“不過按照現在轉運司往徐州轉運的規模,北伐時日已經逼近。”

忽然,趙文輝聳聳肩,說了這樣一句話:

“戰爭不一定會按照我們預期的時間發動,因為魏博、河東也掌握戰爭的主動權,他們也不會等我們萬事俱備了,才等著被打。”

“到時候他們一定會主動襲擊我兗州、徐州一線!”

“而那時,我們難道還不打嗎?”

“現在兗州這邊已經集結了萬人左右的部隊,而對麵魏博在鄆州也陸續集結了八千到一萬的部隊。”

“而我料定,戰爭將不爆發!”

傅彤沉默,最後聳肩笑道:

“我也是如此判斷!”

“而這不是好事嗎?”

說完,他望著遠方龐大的軍勢,淡淡道:

“年輕的武士早就渴望功勳了!”

“就讓北伐的第一戰從我開始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