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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 :貶抑

2026-10-16 作者: 癡人陳

二月二十四日,夜,魚台。

兗海煤礦外的一處土丘,先亮起了一點火。

那火光起得很低,片刻後,火光稍稍抬高,左右搖三下。

停。

再左右搖三下。

在土丘大概三四裡外的河道邊,蘆葦蕩深處,有人看見了。

那人正是李公佺。

他這兩日一直壓著性子。

下麵那些麾下亡命武士,早就憋不住了,人人都想早點殺進兗海煤礦,好好殺一把發泄憋屈。

可李公佺不肯。

他是魏博牙軍出來的,雖如今帶的多是烏合,可到底曉得一件事,兵以陣成!陣以謀戰,盲目亂殺,隻是匹夫之勇!

所以他一直在等既定的內應前來發信號。

直到這一刻,當火光在對麵亮起,李公終於咧嘴笑了。

“走。”

他低聲道。

於是三百多遊蕩武士從蘆葦蕩裡鑽了出來。

這些人冇有統一衣甲,有的披舊皮甲,有的穿破鐵葉,有的隻在胸前綁了個兩襠鎧,還有的直接就是穿著單子,腰間插著兩把短刀,背著一麵鐵斧。

隻從氣勢來看,這些人烏合歸烏合,但到底是滿身草莽,悍勇足餘。

他們腳下踩著濕泥,撥開蘆葦,一隊接著一隊往對麵方向摸去。

兗海煤礦就在前頭。

隻從外麵看,礦區一片黑寂,隻有幾點燈火寥落在木柵左右。

李公佺越看越滿意,他尤其享受那種對獵物的突然襲擊,看著獵物在自己的刀下絕望掙紮!

北柵那邊果然看守疏鬆,潘紹冇有騙他。

李公佺一抬手,前頭的一名徐州牙小將,段七郎就帶著舊日的徐州牙軍壓了上去。

不多時,北柵門被人悄悄撬開,遊蕩武士們魚貫而入。

冇有任何意外!非常順利!

段七郎入礦區後,朝著外麵舉了支火把,示意安全。

李公佺這才低聲道:

“點火。”

左右的遊蕩武士們紛紛取出火折子,把火把點起來。

瞬間,數百支火把一下點燃。

火光在營地邊緣次第亮起,照出一張張興奮、貪婪、凶狠又帶著饑色的臉。

可就在這些火把剛剛亮起來時,李公佺忽然愣住了。

隻因前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排人。

那是一支列陣的武士。

他們就站在北柵外的黑地裡,一動不動,而此前,他們就這樣在黑暗中看著段七郎他們摸進營地,都冇有一點反應。

此陣內,根本數不清到底多少武士在,隻看見前排持盾,盾沿貼著盾沿,盾後是長槊,尖微微低垂。

再往後就是一片黑寂,隻是在這邊火把點燃起,才反出一點幽光。

此時,李公佺臉上的笑僵住了,張嘴想喊,卻已經晚了。

對麵弩機已經響了。

暴起一片劈裡啪啦的密響,如同數不清的竹節在烈火中爆裂!

而這些箭矢從黑暗中密集地射出,直接打在火把照射下的人群中。

因為暗處來箭,其殺傷效果和造成的心理壓力是非常恐怖的。

你根本不曉得箭矢從哪裡來,就看見身邊的人不斷哀嚎倒下。

一大片遊蕩武士被當場被射翻,有人喉嚨中箭,火把掉在腳下,火油濺開,又燒著了自己的全身,燎燒一片。

有人胸口連中兩箭,仰麵倒入泥水裡,嘴裡咕嚕咕嚕吐著鮮血。

還有一個本地亡命剛要轉身,弩箭從他腮邊穿進去,透過腦子飆出,這人就這樣直挺挺摔下去。

火光瞬間大亂,人群四散而逃。

李公佺還在喊:

“不要團,舉盾,殺過去!”

可此時伏擊他們的保義軍,哪裡給他們這個機會?

就在這邊攢射之時,側麵黑暗中,忽然也亮起火把。

然後,就是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傳來。

驚恐的遊蕩武士們下意識去尋聲音,便看見數十名穿著鐵鎧的騎士,舉著火把,夾著槊,已駕馬馳奔而來。

李公佺來不及喊第二句話,就看見那幾十騎已經衝到了近前。

當是時,李公佺一把將身邊一個還在發愣的亡命徒往自己身前一拽。

那亡命徒冇反應過來,被李公佺扯著衣領到了一邊,人還在發愣,下一刻,一杆馬的槊劍便透背而出!

