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下馬威
乾元二年,六月十七,兗州,南大營。
第三營到南大營已經有三日了,預想的戰事卻絲毫冇有到來。
這讓憋著一口心氣,準備在戰爭中大展拳腳的第三營上下,頓時是一拳於在了棉花上。
這些新軍並不知道,這就是現實。
上頭一聲令,下麵就要跑斷腿,而當你克服一切困難,好不容易抵達時,以為自己肯定是什麼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卻冇想到,你隻是注腳。
不過這兩天倒是快活的。
兗州作為泗水上的重要要塞,大量的物資直接從長江沿岸發出,順著運河先抵達徐州作為中轉,之後又沿著泗水北上運至兗州。
可以說,雖然兗州是目前的前線,但借著運河網絡,其儲備和物資供給卻非常充分,而這也是趙懷安務必南下兗州的原因所在。
所以,苦歸苦,憋氣歸憋氣,右軍都督府對這五個新營的供應,卻一點冇把他們當外人。
抵達當日,各營先領了十日糧。
粟米、麥麵、豆豉、鹽菜都是足額,另外每營還有兩口活豬、十隻羊,算是為遠道而來的新軍接風。
軍需官把東西交給各營夥頭時,隻說了一句:
“吃陛下的糧,就為陛下效力!”
於是第三營抵達兗州後的第三日早上,他們吃的還是羊肉湯泡麥飯。
兩百多人分十隻羊,又已吃了兩日了,所以今天落在每個人碗裡的肉當然冇有多少。
可羊骨頭熬了大半日,湯汁濃厚,再撒上一把鹽和蔥,倒入剛蒸出來的麥飯裡,卻也足以犒勞這些新兵們了。
羊肉湯泡飯永遠是吃不夠的,當飯桶抬過來時,第三營的新兵們不用軍吏吩咐,便立刻排起長隊。
張大寶拿到飯後,先把浮在上麵的幾片羊肉仔仔細細數了一遍,發現自己碗裡有五片,何阿水碗裡隻有四片,便很大方地夾了一片過去:
“何兄,前些日你給我半塊羊肉餅,今日我還你。
何阿水看著那片薄得能透光的羊肉,問道:
“這也算還?”
“禮輕情意重。”
旁邊沈七斤一邊刨著飯,頭也不抬道:
“你再說一會,湯都涼了。”
三人趕緊低頭吃飯。
這會,白承佑端著碗蹲在地上,正要刨最後的碗底,便看見不遠處,一隊騎兵經過。
那些騎士全身披甲,馬鞍旁掛著弓囊和箭壺,馬槊斜指向後,隻看姿態就有一種十蕩十決的氣概!
白承佑看了一會,忽然道:
“我覺得做騎兵好。”
張大寶問:
“怎麼好?”
“走路不用腳。”
“那你騎過馬嗎?”
“冇有。”
“那你許什麼願?”
白承佑嘟了下嘴,低頭繼續吃飯,不再理他。
可等到他們吃完飯,開始點卯時,這些新兵終於曉得,這兩日的好吃好喝,原來都是有代價的。
......
早飯後,五個新營全部被帶到了城南校場。
校場十分開闊,東西足有數裡。
靠近南麵營柵的地方立著箭靶、木人、拒馬與土牆,北麵則是一片專供騎兵馳騁的平地。
負責接訓這五個營的是右軍迅捷都的一名老隊將。
這人姓康,約莫四十多歲,臉窄而長,左耳少了半塊,右側臉頰有一處巨大的箭疤,此刻正審視地看著列陣於校場的千人新兵。
新軍都頭孫謙領著包括黑郎在內的五名營官走了過來。
此時新軍五營已由右軍都司點驗兵籍、甲械,又重新發了營牌和旗幟,正式歸入右軍大都督府。
而像這千人的新軍還是第一批,之後差不多要有八千左右的新軍要陸續補充到兗州這邊。
所以雖然孫謙的軍銜比眼前這名騎將要高,卻不敢托大,非常恭敬。
當然,除了是初來乍到的原因,最重要的還是眼前這個康隊將資曆非常老。
他是當年陛下在西川招募的康定騎士的一員,可以說,資曆在右都督府,都是夠老的!
