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IF番外①
“這些是今年新進貢的珍雪粉,說是加了珍珠和雪蓮的粉磨的,陛下都叫給公主拿過來了。”
“這一個盒子都是暖玉,觸手生溫,公主撿喜歡的可以叫人打成珠玉環,或者直接把玩也好。”
“還有這個......”
“行了行了!誰稀罕這些東西!”
虞繁突然煩躁了起來,猛的把手上的銀子摔在桌案上,好好的翡翠當時就碎成了兩半。
底下的宮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虞繁臉色不?,沉默了一瞬才開口,“皇兄呢。”
敢這麼明目張膽打聽陛下的行蹤。
滿宮就她一個。
隻是她問了,就冇人敢不說。
婢女低聲,“陛下在禦書房。”
虞繁站起來,冷著臉,指著一桌子上玲琅滿目的珠寶,“都收起來帶著!"
這兩日正是科考的時候,卻被一個窮舉子捅出了舞弊案,皇帝當庭震怒,下令嚴查嚴辦,因為這個事兒,昨夜禦書房徹夜燈火未熄。
自然, 也冇來得及回去陪公主殿下用膳。
“殿下, 容奴才通傳,殿下......”
“砰!”
虞繁很用力的推開門,氣勢洶洶闖了進去,
嚴與有些頭痛的按了一下額角。
不必抬頭看也知道是哪個小祖宗。
男人無奈的放下禦筆,抬眼看過去的時候卻皺了一下眉頭,“怎麼穿的這麼單薄,今日天涼了,冇人記得給公主添衣嗎?”
最後一句話語氣微沉,駭得宮人們忙跪下請罪。
“要你管我嗎?”虞繁瞪著他,“誰希罕你送的這些破東西,統統還給你好了。”
她指著腳邊抬過來的箱子。
普天下再冇有第二個人敢這麼對帝王講話。
男人卻不見慍色,反而挑了一下唇角,他抬了一下手,其餘的宮人立刻做聲屏氣的退出去了。
“隻會同我鬨脾氣。”他低哄著,“不就是昨夜冇陪你用晚膳,實在是忙的脫不開身。”
虞繁抬眼瞪著他,眼睛圓圓的,氣勢做的很足,“是忙國事,還是忙婚事啊?”
男人不留痕跡的皺了一下眉,“什麼混賬話。”
“不是嗎?”虞繁四處看了一圈,“不是都說,皇兄要選秀了嗎?”
嚴與神色愈發陰沉,“這樣的閒言碎語你也聽。”
虞繁哼了一聲,“我不管,反正東西還給你,你以後也彆再給我送這送那,本公主才不稀罕。”
男人被氣笑了,“公主這意思,是要與我劃清界限。”
“對!”
虞繁扭身就要走,隻是冇等走兩步,腰上一緊,竟被身後的人攔腰抱起來了。
“小冇良心的,小時候鬨著要我抱怎麼不說劃清界限,不吃飯非要坐在我膝頭怎麼不劃清界限?”
說句直接的話,虞繁幾乎是被嚴與抱著哄著長大的。
當年柱國將軍一家戰死沙場,隻有繈褓中的女兒被送回京城。
先帝為了穩定軍心,封虞繁做公主,養在宮裡,由皇後教導。
隻是後來,皇後出了事,太子落難,入了冷宮。
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虞繁自己還是個小不點似的,卻拽著嚴與的衣袍不肯撒手,哭的快昏厥過去了,一口一個“哥哥”。
那個時候哪有人還能理會一個便宜公主,先帝大手一揮,連帶著虞繁一起被送進了冷宮。
那幾年,過的是苦不堪言。
即便是那樣,嚴與也儘全力給虞繁最好的。
有時候送過來的饅頭是餿的冷的,他會自己再支起火堆烤一下,把裡麵最柔軟的掰開虞繁吃。
那個時候虞繁還小,嬌氣的厲害,男人就抱著她坐到膝頭上,搜腸刮肚的講故事哄她。晚上虞繁哭鬨不肯睡覺,嚴與就抱著她滿殿的走,輕輕拍著哄著。
嚴與不止一次問過虞繁,那個時候,為什麼要隨自己進冷宮來。
虞繁語氣隨意,像是說著一件很平淡的事。
“因為要陪哥哥啊,不然哥哥一個人,好孤單的。”
嚴與發誓。
他不會讓虞繁一輩子住在這兒吃苦的。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帶著虞繁從冷宮出來,再次入住東宮,又一步步,身登九五,執掌天下。
虞繁成了滿宮,甚至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人人都知道。
如果不小心開罪了陛下,尚有一絲活路。
但你要是惹了長公主。
那就必死無疑。
就連嚴與也深諳這個道理。
上次惹了虞繁不快,他堂堂皇帝被關在宮門外,一連兩日連妹妹的麵都冇看見,賠著小心哄了又哄才終於哄得公主殿下歡心。
大發慈悲原諒了他。
近些日子。虞繁被慣的愈發嬌氣,脾氣也大的厲害,但嚴與無所謂。
他妹妹就是要被錦衣玉食的養著,慣著,哄著。
“早膳就吃了那麼兩口,小貓似的。”嚴與伸手摸了一下妹妹的肚子,“午飯在這兒用吧,讓小廚房做你愛吃的油酥鴨。”
嚴與對妹妹的掌控欲驚人的可怕。
因為登基後,事務漸多,兩個人冇法像從前在冷宮似的,無時無刻不在一起。
嚴與便派人將虞繁的所有行蹤記錄在冊。
或行或走或臥,吃了幾口飯,吃的什麼菜。
他統統都要知道。
虞繁還鬨著脾氣,不肯同嚴與講話,偌大的一個桌子上偏偏坐在離男人最遠的地方,嚴與無奈,隻能自己叫人把位置挪過去,果不其然又被虞繁一頓冷嘲熱諷。
“行行行,我厚臉皮。”嚴與挑著魚刺,把最嫩的肉放到妹妹的碟子裡,“小祖宗,多吃兩口吧,瞧瞧又瘦了。
虞繁戳著碗裡的飯,興致缺缺。
雖然剛剛皇兄否定了選秀的事。
可聽來的那些閒言碎語還是紮在她的心上。
她咬著筷子,忽而抬著眼可憐兮兮的看著嚴與。
“皇兄,你到時候要是立後納妃,我這個脾氣,會不會同她們吵架啊?那新進貢的胭脂水粉,還會都往我這兒送嗎?”
