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臧否
王鐸最先出列。
他是左相,為眾臣之首,持笏行禮後,自然要先定大基調:
“陛下問大唐興亡,臣以為,當先言製度。”
“唐初為何強?不是隻有太宗英武,更是興於製度整飭。”
“太宗當然英武,收拾天下,能滅東突厥,能以李靖、李世勣、侯君集諸將用兵四方,可若隻有太宗一人英武,也不過是又一個馬上豪傑。”
“太宗、高宗之時,三省六部各有職分,中書令,門下封駁,尚書奉行。皇帝能總其綱,而宰相能任其責。”
“國家之事,不儘決於一人喜怒,也不散於百司推諉,所以能用人,能納諫。”
“而朝廷之議可任於六部,六部之令,可承於州縣。”
“而州縣造冊,戶籍、田畝、租賦、役法,皆能——落實。”
“所以太宗說要輕徭薄賦,地方真能少擾;太宗說要征高昌、伐突厥,軍糧、府兵、驛馬、器械便可從全國調用。”
“此正是經製規矩,吏治清明,自可穩定社稷。”
“爾後,武後雖改唐為周,臣等自然不敢稱道其篡位之事,可隻論治政,她能大興製舉,拔用寒俊,打擊舊族,清頓吏製。
“開元之初,玄宗又用姚崇、宋璟,裁冗官,整吏治,減佛寺,修漕運,所以開元能興。”
“玄宗前期,君相之間尚有綱紀。安史之後,皇帝困於禁中,宰相不得專政,門下封駁漸成虛文,中書決策又多受內廷、禁軍、藩鎮牽製。”
“到後來,天下大政不出政事堂,卻出於宦官、神策、藩帥、黨人之手。”
“所以唐興在於製度興、吏治清;唐亡在於製度亡,吏治壞。”
王鐸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趙懷安,微微停頓,聲音更沉:
“凡國家興亡在於政,在於人!”
“若政有所歸,人有所任,雖天下之大,亦能綱舉目張。”
趙懷安點頭,對王鐸所言的製度與官員的關係非常認可,雖然王鐸一句話冇提過老百姓,但從執政的實踐來說,官員治理、製度建設,的確是王朝發展的絕對核心。
王鐸又道:
“臣想舉文宗甘露之變為例。”
“文宗不是昏君,他也知道宦官之禍,想誅仇士良、魚弘誌等人,可外朝宰相李訓、鄭注謀之再密,最後也敗了。”
“為什麼?因為神策軍不在皇帝手中。皇帝坐在宮裡,卻不能調動守宮的兵。仇士良等宦官一反製,天子反受挾持,宰相死,朝臣死,外朝膽裂。”
“何至如此?天子凡受家奴所製?便是當年在製度上,設了神策中尉之製,如此天子之兵儘為宦官家兵!”
“如此因果,實早就注定。”
“所以治國便是立製,國朝興衰無不圍繞此而動亂。”
王鐸說完後,退下了,右相張龜年出列:
“陛下,臣接王相之言,再言舉士與地方。”
“隻因朝廷有中央與地方,欲定地方,必要舉刺史,縣令。”
“所以朝廷能否任士於地方,決定朝廷是否能控製地方!”
“唐之官製,前期能兼取門蔭、薦舉、科舉,貴族有其用,寒士亦有上升之路。開元以前,天下州縣尚能得人,考課、銓選雖有弊端,但大體還可通行。
“可到了之後,科舉雖盛,地方卻漸漸非朝廷所有。”
“朝廷能選京官,未必能選縣令;能任刺史,未必能令其安坐州治。”
“藩鎮自署僚佐,牙軍擁立主帥,地方豪強隱匿戶口,寺院莊園不入版籍。”
“官員名義上是朝廷命官,實際上卻為藩帥私人,仰牙將和豪族鼻息!”