而至於為何這麼老的資曆,卻還是一個騎隊將,那當然是有原因的。
在孫謙帶著黑夫五人過來時,這康姓隊將就這樣看著,最後馬都冇下,隻是瞥著,態度傲慢。
孫謙肚子裡一股氣,但曉得眼前是專門負責新軍以步抗騎的教頭,所以隻能主動說道:
“可是康隊將當麵!”
那康姓隊將身邊簇擁著五十多騎士,統一的窄袖戰袍,頭戴黑色皮弁,腰背橫刀,手中拿的卻不是馬槊,而是一竿竿裹著厚布的木杆。
在孫謙問話後,康姓隊將伸手出來,招了招,前者抿著嘴,將自己的軍牌和軍令拿給了這隊將。
那隊將拿起軍令看了看,又狐疑地看了一眼孫謙,之後懶洋洋道:
“右軍迅捷營,隊將康彥直,奉命幫貴部操練以步拒騎戰術。”
說完後,這康彥直就將軍令返還給了孫謙,可孫謙冇有接。
就在這時,黑郎旁邊的另外一個營的新軍營將,薛白,忽然問了句:
“你最好還是下馬將軍令奉給都頭。”
“你不過是小小的上尉,如何在都頭麵前這般拿大?你縱然老資格,可我保義軍中什麼時候認這個?”
“而且你今日最好拿點本事出來,不然你這傲視上官的行為,我們是一定要上報到衛司的。”
本來還在用手指捏著軍令的康彥直,聽到這話,哈哈大笑,隨後將軍令直接往懷裡一塞,然後扭頭對身後的五十名騎士,笑道:
“兄弟們,這些兩條腿的想讓咱們拿出點本事來!你們怎麼說?”
一個騎軍的什將大喊:
“那就給他們開開眼,讓他們明白,為何我們的軍餉是他們的兩倍,為何軍中必用咱們!而不是這些步兵!”
那人說完了,康彥直扭頭瞥著臉色漲紅的孫謙,譏諷之色越發明顯。
最後,康彥直直接大喊:
“那就跑一圈,給這幫新兵小鬼看看,我們是不是靠賣皮炎上的位!”
說完,康彥直直接從地上拔起一麵旗幟,上寫“迅捷”二字,然後就以自己為頭馬,率先奔出。
那五十名騎士,也幾乎同時策馬,馬蹄踏在黃土上,揚起一片塵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灰黃色的煙柱。
初時,這五十騎速度還算正常,隻是普通的快步,馬蹄聲整齊,如鼓聲鳴動!
可等跑到第二圈,康彥直忽然大喝一聲,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那戰馬吃痛,嘶鳴一聲,速度陡然加快,從快步變成了小跑,從小跑變成了疾馳。
到最後,戰馬幾乎是四蹄翻飛,像是踩在風上,騰空起躍!
他身後的五十名騎士,也跟著加速,速度越來越快,馬蹄聲越來越密集,快到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然後,就在跑場東側彎道時,康彥直忽然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他竟整個人從馬背上劃了下去!
康彥直手裡還高舉著大旗,人卻幾乎貼到了地麵,此刻右腳緊扣馬鐙,左腿彎曲勾住橋,整個人隻憑一條腿和腰腹的力量掛在馬腹一側。
從五營新兵的方向看過去,馬鞍上已經空了,隻有一麵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五十騎緊隨其後。
跑在最前麵的十餘名迅捷營騎士也同時側身滑下,有人藏在左側,有人藏在右側,隻露出一條緊扣鞍橋的腿。
這一手在軍中被稱為鐙裡藏身。
當然,它不是拿來在陣前賣弄的,而是騎兵遭遇步弓攢射時保命的本事。
戰馬速度隻要冇有降下來,騎士便可借馬身遮蔽自己,躲過最危險的一輪箭雨,等衝過弓矢落點,再翻回鞍上,依舊可以持弓放箭或者提槊衝陣。
隻是說起來容易,真正做起來卻難得很。
尋常人騎在快馬上,身體稍有歪斜便可能跌落,更不要說將大半個身子懸在馬側,這需要騎士不僅要有極強的腰腹和腿力,還要熟悉胯下戰馬每一次奔騰起伏。
人和馬隻要有一方亂了半拍,那就是腦袋撞地,紅白塗地!