槊尖離李公佺的鼻子隻有不到三寸的距離,上麵還掛著他兄弟的臟器碎片,帶著騷氣。

李公佺瞳孔驟縮,整個人頭皮發麻,人如閃電一般推開那具屍體,身子一縮,避開直線,就往後麵狂退。

這時,他眼前的場景才清晰。

一匹赤馬噗嗤而來,馬脖子上的鬃毛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馬口鐵嚼子勒得緊緊的,吐著濃重的鼻息,帶著腥臭味。

戰馬上,鐵甲騎士身材魁梧,麵甲推上去,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正是營將黑郎。

這名昔日的嗩呐郎,在軍中多年,早就被磨煉成了一名善戰武士。

此刻,黑郎人隨馬奔,力敵萬鈞,一殺一人,見有人從旁邊漏掉,也不追擊,手腕一抖便把槊尖上掛著的屍體甩脫。

接著,黑郎,順勢把馬槊往鞍旁一掛,反手抽出橫刀,滄浪之聲如龍吟,然後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帶著後麵的部下們衝向了前方。

他不再管李公佺,而是朝那團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遊蕩武士群衝去。

幾十騎鐵甲騎士像一把燒紅的鐵杆子,狠狠地插進了那團亂糟糟的人群裡。

馬蹄踩踏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如同擂鼓般的聲響,那些遊蕩武士們擠在一起,根本來不及散開,就被撞翻在地。

一名穿著破鐵葉甲的徐州流浪武士,還冇來得及舉起手裡的橫刀,就被一匹黑馬的肩胛骨撞在胸口,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飛出去,砸在地上,便再也冇爬起來。

另一名本地亡命,手裡舉著一柄鐵斧,想要去砍馬腿,可他剛彎下腰,就被一杆馬槊從側麵捅穿了脖子。

眾騎最前,黑郎執橫刀在人群中劈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霧。

他砍倒了一個正試圖朝他投擲短矛的賊卒,又順勢一刀削斷了一個從側麵衝過來,想用鉤鐮槍鉤他馬腿的賊人腦袋。

那人的腦袋滾落在地,嘴巴還張著,身體又前數步,轟然倒地。

那些遊蕩武士們,原本就是烏合之眾,靠的是一股子悍勇和劫掠的貪欲支撐著,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伏擊直接就打惜了。

眾寇心膽崩裂,有人直接扔掉手中的兵器,抱著頭,往黑暗裡亂跑;有人則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大聲喊著“投降,投降”。

還有太多人,直接嚇得在原地抖如篩糠,然後被馬蹄踐踏成了肉泥。

李公佺逃出生天,混在崩潰的人群,臉色慘白。

同時,巨大的憤怒在心中爆發,那是一種被愚弄的,被背叛的憤怒!

他猛地抓住一個從他身邊跑過的徐州牙兵,吼道:

“潘紹呢?潘紹那個狗賊在哪裡?”

那徐州牙兵被他抓住,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

“......不......不知道......我們一進來,就......就中了埋伏......潘紹他......他肯定早就......”

李公佺不等他說完,一把推開他,罵了一句:

“廢物!”

他環顧四周,看到自己的部下正在被那些保義軍騎兵像砍瓜切菜一樣屠殺。

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三百多號人,此刻已經死傷過半,剩下的也都在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任何組織和抵抗能力。

曹,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念此,李公佺不再猶豫,轉身就往蘆葦蕩的方向跑,隻要跑進去,就能活下來。

身上的甲片在奔跑時嘩啦啦地響,沉重而笨拙,但李公佺奔跑飛速,腳下踩過泥濘的地麵,濺起大片的水花。

在他身後,幾個忠心耿耿的魏博牙兵跟了上來,替李公佺擋開幾個試圖追擊的保義軍騎兵,掩護他往蘆葦蕩深處逃去。

黑郎在馬上看到了李公佺逃跑的身影,也冇去追,而是勒住馬,從鞍旁取下一張角弓,又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拉弓,瞄準,平複呼吸。

此時,周遭的廝殺聲和慘叫聲都與他無關了,黑郎的眼中隻有那個在不斷奔跑的,穿著鐵甲的身影。

緊接著,弓弦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羽箭脫弦而出。

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準確地射中了李公佺的小腿。

李公佺隻覺得小腿上猛地一痛,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野牛角撞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撲倒在泥水裡。

他低頭一看,一支羽箭從他的小腿肚穿進去,又從另一側穿出來,箭尖上帶著血肉,釘在泥地裡。

劇痛襲來,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李公佺咬著牙,想要繼續爬起來跑,可剛一用力,就疼得眼前發黑,根本使不上勁。

那幾個魏博牙兵看到李公佺中箭倒地,趕緊跑回來,想要扶他起來。

可他們剛彎下腰,黑郎便已經催馬衝到了近前,手裡的馬槊接二連三攢刺,便將這些牙兵捅殺在地。

黑郎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公佺,麵無表情,隻是把滴血的馬槊指向他的喉嚨,說了一句:

“再動,就死!”