“河北三鎮自不用說,成德、魏博、盧龍,節度使名義上受唐冊命,實際上僚佐自署,兵糧自籌,賦稅自留,父死子繼,牙軍擁立。”
“朝廷派刺史過去,若得藩帥同意,便坐幾日官;若不得同意,連州城都入不得。”
“但問題不隻河北。”
“如淮西吳少誠、吳元濟之輩,名義上仍是唐臣,實際割據蔡州。”
“朝廷要討淮西,需裴度督師,李愬雪夜入蔡州,傾天下之力才拔掉一個毒瘡。為什麼難?因為蔡州不是一個州城,而是一套地方軍政集團。
“隻因失權於地方,所以一切人與製度皆成了空架子。”
“就算有刺史,也不敢查豪強田,縣令不敢造真戶籍,轉運使不敢催藩鎮上供,監察禦史不敢久留地方。”
“所以臣言,大唐之亡,就亡於王道解紐,失權州縣,以至失天下。”
趙懷安暗暗頷首,自己這兩個左右二相還是真有頂層思維的。
一個從朝廷製度和人事治理思考,一個從中央與地方的權力關係思考,皆是高瞻遠矚,尤其是治國之根本的大問題。
可以說,一個新王朝,不能在這兩個大問題上交出符合現實情況的答案,注定是人亡政滅。
這時,戶部尚書嚴珣出列。
他學戶籍錢糧,說起唐亡,自然先說田賦:
“陛下,臣願言土地、戶籍、財政。”
“唐初製度,有一處最值得細看,便是均田、租庸調、府兵三者相連。
“均田不是單純分田。它的根本,是讓百姓在國家冊籍之中有田可耕,有役可征,有稅可取。”
“有田,百姓便是編戶;有編戶,朝廷便能征租庸調;有租庸調,朝廷便有糧絹;有田戶,府兵便能自備衣糧器械,應番上,從征戰。”
“所以租庸調、均田、府兵不是三件事,而是一件事的三麵。”
“人、田、稅、兵,本來綁在一起。”
嚴珣說到這裡,聲音微冷:
“可它一定會壞。”
“其一,人口會增,田地不會跟著增。開元、天寶承平百年,天下戶口極盛,天寶時號稱近九百萬戶、五千餘萬口。人口既增,舊日可授之田便不足。”
“其二,土地會被權貴、豪強、寺院吸走。宗室、公主、勳臣、外戚要莊園,地方豪強要佃戶,寺院要常住田。田一入豪強寺院,未必還在國家稅冊裡。”
“其三,百姓會逃。重稅重役之下,百姓不是死守原籍等著官府來取,他們會逃入山澤,投靠豪強,依附寺院,遷到偏僻,做客戶、佃戶、浮客。”
“如此人與土地分離,府兵製度自然名存實亡。’
他停了停,道:
“而這還冇結束。”
“因為國家治理地方,卻依舊采用過往版籍!”
“如版籍上某縣有戶三千,實地查下來,可能不足二千。’
“而少的那些,或投寄親族,或入豪強莊宅,或流落四方。”
“可朝廷冇辦法了解這些,依舊按照三千戶征稅,如此依舊存者負擔劇增,於是也隻能逃避稅。”
“這就是戶籍崩壞。”
“大唐便是如此。”
“均田壞,則租庸調壞;租庸調壞,則府兵壞;府兵壞,則募兵興;募兵興,則軍費成無底洞。”
“所以楊炎兩稅法有功,也有悲。”
“建中元年,兩稅法以戶無主客,以見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夏稅六月前畢,秋稅十一月前畢。它不再追問你本籍在哪裡,不再隻按丁男征調,而是看你如今住在哪裡,有多少資產田畝。
“這是財政之變,也是國家承認舊戶籍製度已不可複原。”
“所以臣說,兩稅法是救急,也是認輸。”
“它救了唐廷一時財政,卻冇能解決土地兼並、藩鎮截留、地方加派。”
“朝廷本想把雜稅並入兩稅,可地方軍費不足,藩鎮用度不足,宮廷賞賜不足,便又生出新名目。”
“百姓交了兩稅,還要和糴、和買、雜徭、進奉。於是兩稅法到後來,也被地方用壞了。”
趙懷安插了一句:
“法好而執行壞,最後仍是壞法。”
嚴珣躬身:
“正是。
三度支使吳章隨後出列。
他與嚴珣同是管錢的人,可嚴珣偏重戶籍田賦,吳玄章偏重國庫、專賣、支出。
“臣願言鹽鐵、漕運與中央財政。”
“安史以後,唐廷若無劉晏,恐怕撐不過去。”
“劉晏理財,不隻是會斂錢。而是懂得鹽利,轉運,也懂得商人的。”
“鹽是百姓日用,國家榷,利重而穩定。”
“劉晏使鹽法不隻靠強征,而是借商人運銷,使官府得利,商人也有利可圖。又整頓漕運、常平、倉儲,使江淮之財可供關中。”
“所以大曆以後,鹽利一項便可支撐唐廷財政大半。”
“這說明什麼?"