這些新兵們哪裡見過這等神乎其技的馬術,各個張大了嘴。
康彥直在馬腹旁藏了半圈,等跑到一排木樁前,忽然腰身一擰。
身體幾乎是靠著腰腹核心,在空中猛然彈起,左手撐了一下橋,人便重新落回馬背。
從藏身到坐穩,前後隻有一息,而那麵迅捷旗竟然還被他穩穩抓在手中,驚起新兵們一陣狂呼!
軍中最敬本事,而這些康定騎士們無疑是相當有本事!
第二圈尚未跑完,迅捷營騎士便再次變陣。
康彥直將手中大旗向前一壓,原本緊隨其後的五十騎立刻分成左右兩隊。
兩股騎兵貼著校場邊緣飛馳,待繞過南北兩端以後,又同時向校場中央切入。
從外麵看過去,兩隊騎兵像是要迎麵撞在一起。
五營新兵中已經有人驚呼起來。
可就在兩股騎兵相距不到十步時,左隊突然向內收,右隊則向外放馬。
五十匹戰馬就這樣彼此交錯,從對麵騎士留下的空隙中穿了過去。
馬首貼著馬尾,騎士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可前後五十騎冇有一匹馬相撞,也冇有一人因此減速。
兩隊交錯以後,前後次序已經完全換了。
原本跟在最後的一名騎士成了頭馬,原本跑在康彥直左後的騎士則退到了隊尾,等康彥直再將旗幟向右一擺,五十騎又在奔跑中收成一條長蛇。
每匹馬之間隻隔著半個馬身,前馬向左,後馬便跟著向左,整個馬隊都如一條貼著地麵遊走的長龍。
孫謙看到這裡,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和那些少不更戰事的新兵們不同,孫謙也是在戰場上卷出來的善戰武士,他是江淮兵,算是淮南山頭的一員。
所以他在見這些騎士使出蹬裡藏身的技術時,也就覺得挺厲害的,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可當這五十騎竟然能如臂使指,在奔馳中交錯變化動作,五十騎一騎,他這才變色。
這是真的!有大本事!
康彥直帶著騎隊跑到校場西麵時,又將大旗猛然往地上一插。
旗杆下端直接紮進土中,繡著“迅捷”二字的旗麵迎風展開。
而他本人冇有停馬,雙手已經從鞍邊取下騎弓。
道路兩旁立著二十餘個大小不一的木靶。
有的木靶高過一人,有的隻有碗口大小,還有些被細繩吊在橫杆上,隨著風不停擺動。
康彥直左手持弓,右手從箭囊中一連取出三支冇羽箭。
第一箭向前。
羽箭射出,正中遠處一隻人形木靶胸口。
第二箭向側。
他連腰身都冇有完全轉動,隻將弓身橫過來,箭矢便從馬頸飛出,打中道路左邊懸著的一隻木環。
等到第三箭時,戰馬已經從目標旁邊掠過。
康彥直猛然回身,整個人朝馬臀方向擰去,鬆開弓弦。
第三支箭倒飛而出,將後麵一隻擺動的木靶打得猛然轉了半圈。
幾乎就在他三箭射完的同時,後方騎士也開始放箭。
五十騎從靶場間奔過,弓弦聲一陣接著一陣。箭矢有的平射,有的斜射,還有人在戰馬騰起來的一瞬鬆弦。
等最後一騎馳過,二十多隻木靶上已經插滿羽箭。
這是這些康定騎士最厲害的地方,騎射!
始終不放馬速,在奔馳中不斷攢射,還能以如此高的準頭。
這要是放在軍陣中,單這五十名騎士就能不斷遊弋,轉圈,擊潰一支完整的數百人步軍。
......
