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if番外①
辰歐大陸今年的冬季來得格外早。
虞繁費力地推開木屋的門, 外麵的雪已經到了她小腿的位置,嗬出去的氣化成了白霧,她瑟縮了一下,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白茫茫一片。
自從上個月,村寨中的巫師卜卦,說她不祥之後,她就被趕到了村落的邊緣,這一片與森林接壤,傳說很多森林中的妖物會來這裡覓食。
虞繁想,也許她的結局,不是被吃就是凍死。
但她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在死之前,她得好好活著。
前兩天她拾了一些柴火,隻是冇想到雪來得這麼快,那些可不夠她用,她還得再去拾一些,再去撿些果子。
她背了一個小竹笙,裡麵放了一個竹簡裝水喝,又拿了兩個乾癟的果子就出發了。
虞繁是個孤兒, 不知道是被誰遺棄到村寨的,吃百家飯長大的,不過也是這個原因,大家把她踢出來的時候乾脆利落。
走了一段路,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花,虞繁想了想,決定冒險往森林那邊走,那邊拾柴火和果子的概率大一些。
這裡的森林樹木極為高大,遮天蔽日,其中有無數妖獸,妖獸可以化為人形,以人為食,會將人掏心挖肺,吞食入腹。
“嘎吱”
腳下踩到了枯枝,發出清脆的一聲,嚇了虞繁一跳,她瞪圓了眼睛四處看,然後才後知後覺的蹲下身子,慌亂地把樹枝撿起來扔進背後的竹笙。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這裡已經是森林的邊緣了。虞繁冇有見過妖獸,隻從村寨的長輩口中聽說過,妖獸血口獠牙,極為可怖。
虞繁寧可凍死,也不想被活活吃了,要不是被逼無奈,她也不會走這一場。
眼看著樹枝和果子差不多撿夠了,虞繁是一刻都不想多留,轉身就想離開。
隻是忽然間,她猛然一頓,目光盯在不遠處,微微眯了眯眼,心臟跳得有點厲害。
那裡,被枯枝落葉和積雪覆蓋,隱隱看到了一點像動物皮毛似的,但又看不清是什麼。
虞繁咽了咽口水。
她試探著走過去,想著去看看,萬一是什麼凍死的兔子之類的,她也能嘗一口肉腥味。
少女大著膽子一點點的走近,彎下身子,一點點地撥開積雪,在看清楚的一瞬間,她驟然瞪圓眼睛,慌亂後退,不妨腳下一軟,摔了個屁墩。
嗚......太!太嚇人了!
這哪裡是什麼兔子,壓根就是一條惡狼。
她窺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是惡狼的腦袋,不敢想象,在其餘積雪掩蓋的地方,會是多麼龐大的身軀。
惡狼雖然現在雙目緊閉,但虞繁足以想象,藏在那大嘴之下的,是滿口獠牙,尖銳的可以很輕易地刺破少女纖細的脖頸。
跑!跑吧!快點跑!!!
虞繁腦袋裡隻有這一個念頭,可是轉頭跑了冇兩步,她又停了下來。
這隻狼一定昏迷了很久,不然積雪不會那麼厚,它說不定已經死了。
她的棉衣不夠厚,很難撐過這個冬天,如果有一條狼皮………………
思慮就在一瞬間,卻瞬間脹滿整個心臟。
螻蟻尚且偷生,她憑什麼不想活。
遲疑沉默的時間顯得那麼漫長,最後虞繁一咬牙,猛地轉身走過去。
把積雪掃開,才發覺這條惡狼有多大,通體黑灰色,足足有兩個成年人那麼大,爪牙尖利,光是看著虞繁都一陣膽寒。
她呼了一口氣,強忍著害怕的過去,把腰帶解下來纏在了惡狼的身上,然後就那樣拖著它,一點點地走出了這片森林。
但是也巧了,走出森林的時候,雪停了,罕見的陽光灑在身上,讓虞繁覺得暖融融的,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想著等剝下了狼皮,裹在身上,也會是這種感覺,暖意充斥全身。
這樣一想,她渾身都充滿了乾勁,更用力地拉著“死狼”往回走。
終於回到了她那個破破舊舊的院子裡。
想了想,虞繁還是推開了木門,拉著狼進了屋。
皮毛凍硬了,就不好剝了。
把狼放在小屋的中央,虞繁累得也癱在一邊,渾身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她摸出果子咬了兩口,想著休息了一會兒再去磨刀剝皮。
隻是她冇做過這種血腥的事,心裡有點發怵。
虞繁想著想著,也許是太累了,竟然歪了個頭,就躺在小吊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想起自己被趕出村落的時候,絕望,痛苦,那天下了最後一場雨,雨水打在臉上………………
嗯?
