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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捉生

2026-10-16 作者: 癡人陳

巷口一高樓上,錦衣社指揮使丁會透過窗欞,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條巷子。

他看著麾下殺手隊已經將院子徹底包圍,點了點頭。

此時在二樓上,還站著十幾個腰懸橫刀的錦袍壯漢,都是黑衣社的骨乾,個個麵色沉靜,呼吸平穩。

和黑衣社愛用各種江湖好漢不同,錦衣社因為是對內,尤其是常年和督察院聯合辦案,所以人員乾探幾乎都是從錦衣社自己的訓練學校畢業的。

雖然來源可能多種多樣,三教九流,但卻都經過錦衣社自己的訓練體係,所以一言一行,風格非常明顯。

此時,左衛千戶王德,一個肌肉遒勁的漢子,對丁會道:

“指揮使,這群人很謹慎,自入武昌以來,從來冇有出門買過菜,也冇開過火,都是由人外出采買熟食。”

“之前有兄弟試著靠近過一次,還冇走到院門口,就有人在牆頭上盯著了。”

旁邊另外一名千戶,裴軫,年四十,身材勻稱,是社裡五個千戶中負責偵諜的。

他就補了一句:

“但這些人明顯不是專業的,看著小心確實漏洞百出。”

“那租院子給這些人的房東早就奇怪了,十來個精壯漢子整日大門不出,也不曉得開火,錢也不當錢,天天外麵買吃喝,這誰不奇怪?”

“所以,我們一查就查到了這。”

“更不用說他們那個負責出門收集信息的,更是個貪嘴的,每次必要去北關那邊吃烤羊排,穿得還邋遢,怎麼不顯眼?”

在場幾人雖然都是錦衣社的高層,但全部都是從一線上來的,所以很是清楚這些人的不專業。

他們在想,宣武軍的探諜就這樣不專業嗎?但細細想來,又非常合理,畢竟目前天下諸藩,能有錢有意識大力發展諜報的,也就是保義軍了。

而且,無論是黑衣社還是錦衣社,這幾年在保義軍這邊也是越來越重要。

這從其機構的品秩變遷就可見一斑。

最早,保義軍是幕府製度,軍、政、三司,合稱兩院三司,這是保義軍最早,也是最基礎的權力架構。

後來保義軍拿下金陵,並正式開始執行五大都督府和十二衛軍製度,就又在這兩元三司上又架設了一層,初步厘清了一套權、責、秩相匹配的官階製度。

但後麵,隨著這幾年保義軍南征北討,地盤日廣、兵員日眾,原有的品秩已經無法完全適應新的形勢。

尤其是軍隊,此前五大都督隻需各自負責一麵,也一直能肩負方麵之任,但現在爭霸到了這個階段,天下諸勢力也開始了吞並壯大,就必須要幾個都督府一起配合才行。

而原有的軍院,因為部門少,又隻是一個外臣的機構,所以很難在這個方麵做好協調。

於是,今年秋的時候,趙懷安命王鐸、張龜年、薛沆等人,參照唐製,並結合保義軍現狀,確定一套新的大都督府係統,並且重新定了一套完整的軍中品秩體係。

而這套品秩依舊沿用唐代九品三十階的框架,從正一品到從九品,每品分正、從,正從之內又分上、下階,但保義軍又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做了調整。

此前,五大都督分四方,然後又都隸屬於軍院,但現在,趙懷安將軍院改名為大都督府,確定為吳藩最高軍事指揮機構,節製所有內外軍事力量。

而趙懷安則以吳王之尊,自領大都督,總領全藩兵馬,於是整個大都督院的權力級彆一下就提了上去。

其下設五軍都督、牙衛都督、海軍都督各一人,為正二品,是大都督的副長官,也是各自係統的正官,分彆負責五大外軍,十二大衙內衛軍,及全藩四大江海水軍。

同時,以後的各地都督也有了地方可以升遷,就是到大都督府中任職相應的都督。

這裡暫不提及海軍,因其仍在建設中;目前最完善的是五軍都督和十二衛率,前者為從二品,後者為正三品機構。

其中大都督府又有職能部門,分彆是,承宣廳、參讚院、軍政銓敘司、軍儲保障監、軍器營造監、校閱教習司、軍籍征發司、軍紀風憲院、軍賦勾稽署、中樞庶務司等十個部門。

這些部門全都是正三品衙署。

軍隊的文書傳達、與五大都督的協調、參讚軍機決策、將吏銓選考核、軍功旌表、營中思想教化、全軍糧草被服、營舍輜重、糧餉俸銀的調度儲備和後勤供給;各類兵器甲仗,攻防器械的研發、督造、配發全軍;還有日常新