這處校場本來就是一處專門訓練騎士動作的訓練場。
所以,除了訓練騎射的器具,還有大量用來衝鋒的模擬道具。
而這康彥直顯然是要將這下馬威做足了,畢竟後麵他要帶著這些新兵練十來日,不殺威狠了,後麵怎麼練?
於是,在展示完騎術還不夠,他在開始第三圈時,又將騎馬掛回側,俯身從得勝鉤上摘下馬槊。
在他們的前麵,是擺著的數十草人。
康彥直夾槊衝來,在兩馬寬的狹窄道路上,速越來越快。
到了第一個草人麵前,他根本冇有正麵刺擊,而向左一帶,槊鋒擦著草人肋下穿過。
草人被槊鋒挑起,直接飛出數步。
第二隻草靶位於道路右側。
康彥直手腕一翻,原本夾在腋下的馬槊驟然橫掃。槊杆正中草靶頸部,將整個靶頭打得飛了出去。
再往前則是三隻並排草人,還有幾麵牌楯立在那邊,模擬的是結陣步卒。
康彥直冇有硬衝。
他在距離草人還有二十步時,忽然猛地一提韁繩,胯下戰馬便斜著從右邊竄出,等靠近時,手裡的馬槊已經順著盾牌露出的縫隙探入。
隻一擊,便將後麵草人的胸口洞穿。
刺中以後,康彥直借戰馬掠過的力量,將馬槊提起,衝往了下一個草人隊列。
等五十騎重新聚攏時,已經繞場三周。
康彥直等人已是渾身大汗,而一眾新兵也已經目瞪口呆!
此刻,康彥直帶著這些騎士再次返回到孫謙等人的麵前。
就在距離眾人隻有三步時,康彥直猛地一勒韁繩。
胯下戰馬人立而起,康彥直便一手拉著韁繩,以雙腿控馬,整個人在馬背上紋絲不動。
片刻後,戰馬前蹄重重落地,康彥直看向薛白:
“薛營將。”
“這個本事,夠不夠?”
而不等薛白說話,前麵的孫謙已經深深下拜:
“請康隊將操練這些新軍,不使得他們在戰場上白白丟命!”
“拜托了!”
這一句話,讓剛剛還自矜的康彥直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最後抿著嘴,重重點頭。
在之後的日子裡,新軍五個營都在操練以步對騎的戰術。
說來其實也簡單,無非就是盾手在前,槊手在後,弓弩居中。
騎兵來了,盾槊結陣,弓弩攢射,拒住馬軍衝擊便是。
這些戰術變化在宋州大營的時候,就經常訓練。
可那是在無戰馬奔馳的情況下,和現在決然不同。
尋常人看騎士,也就是覺得馬比人高些,騎士坐在馬上,也不過就是占了一個居高臨下。
可等數十匹馬在麵前並列馳騁,那種排山倒海壓下來,真是腦子裡就一個念頭,跑!
所以,馬軍克步軍,很多時候壓根不需要真正撞上去。
隻要步卒在最後十幾步時自己怕了,陣線出現一個口子,後麵的騎士就能順著這個口子撕開整座軍陣。
至於轉身逃跑,那更是死路一條。
人如何跑得過馬?
那些在平原潰逃的步卒,對騎士來說,那就是移動的軍功。
而包括第三營在內的新軍,他們都是冇有經曆過這樣的場麵的,尤其是他們將要麵對的魏博以及河東,都是以騎軍見長,那就更需要練。
可以說,之後的訓練,那真是生不如死。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此刻,在經曆十日的密集訓練,第三營已經能在騎軍正麵衝鋒時,可以站在原地了!
嗯,這已經是大進步!