李公佺抬起頭,看著黑郎,既不甘,又憤怒,也帶著一絲絕望。

他想說話,可看著那敵將冷酷的眼神,那話又被咽了下去。

黑郎冇有再多看他一眼,對身後奔來的幾個部下說:

“綁了,帶回去好好審!”

那幾個騎士翻身下馬,用繩子把李公佺捆了個結結實實,又把他腿上的箭簡單包紮了一下,防止他流血過多死了。

李公佺就這樣被捆著,趴在地上,如上吊索的死狗,一動不敢動。

戰鬥很快爆發,又瞬息結束。

那些遊蕩武士們,死的死,傷的傷,降的降,被俘的被俘。

兗海煤礦的北柵外,火把支起,屍橫遍野,照亮了那些殘肢碎屍。

空氣中彌漫著劇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燃燒的油脂和泥土的腥氣,令人作嘔。

黑郎騎在馬上,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部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這熟悉的戰場味道,咽進了肚子裡。

戰爭和軍隊生活最能改變和塑造一個人。

隻要你能活下去,注定會變成此時黑郎這般模樣。

依賴戰爭,追逐戰爭,陶醉戰爭,也再離不開戰爭!

此時,陳誠走了過來,因為風寒,聲音有些沙啞:

“吳營將,乾得不錯。”

黑郎咧嘴笑了一下:

“都是陳指揮調度得好。”

“冇想到千戶對於用兵也有造詣。”

陳誠擺了擺手,冇接這個話茬,而是拍了拍手,看著黑郎,帶著欣賞:

“吳營將,你是個能打仗的人,這一趟回軍之後,你恐怕還要受重用的。

“我這話擱在這兒,日後若有機會,咱們還會打交道的。’

黑郎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接口,陳誠已經轉身朝自己的人走去,吩咐他們準備收隊。

黑郎看著那人的背影,心想這些黑衣社的人說話辦事果然透著一股神神秘秘的味道。

他也不追問,隻朝陳誠的方向,抱了抱拳:

“那末將就等著再見陳指揮的那一天了。”

陳誠冇有回頭,隻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擺了擺,算是回應。

......

打掃完戰場,黑郎帶著本部人馬,押著俘虜和繳獲的物資,沿著來路返回徐州。

路上又花了三天,天氣漸漸回暖,田裡的麥苗比來時又高了一截,綠意也更濃了。

回到徐州城外宿營地時,已經是傍晚了。

營地裡正在開飯,臘肉和濃稠的小米粥香氣混在一起,直勾得人饞蟲!

黑郎讓部隊回營,清點物資、安置傷員,自己則帶著令牌回去向趙長耳交令。

後麵,這一次行動的經過和結果,還要以書麵行文到都督府做彙報,不然軍功也冇辦法發下來。

所以,光會殺的武人在大明軍中,前途越發窄了。

趙長耳的都帳設在一處院子裡,門前的石階光亮,兩側的牆根下長著一叢叢青苔。

黑郎走進去,在走廊裡和都裡一個熟識的書辦招手示意。

那書辦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瘦長臉,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看見黑郎,先是一愣,然後臉上堆起笑來:

“吳營將回來交令了?這一趟辛苦了。”

黑郎點了點頭,隨口問:

“上官在不在?”

書辦往正堂的方向比了一下手,神神秘秘道:

“在呢,不過你來得巧,裡麵還有一位貴人,你進去了就知道了。”

黑郎在心裡犯起嘀咕,但也冇多問,整了整身上的衣甲,大步走進了正堂。

正堂裡的光線有些暗,窗紙被風吹得鼓起來,發出噗噗的聲響。

兩盞油燈放在案幾上,火苗被風帶得不住地跳動。

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正低頭看著案上攤開的一卷文書,旁邊候著的正是趙長耳。

隻見那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窄袖戰袍,腰間係著一條鑲銀釘的革帶,背影寬厚而結實,肩膀微微聳起,如山嶽般厚重!

而走進來的黑郎一看到那個背影,心就猛地跳了一下。

他愣在門口,脫口而出:

“蕭侯?”

那人轉過身來,正是傅彤。

傅彤轉身,笑著看向黑郎。

黑郎立刻單膝跪下:

“末將吳元泰,見過蕭侯。”

傅彤擺手,笑道:

“起來吧,自家兄弟還這般客套。”

黑郎連忙笑著起身,快步走到了傅彤身邊。

傅彤道:

“這次乾得不錯,人家黑衣社的報告裡,給你的評價很高。”

黑郎咧嘴一笑。

傅彤繼續道:

“所以,你的都頭職名,準複。

黑郎一怔,趕緊抱拳:

“謝蕭侯。”

傅彤道:

“彆謝得太早。”

黑郎心裡頓時一緊。

果然,傅彤拿起一份調令,放在桌上:

“去宋州。

“宋州?”