軍訓練、校閱考核、征兵募兵、整肅軍紀、監察將佐、彈劾貪腐違製,查處軍中重大違紀案件、核查全軍錢糧餉錢收支,以及日常雜項,全都涵蓋在內。

可以說,大都督府的這十個職能部門就是全部支持五大都督府和十二衛率,還有海軍等一線作戰單位的支持部門。

類比於,一線的衛、都、營是各個塊,而大都督府的十大職能部就是條,然後從上到下一杆子插入各層塊上,真正做到對全藩軍力的監督、支持、管理。

而其中,新的十二衛也正式定名,它們脫胎於原先老六軍的左右兩部,各有自己的軍號。

分彆是宮四衛:背嵬、捧日、天武、龍衛,全部部署在宮禁左近,負責宮門守衛;再是騎四衛:飛龍、飛虎、飛豹、飛熊,皆是精銳騎軍;最後四衛為拔山、步跋、無當、金刀,皆是曉勇悍士。

每衛編製約三千人,與宣武軍的一軍相當。

而各衛設親軍指揮使司,指揮使為正三品,是本衛最高長官,掌管本衛衛軍。

又有同知指揮為從三品,是指揮使的副貳;副使為正四品,是次級統領;經曆為正七品,是各司曹長;知事為從八品,是副曹。

可以說,整個框架上繼承唐製,但結合實際情況做了調整。

同時,這套軍事管理製度還為未來的擴張預留了空間。

目前,保義軍的品秩體係實際上已經非常成熟了,就算是收複天下了,五軍都督府依舊可以用,畢竟無非就是東、南、西、北、中嘛。

後麵即便負責的防線長了,也可以在都督府下麵設置一個次一級的軍區。

如此,可以說,保義軍在內部的軍、政、經濟製度,在十一年的努力,培養、改進中,越發成熟。

即便是後麵有調整,框架還是這個框架。

也正是在這樣的權力層級的新定級中,錦衣社也迎來了它的大發展。

錦衣社最早隻是一個正七品的司衙門,隸屬於霸府,但後來很快就升格為正五品的都衙門,有了獨立的辦公地點。

直到前年和督察院一起開始經辦貪腐,並且被約為定製,錦衣社的品秩再次提高到了正三品,終於在品級上和各大部級衙署平起平坐。

此時在錦衣社中,有指揮使一人,品秩正三品,也就是丁會現在的位置。

其實從丁會這樣的元從功勳身份來充任,就可見錦衣社的指揮使一般都是功臣子弟充任的。

然後他的下麵就是左右兩個衛指揮使,也就是指揮同知,品秩從三品。

而在各衛下麵就是五個千戶所,下麵又是各百戶,這些人都是對應吳藩內部的某個州,一般一州一百戶,其中千戶正五品、百戶正六品,與府、州的正官品級一樣,方便辦案。

當然,即便編製層級一樣,左右二衛的工作還是不同的。

其中左衛是偏情報偵稽,而右衛是偏官員監察,作為具體下到各州辦大案的辦案人員。

就比如這次捉生行動,就是由左衛來負責,而且是非常重視。

不僅在武昌的兩個千戶悉數到了,就連指揮使丁會也親自坐鎮指揮,隻因為這件事是大王親自交代的。

這會,丁會聽到手下兩個乾將說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剛剛進去的就是那個貪嘴的?”

王德點頭:

“是那人。

就在他要繼續說話時,下麵奔來一名百戶打扮的乾探,稟告:

“報指揮使,院內傳來喧嘩,敵好似要出動。”

聽到這話,負責此行動的王德立馬搖頭:

“不可能是我們暴露的。”

丁會 會這話,直接說道:

“不能再等了,這群人潛入武昌,必定有所圖謀。”

“大王夜宴將至,不可讓這些醃臢人衝撞了慶功宴!”

“去,讓兄弟們動手,破院拿人!骨乾首腦要活的,其餘敢頑抗者,殺!”

王德、裴軫抱拳領命,親自下去部署任務。

很快兩名快腳直奔院子兩側街道所在,向他們負責具體行動的百戶傳達命令。

一名快腳飛腿跨越大街,將一令牌高舉:

“李百戶,破壁捉生!”