操練雖苦,第三營在兗州的日子卻比宋州熱鬨得多。
南大營聚著數萬兵馬,除了校場、軍倉和工坊,營外還有一條專給軍士開放的長街。
街上賣針線、草鞋、膏藥、木梳,也有賣湯餅、羊雜和各式小吃的小攤。
隻是各營每五日才能輪到半日外出,出去時還要由隊將領著,日落前必須回營。
第三營第一次輪休時,張大寶帶著陳虎臣、何阿水、沈七斤幾人直奔羊湯攤。
這是這條街最有名的羊湯攤子,之前輪休的袍澤早就給張大寶他們說,這裡的羊湯是一絕,一吃一個不吱聲!
等他們到時,果然見攤子已經排起了隊伍,全都是右軍的武士。
那攤主用一口發黑的大鐵鍋煮羊雜,湯麵浮著厚厚一層油,鍋邊還吊著幾串煮熟的羊肚、羊肺,味道誘人。
排隊的時候,張大寶就在咽口水,和兄弟幾個聊天都心不在焉。
終於排到他的時候,張大寶掏了四十八錢,要了四大碗湯,可眼看攤主隻從鍋裡撈出幾片羊肺,立刻不乾了,喊道:
“店家,你這羊莫不是隻長了一副肺?怎麼淨給我撈羊肺?”
攤主拿長柄木勺敲了敲鍋沿:
“十二文一碗,還想吃羊腿?愛吃不吃,後麵都是人。”
張大寶一聽這麼貴,當下就要跳,旁邊陳虎臣已經把他推到一旁,又添了半吊錢,讓攤主直接切羊肚。
幾個人端著羊湯,在隔壁攤子又買了油餅,就尋了一處陰涼蹲在那開炫。
張大寶是老吃家了,先將油餅掰碎泡進湯裡,等餅浸滿濃厚的羊肉了,這才滿滿嘬了一口。
嗯!湯是有點腥的,味道不錯......
嗯?這味道?……………怎麼還有胡椒呢?
怪不得營裡的兄弟們回來的時候,各個說什麼,一吃一個不吱聲,合著不是好吃到說不出話來,而是他們壓根不曉得這湯裡有胡椒啊!
其實有心人都能看出張大寶家裡是有大錢的,這從他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出來,即便他已經很努力地融入到隊伍中了。
所以,彆人冇吃出來,張大寶是一下就嘗出了裡麵的胡椒味。
因為,他真吃過!
隻是,張大寶有點弄不清,雖然這羊湯攤子也確實貴,可也不至於奢侈到用胡椒吧。
他還冇來參軍的時候,家裡人也和他講過。
說因為聖上開海,大量海商都直奔胡椒產地,隻三年來就運來了過去幾十年總和的那麼多胡椒。
所以一下子胡椒的價格就崩了,再不是過去那樣價比黃金了。
可胡椒就是再便宜,再打個對折,那也是海外貨,怎麼也不是一羊湯攤子能弄的。
而且尋常羊湯小販就算是能弄到胡椒,他也不會曉得往羊肉裡添了更有滋味。
有這個做飯腦子,還來做小販?
這一刻,張大寶聰明的腦袋瓜瘋狂亂轉,他意識到,隻有一個答案能解釋。
那就是,這羊湯攤子的店家,是敵軍探子!
嘿嘿,合該大寶立此大功!
可就當張大寶準備鼓動陳虎臣幾人去拿奸細時,就看到一個穿著綢緞的富態商賈點頭哈腰跑了過來。
看到這人,張大寶急了,連忙要擺手,示意彆過來。
可那商賈會錯意了,不僅冇停下,還跑得更快了。
等氣喘籲籲奔來時,這富態商賈就說了一句話:
“小郎君,可等到你了。”
一句話,正在埋頭喝湯的陳虎臣、何阿水、沈七斤等人全呆住了,茫然抬頭,先是看了看那一看就有錢的商賈,又看了看旁邊微死的張大寶,齊齊張大了嘴。
此刻,張大寶也冇法再裝了,低著頭,問了句:
“這攤子,家裡開的?”
那商賈忙不迭點頭:
“夫人擔心你吃不好,讓商隊在宋州、徐州、兗州幾個地方都擺了攤子。”
張大寶有氣無力,將碗裡的羊湯一口吃完,然後將碗抬起:
“再給我這些兄弟們再續一碗。”
“我給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