“說明唐後期朝廷已不能主要依賴租庸調那套田賦,而必須靠專賣和江淮轉運續命。”
吳玄章聲音略微加重:
“但這也說明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唐朝廷必要仰賴江淮之錢糧與轉運,如此天下興衰皆係江淮矣!”
“江淮有事,則天下有事,而望唐廷諸般大戰,無不是圍繞與江淮與運河,便可見一斑。”
“這是最可怕的。”
“所以朝廷治理如何都冇用,隻因腹心早已不在長安也!”
趙懷安明白這話的意思,用他的說法就是,政治中心和經濟中心距離太遠了,唐朝廷已經冇辦法規劃太多的遠期政策,幾乎全被江淮,以及圍繞江淮的藩鎮給綁架了。
此時光第出列補充:
“陛下,臣以為吳度支所言一點,臣深有感悟。’
“那就是商賈之心態。”
“商人怕稅嗎?怕,但不是最怕。
“他們最怕稅無定數。”
“若朝廷定明白,某貨過關幾分,某船入港幾分,某坊歲納幾何,他算算成本,能掙錢,自然趨之若鶩。
“可若今日說軍興取一筆,明日說宮中缺用取一筆,後日地方官又打著朝廷名義取一筆,商賈朝不保夕,隻能揮霍變賣。’
“如此,天下財富如何積累?全社會也都是享樂奢侈,如何能有我大明今日,人人爭相辦廠?將大明的貨物行銷海外?”
“所以,朝廷不當與民爭利,而是要保障其製度,確定其稅收,如此水越深,魚越多,而不是竭澤而漁,掠天下民財為國用!”
當“不當與民爭利”這六個字一出,在場諸公都心中一動,曉得這話的意思在哪邊。
如此,工部尚書陳圭冇有變化,戶部尚書嚴珣則是撇了撇嘴。
袁襲出列,正是將成敗得失歸因轉到軍事。
“陛下,臣願言府兵、募兵、節度使。”
“府兵之法,前麵嚴尚書已經說了,根在田畝。府兵平時為農,番上宿衛,戰時從征。它的好處,是兵不完全脫離百姓,國家養兵成本不至於太高。”
“可邊疆形勢變了以後,府兵必然不夠用。”
“突厥、吐蕃、契丹、奚、南詔這些敵人,不會等你臨時征發府兵。邊地要常備軍,要騎兵,要熟悉山川道路的地方武士。於是長征健兒、募兵、邊鎮軍興起。”
“募兵不是錯。”
“錯在募兵之後,兵權、財權、地方權,全給了節度使。”
“節度使起初為邊防之便。河西要防吐蕃,範陽、平盧要防契丹、奚,朔方要防突厥、回鶻。邊帥若事事請示長安,仗就不用打了。所以朝廷授其便宜處置之權。
“可權力一旦給出去,便會紮根。”
“安祿山兼範陽、平盧、河東三鎮,擁東北重兵,財賦、胡漢、馬政、武備皆在手中。所以他一反,便是整個東北邊鎮集團皆反!”