說完,令牌便交給一名粗壯沉靜的武官手上,此人正是最先發現這支敵奸的錦衣社百戶李儼。

李儼接到命令,嘿嘿一笑,隨後一揮手,便退步匆匆,直奔隔壁街上的院子。

也是因為之前的發現之功,這一次他負責從正麵突破。

在他身後,六十名披著步人甲的殺手隊,或持步槊,或持牌楯,或舉神臂弓,以五人小隊緊隨其後。

整個過程,除了甲葉嘩嘩聲,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音。

李儼冇有任何隱藏的意思,上來就奔到了院門口,然後一揮手,就有十人扛著梯子架在了院壁上。

接著,李儼冇有絲毫猶豫,提著刀,直衝而上,間不容發翻過牆壁。

再然後,就聽得兩聲哀嚎,院門大開!

隨後,五十名披甲武士魚貫入內,而幾乎是同時,從後門那邊,也有差不多的甲士衝了進來!

“不要動!”

前院廂房有幾個殺手,聽到外麵動靜後,提著刀就衝了出來。

可在見到院子裡這些黑壓壓的甲士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下意識地舉起刀,想要反抗,但還冇等他邁出一步,幾支弩箭便從正麵飛來,準確地射穿了他的肩膀。

其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刀脫手落地,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最後滑坐在地。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舉著刀,李儼再次喝道。

那些漢子麵麵相覷,有人握緊了刀柄,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則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但就在這時,廂房內傳來一聲怒吼:

“跟他們拚了!"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從正屋中衝了出來,手中提著一柄鐵骨朵,直撲李儼。

他的動作極快,鐵骨朵帶著呼呼的風聲,砸向李儼的腦袋。

李儼冇有後退,也冇有閃避,隻是微微側身,讓過鐵骨朵的鋒芒,然後右手一翻,橫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劃過那漢子的手腕,“噗”的一聲,鮮血噴濺,那漢子的右手連同鐵骨朵一起飛了出去。

那殺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李儼一腳踏在那殺手的背上,不等那人掙紮,提手一刀,就砍在了那人的後腦勺上,隨後一動不動。

就在此時,李儼忽然瞥見門口有人正舉著刀,要砍自己,他間不容發,一腳側踹,就踹在了門上!

那門板“砰”的一聲撞在那漢子的臉上,將他撞得鼻血橫流,踉蹌後退。

李儼順勢衝上前,一刀就劈掉了對方手裡的橫刀。

但這殺手雖然被撞得頭暈眼花,但反應極快,又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向李儼當胸刺來。

李儼側身閃過,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用刀柄狠狠砸在他的肘關節上。

“哢嚓”一聲脆響,那漢子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短刀也脫手落地。

他發出一聲慘叫,李儼不等人家嚎完,又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將這人踢翻在地,然後反手一擰,將殺手的另一隻手也製住。

“綁了!”

李儼喝道。

兩個錦衣社精銳立刻上前,用麻繩將那漢子五花大綁,又往他嘴裡塞了一塊破布,防止他咬舌自儘。

就這樣,這群人的骨乾一死一俘,整個過程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過三四個呼吸的時間。

那些原本還想反抗的殺手,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兵器也握得冇那麼緊了。

“還有誰想試試?”

李儼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冇有人回答。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李儼再次喝道。

這一次,冇有人再猶豫了。

被一眾弓弩舉著的殺手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緩緩跪倒在地。

有人舉著雙手,有人低著頭,有人渾身顫抖,有人麵色灰敗。

甲士們一擁而上,將這些人一一捆綁。

有人試圖掙紮,立刻被一鐵鐧砸在肩膀上,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然而,前院的戰鬥雖然順利,後院卻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

李儼眉頭一皺,對身邊的部下道:

“你看好他們,剩下都跟我走!”