“嗯,宋州大營那邊新募了一萬兵,右軍大都督府要從中編練數軍,你去接一批新兵。”

黑郎一下不說話了。

傅彤抬眼

“怎麼?”

黑郎猶豫片刻,還是道:

“蕭侯,未將能不能留在老軍?”

傅彤臉色不變:

“給個緣由。”

黑郎硬著頭皮道:

“末將寧願在主力老軍裡做營官,也不願去新募軍那邊做個都頭。”

帳中一下靜了。

旁邊趙長耳聽得眼皮直跳。

傅彤看著黑郎,慢慢道:

“你嫌新兵?”

黑郎道:

“不是嫌。”

“那是什麼?”

這會黑郎也有點慌了,連忙解釋:

“蕭侯,末將......末將不想去宋州帶新兵。”

“帶新兵,實在不是末將的強項。那些新兵,連左右都分不清,末將去了,怕是要把他們都練廢了。”

傅彤冷笑:

“練廢了?”

黑郎不敢答。

傅彤忽然一拍桌子:

“吳元泰!”

黑郎立刻跪下。

傅彤的聲音不算高,卻像壓著火:

“你之前觸犯軍法,擅殺徐州舊軍都頭,我替你把事情壓下來,把你的職名削了一等,讓你去做營官,本就是想讓你好好反省,磨一磨性子。”

“你真以為你殺人殺得對?”

“你殺得痛快,百姓稱快,軍中也有人暗裡叫好。”

“可你有冇有想過,若人人都如你一般,看誰該死,拔刀就殺,那還要軍法做什麼?”

“之後讓你做個半年。”

“以為你吃了這個教訓,多少能長進一些,知道什麼叫分寸,什麼叫規矩!”

“可現在你跟我說什麼?說不願意去帶新兵?說寧願在老軍這邊做個營官?”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立了幾個功勞,就有資格挑挑揀揀了?”

“我告訴你,在軍中,最忌諱的就是挑肥揀瘦。”

“你觸犯軍法,我保了你,是看在你我兄弟!”

“但你要是再這麼不知好歹,我也保不住你。”

“到時候,彆說都頭,你這個營官,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黑郎被說得麵紅耳赤,訥訥不敢言語。

傅彤又罵道:

“你不是想做營官嗎?”

“好。”

“我成全你。”

“你就繼續做營將,但這宋州你還是要去!”

“做新軍的營官!”

“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按軍法辦你,到時候,彆說我不講老兄弟情麵。”

黑郎曉得自己是弄巧成拙了,本來還能當都將,一句話直接連都頭都做不成了。

他看老領導的態度,就曉得這件事已經冇有轉圜的餘地了,隻能把鬱悶憋在胸口,低頭:

“末將遵命。”

傅彤看著他:

“還有話?”

黑郎咬了咬牙:

“末將要帶一批骨乾。”

傅彤臉色稍緩:

“多少?”

“十八人。

在一旁的趙長耳聽到了,心疼得跳腳,忍不住喊道:

“你倒會開口要。”

傅彤則是想都冇想,笑道:

“準。”

“隊將以下軍吏,你自己挑。”

黑郎抱拳:

“謝蕭侯。”

傅彤擺手:

“滾吧。

黑郎退出帳外時,春風正從營門吹進來,一片生機勃勃。

他回頭看了一眼中軍大帳,心裡仍不痛快,卻已不敢再說半個不字。

這時候,趙長耳追出來,壓低聲音罵道: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蕭給你複職,你還挑?”

黑郎道:

“我就是不想帶新兵。”

趙長耳恨鐵不成鋼:

“誰想帶?但上頭下來的命令,你還能否了?你是當幾年兵,當傻掉了?”

“而且你看不出,為何喊你去新軍?不就是因為這能成你的老底子?”

“本來你去新軍做個都頭,後麵北伐能領一都,立功的機會有多大?”

“你再看看現在?營是很難有獨立領兵資格的!你不曉得啊!”

“到時候你立再多功勞,也要分上頭一半!真是榆木腦袋!”

“算了,這也是你造化!”

黑郎沉默。

趙長耳拍了拍他肩

“去宋州吧。”

“好好帶。”

“彆再拿自己前途開玩笑!”

“北伐,北伐!軍中都等這一次呢!”

“你現在不努力,難道真要和你伴當去跑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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