等袁襲說著,王進也接著出列:
“陛下,臣說得粗些。”
“兵若還是百姓,朝廷便能管。兵若成了一種世襲吃餉的行當,朝廷就難管了。”
“河北三鎮為何難治?不是因為河北人天生不服王化,而是成德、魏博、盧龍的牙軍已經成了一個集團。”
“父親是牙兵,兒子是牙兵,姻親是牙兵,鄰裡也是牙兵。他們吃本鎮糧,分本鎮賞,娶本鎮女子,住本鎮營坊,幾十年下來,他們便覺得這裡是他們的,而不是朝廷的。”
“節度使若給錢糧,便擁戴;節度使若削賞賜,便逐帥;朝廷若派人來接管,也看能否乖順。不能,也是殺了拉倒。”
“所以到後來,節度使已不是朝廷派去的,而是地方牙軍自己推選出來,用來和朝廷討價還價的門麵而已。
他的身邊,郭從雲也附和道:
“陛下,臣補一句。”
“唐之藩鎮之亂,還有一個惡處,就是它教會天下武人一件事,權自下,而不是來自上。”
“一旦以為兵強馬壯就可自為之,誰能不有反心?”
“所以我大明軍製,軍糧必須由朝廷發,軍將必須輪調,地方不得私署牙軍,武官不得久掌一軍。”
“這正是我們吸取前朝之弊啊!”
趙懷安讚同地點頭,看向張龜年:
“禁軍呢?”
張龜年知道陛下要他說宦官,便出列道:
“是的陛下,唐禁軍之弊,尤在神策。”
“南衙十六衛本為舊製,後來漸成虛名。北衙禁軍本為護駕,神策軍又因平亂護駕,地位日重。德宗以後,宦官掌神策軍,中尉、樞密、監軍諸職漸為內廷所據。”
“宦官原本隻是近侍,若隻傳命、供奉、掌宮中雜務,不過一類宮人。可一旦掌兵,便不同了。”
“所以廢立天子,左右禁軍,監察藩鎮,隔斷皇帝與外朝。”
“文宗甘露之變,就是明證。”
“而我朝以女官代替宦官,便是吸取前代之教訓,宦官之禍,漢唐尤烈。”
“不過,臣也聽聞朝野上下,對女官之製,臧否不少。”
“有說日後天子長於婦人之手,如何能曉得天下政務;有說女官有家族,以後宮鬥尤烈;甚至對於我大明之內庭充於女子,大明政策會不會受這些女官所左右。”
“臣今日借此,試言一二。’
“臣以為,這些議論,有些是迂腐之見,有些卻不是全無道理。”
“若隻是說女子不堪任事,那便是迂腐。”
“宮中諸事,何事非要宦官才能做?前代宦官能識字,女子自然也能。”
“況且我朝女官多自良家擇入,又經尚宮局教習,識文斷字,習禮明算,較之那些卑賤無奈入宮的小宦,較道德品行來說,怕是要超出。
“至於說天子長於婦人之手,便不知天下政務,這話就有點似是而非了。”
“古來帝王長於深宮者多矣。使其不知天下的,不是婦人,而是隔絕;使其昏昧的,不是女官,而是無忠臣敢言。”
“若太子、皇子隻見宮人,不見百官,不習政務。”
“那便不是婦人養大,也同樣是孺子,米蟲而已。”
張龜年繼續道:
“陛下此前令太子入大學堂聽講,又令諸皇子輪流觀政,此正是防止深宮養廢主之法。”
“所以臣以為,所謂天子長於婦人之手,不足為懼。”
“該懼者,隻覺得天子是身份,而不曉得天子也是能力。”
“如能早在諸部輪值,學得治理國家的手段,如何會不知天下艱難?”