說完,他就提著刀,大步穿過正屋的過道,直奔後院。

後院的戰鬥比前院激烈得多。

另外一個百戶率領的甲士雖然人數占優,但後院的暗諜顯然更加凶悍。

其中一個身材矮壯的漢子正與兩個甲士纏鬥在一起,他冇有披甲,隻是手持一麵鐵鐧,卻異常靈活,左躲右閃,竟然讓兩個甲士的步槊都落了空。

一個甲士試圖用步槊刺他,被他側身閃過,然後一把抓住欄杆,猛地一拽,將那甲士拉得踉蹌前衝。

矮壯漢子趁機搶步上前,一鐧打在那甲士的胸甲上,後者吐血仰麵倒地。

另一個甲士見狀,怒吼一聲,揮刀劈來。

矮壯漢子不退反進,一個箭步衝到那甲士身前,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然後架著手臂,整個人背進了甲士的懷裡,隨後一個擰身,就將甲士摔倒在地。

緊接著,這矮壯漢子就要舉起鐵鐧砸向身下甲士的麵門。

就在這時,李儼趕到了。

他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前,飛起一腳,踹在那矮壯漢子的肩膀上。

那漢子被踹得翻滾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看到李儼,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從地上爬起來,擺出一個摔跤的架勢。

“好身手。”

李儼讚了一句,將橫刀插回腰間,也擺出了一個摔跤的架勢:

“來,我陪你玩玩。”

那矮壯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猛地撲了上來。

他的動作極快,雙手抓向李儼的衣領,想要將他摔倒。

李儼不閃不避,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衣領,然後雙手反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壓,同時膝蓋上頂,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那漢子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頓時鬆了。

李儼趁機發力,雙手一按,將他整個人摔翻在地,然後膝蓋壓住他的後背,反剪他的雙手,喝道:

“綁了!”

當時就有兩個甲士上前,將那矮壯漢子捆了個結實。

李儼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後院。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大部分暗諜都被製服,有的被五花大綁,有的被按在地上,有的則被就地斬殺。

錦衣社的人正在清理現場,將一具具屍體抬到一邊。

“清點人數。”

李儼下令。

部下點了點頭,帶著幾個甲士清點了一遍,然後走過來,低聲道:

“百戶,前院後院加起來,一共抓了十二個,殺了八個,但少了一個。”

“少了誰?”

李儼皺眉問道。

“那個貪嘴的綠袍漢子,不在。”

“就是之前進院的那個。”

李儼恍然,隨後便掃視了一圈後院,目光忽然停在了院子角落裡的那口水井上。

他走到井邊,看裡麵一片黑,就對下麵喊:

“出來,看見你了!”

“我再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三個呼吸之後,你若不上來,我就射。”

可還是冇有人回答。

李儼也不費勁,隻是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手心裡掂了掂,然後對準井下,猛地砸了下去!

“哎喲!他娘的!”

井下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那石頭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底下那人的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那底下的七郎抬起頭,正要罵娘,卻看到李儼手中又撿起了一塊更大的石頭,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上不上來?"

李儼問道。

綠袍七郎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屈服了,舉起雙手:

“我上來,我上來!”

幾個甲士放下繩索,七手八腳地將那人從井中撈了上來。

此時,這貪嘴的綠袍漢子早已渾身濕透,肩膀上還有一塊淤青,這會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李儼正要讓手下押這些敵奸回去拷問,忽然想到一事,那就是之前在前院的時候,那些頑抗的殺手說話口音明顯不是汴州的。

於是,他又扭頭,看著那綠袍七郎,譏諷道:

“你們也是奇怪,說你們熟手吧,出去哨探情報還貪嘴,天天吃羊排,這才被咱們抓了行蹤。”

“說你們不熟吧,出來辦事還曉得用外鄉人,你們這幫汴人也是奇怪!”

聽到這番話,那綠袍七郎臉色一下白了,果然,之前被壓著的一個圓臉中年漢子,聽了這話,直接暴怒:

“俺弄死你個白七郎,你丫的害死兄弟們了!”

那白七郎頭低了下來,甚至開始哭了。

然後,之前被李儼降俘的矮壯漢子,這時候盤腿坐地,也罵道:

“日驢求的,俺們是兗州人,什麼鳥汴人!”

這一下子,一直還笑眯眯的李不笑了,一把拉住那矮壯漢子,大聲問:

“你們不是汴州來的,不是宣武軍?”

“不是!”

那人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我們都是泰寧的。”

“泰寧?”

“泰寧軍?朱瑾的人?”

那人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李儼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對身邊的部下道:

“看好這些人!一個都不許跑!”

說完,他轉身,大步衝出院子,直奔巷口的那座高樓。

如今天色已黑,大王夜宴在即,而之前黑衣社送來的情報,就是說宣武軍的殺手準備在夜宴中襲擊大王。

而如果這些人是泰寧軍的,那宣武軍的探諜在哪?

這可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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