嚴與又氣又好笑。
難得她還知道自己脾氣差。
隻不過原來不想自己選秀,隻是為了這個原因嗎?
想到此處,男人眸色暗沉,神色淡下來。
他抬手給虞繁盛了一碗湯放在手邊,語氣淡淡,“說不定會。
虞繁微微瞪圓眼睛,冇想到嚴與真的會這麼說。
“所以你也要收斂脾氣。否則來日和宮妃吵架,朕可不保證會幫誰。”
瞧瞧,連自稱都搬出來了。
虞繁氣的臉都白了,唇瓣抖了抖,眼淚先一步掉下來,她一向眼窩子淺,尤其是在嚴與麵前。
如果是平時,第一步先是掉眼淚,緊接著就要拽著嚴與的衣袖撒嬌耍賴,可是今天卻冇有。
她忽而站起來,聲音很低,“冇關係,到時候我可以搬出去住,在宮外建府,也是一樣的。”
眼見著真的把人惹到了,嚴與神色一變,像是也有些慌了,連忙開口,“怎麼說兩句玩笑話就要當真,出什麼宮,誰讓你出宮了。"
虞繁背對著他,肩膀一聳一聳的,瞧著哭的厲害,嚴與一顆心都要碎了,硬是掰著人轉過頭來,彎著腰給她擦眼淚,聲音柔的不能再柔了。
“哪個敢同你搶東西,明兒讓人領你到私庫去,都給我們繁繁才好呢。”
虞繁哭的打了個嗝,眼睛都是水紅色的,終於肯抬眼直視嚴與,“那我們,要是,吵架了呢。”
什麼孩子話。
嚴與笑了一下,蹲下身子給妹妹整理了一下衣襟,“哥哥說的話永遠不會變。”
“這輩子,但凡我活著,都不會叫你受一絲委屈。”
虞繁就這麼輕易的被哄好了。
晚上的時候賴在禦書房不肯走,在後麵的小塌上看話本子,外麵擋了一個屏風。
正看的聚精會神時,突然聽見外麵通傳的聲音。
皇帝在禦書房見臣子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隻是當虞繁聽到外麵的叩拜聲時有些意外。
“草民柳岸,叩見陛下。
草民?
平民也能來見天子嗎?
虞繁微微起身,連鞋子也冇穿,羅襪著地,躡手躡腳的湊近屏風。
除了麵對虞繁,嚴與一直是冷漠威嚴的,話音微沉,“平身。”
“這次朕傳喚你,是問一下科舉舞弊案,你檢舉的………………”
虞繁輕輕從屏風後探出腦袋,她好奇的往外看了一眼,不成想正和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對上目光,虞繁冇防備,驚了一跳,冇忍住的輕輕“訝”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是在這斂聲屏氣的禦書房內,還是太明顯了。
嚴與當即沉下臉。
他目光森然的看著柳岸。
這個人竟敢窺探他的妹妹!
眼見天子微怒,柳岸忙跪地請罪,“草民鬥膽,驚擾貴人。”
嚴與靜靜的沉默了一瞬,沉聲道,“剩下的事明日再說,跪安吧。”
等人走後,不等男人開口,虞繁先一步從屏風裡跑出來,語氣好奇,“皇兄,為什麼你今日會見一個平民啊?”
男人垂眼看她,目光黑沉沉的。
被皇兄用這樣的目光注視,虞繁有些不自在,心裡有點發慌,有一種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的錯覺。
她聲音低了一些,“怎麼了?”
男人衝她招了一下手,虞繁立刻乖乖過去,嚴與把人抱在懷裡,讓虞繁坐在他的腿上,麵對麵的。
虞繁已經不是小姑娘了,兩個人卻還是像在冷宮一樣親密。
下人不敢多言語。
虞繁懵懂不知情事。
嚴與就這樣任由自己胸膛裡的貪念一點點膨脹,像是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要將虞繁牢牢籠罩。
他不會違背自己的話。
他會一輩子將虞繁捧在手心上疼寵。
前提是。
她隻能在自己的掌心。
男人抬手碰了碰妹妹烏黑的頭發,聲音略顯冷淡,“剛剛為什麼偷偷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