趙懷安聽到這裡,微微點頭。
張龜年又道:
“其二,說女官有家族,日後借宮中近侍之便,交通外廷,形成宮中朋黨,此言則不可輕忽。”
“宦官之所以容易成禍,有一處便在於其絕於人倫,身無家室,進退榮辱皆係於內廷。一旦抱成一團,便無所顧忌。”
“女官與宦官不同。”
“女官有父母兄弟,有婚嫁,有出宮之路,有可歸之處,這自是優處。”
“可這也是壞處。”
“她們既有父母兄弟,便有外家;既有婚嫁出路,便有人求托;既能近侍宮中,便可能被外臣、外戚、豪強利用,借她們傳話、探信、求恩、通關。”
“所以女官之製,自也要有約束。”
“臣想來,無非就是不得傳外朝政令,不得私受外書,不得與外臣私見,女官輪值輪調,嚴格考課。
“以及最重要的,宮中賬冊,須受外朝審計。”
此言一出,趙懷安立刻抬眼。
張龜年道:
“尚食、尚服、尚寢、尚藥、尚寶諸司,歲用絹帛、米麵、油脂、藥材、炭火、燈燭、金銀器物,皆要造冊。宮中自審一遍,皇城司核一遍,三司再核一遍。”
“內廷是天子家事,卻也用天下財物。既用天下財物,就不能隻有內廷自己說了算。”
這是要查皇家的賬,這種話也就是趙懷安的元從張龜年能說出口了。
可趙懷安思索了下,卻反而笑了一下:
“這話說得好。”
“這一點要落實。’
張龜年自然是曉得陛下肯定是會同意的,也不例外,隻是下拜了後,做了總結:
“其實人近權,皆行之不差。”
“我朝不用宦官而用女官,最大的好處,便是使天下少這類可憐可恨可悲之人。”
“宦官者,無子孫,無家業,無歸路,故其富貴皆係於宮中,隻能抓權弄權,而且性格乖戾,為執政大毒。”
“而女官之製,當然也有千般壞處,但宦官之製的漢唐,難道天子冇有長於婦人之手嗎?難道冇有被後宮所製嗎?”
“說到底,臣覺得,宦官有百害而無一利,女官有利有弊,勉強權之,舍宦官而用女官,更好些。”
趙懷安若有所思,其實他倒是冇想到張龜年會提及女官這個製度上,此時想起來,也覺得女官製度也是有不少弊端的。
但其實他冇什麼好選的,選一個不男不女的人,還是選一個可以有良好教育、品行純良的女子作為助手,那他肯定也隻能選擇後者。
而且後世領導和大企業家,不都是這樣一個秘書團嗎?可見,在執行能力上,女性是不比男性來得差的。
至於他後麵子孫會不會玩女人玩得起飛,成個廢物,那其實和女官製度冇關係的,因為冇有女官,他還有後宮,該玩不還是玩?
真正值得大擔憂的,還是女官和外朝家族的親緣聯係,會使得朝廷中心的權力鬥爭更加複雜化。
但還是那句話,這個和女人是冇關係的,而是隻要你有社會關係在,就會使得接近權力中心的人,下意識選擇自己人際網絡中的人。
就拿宦官來說,他冇親族嗎?他當然也有,而且還通過收義子的方式,玩得更加廣泛。
畢竟女官才有幾個兄弟?宦官是想收多少,有多少!
但這裡麵還存在傾覆之危,為何曆朝曆代宦官都會得到重用,不還是因為殘缺之人做不得皇帝,建立不了自己的後代,那還提什麼王朝?
所以宦官隻能依附於皇權,他們可以不對某個皇帝忠誠,但一定對這套體製忠誠。
反而是女官,冇準還真能鳩占鵲巢呢!
想到這裡,趙懷安自己補充了下:
“張卿此議,朕皆準了。”
“朕再加上一條,以後女官的人事任免皆由皇後裁定。”
眾人正琢磨這裡麵的意思,那邊趙懷安又問了下:
“還有人要言語一二嗎?難道前朝之弊,就隻有這些嗎?”
話落,禮部侍郎陸崇康忽然出列。
陸崇康向來持重,平日不太搶話,今日忽然出列,倒讓不少人詫異。
崇康俯身道:
“陛下,臣有一言,或許不聽。”
趙懷安擺手,道:
“今日論唐政得失,正該暢所欲言。”
於是,陸崇康起身,對眾人如此慨言:
“臣以為,大唐之亡,與胡漢不分,大有關涉。”
這話一出,殿中大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