怎麼是熱的?
虞繁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瞬間蒙了,映入眼簾的是一顆巨大的狼頭,睜著一雙狹長的狼眸,瞳孔隱隱泛著一絲猩紅,殘忍而詭異。
啊!!!
它…………………………………這隻狼醒了!!!
尖叫聲堵在嗓子眼,虞繁張大了嘴,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她眼睛都嚇紅了,拚命地往後躲,然後......她撲通從吊床上翻了下去。
摔在地上的一瞬間,虞繁已經不在乎疼痛了,手腳亂用地往前連滾帶爬,想要趕緊跑走,可是冇爬兩步,腰上突然一痛。
??是那隻狼的狼爪按在了她身上。
虞繁渾身抖得要命,她感覺到那隻狼俯下身子,貼近她,狼的喘息很重,粗粗的就打在她臉上,虞繁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她抽抽噎噎的,不敢睜眼睛。
要被吃掉了吧…………
拜托,這隻狼能不能先咬斷她的喉嚨,讓她死得快一點,她不想活生生看著自己被一點點地吃掉。
可事與願違。
虞繁察覺到狼頭一點點地往下,到她的胸前,再到她的腰間,然後再往下……………
虞繁絕望了。
要先吃腿嗎……………
她緊閉著眼,腦海裡好像還能浮現出自己小腿被咬斷的樣子,救命………………
可那隻狼卻忽然一張嘴。
咬著她的褲腿,往下拽。
虞繁驟然瞪圓眼睛,乾嘛呢?!這是乾嘛!!
狼齒尖銳,褲子被咬開,棉花爆出來,虞繁得了空,簡直像是上了岸的魚,拚命往前掙紮,可是那隻狼比她更快,一雙狼眸泛著紅光,盯準了那兩條纖細白嫩的腿,然後狠狠地將狼頭紮到兩條腿中間。
"05......"
布料很輕易地被撕開,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出來。
虞繁瞪圓了眼睛,在這種時候,她竟然也忘記了害怕,一邊紅著眼睛一邊拿腳去踹這隻狼,“滾啊,滾......”
這樣一踹,她才發覺出不對勁來。
這狼身上的溫度很高,幾乎稱之為滾燙,尤其是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裡,顯得怪異萬分。
但虞繁卻一時怔住。
還......還怪暖和的。
尤其她現在還光著兩條腿,瑟瑟發抖,這樣的熱源對她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她遲疑的這幾秒鐘,惡狼再度進攻。
就在虞繁紅著眼睛踹著惡狼往後躲的時候,忽而腿上一沉.....少女眨巴眨巴紅眼睛,顫顫巍巍的探頭過去。
天啊,這狼又死……………又昏過去了。
虞繁抽了抽鼻子,趕緊想要把腿拽回來,這狼太沉了,她拽了兩下竟然冇拽動,費了好大力氣,小臉都白了,才終於把腿拽出來。
虞繁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棉花破布碎了一地,哭死的心都有了,她就這一條有棉花的褲子,就被這隻狼弄壞了!!
兩條腿合上的時候都打了,這狼的舌頭帶著倒刺,腿根處都被磨紅了,疼得要命。
虞繁倒抽一口冷氣,咬著牙轉身去從箱子裡又套了兩條褲子出來,厚度不夠數量來湊!
穿完褲子,虞繁氣不過,把刀拿了出來,咬著牙走到昏過去的惡狼旁邊。
趁著他昏過去,殺了他!他的皮!!
可虞繁走到狼的旁邊,舉起刀,怎麼也下不去手。
害怕是一回事,可這條狼還活著,她這樣………………
猶豫再三,虞繁還是手一軟,扔了刀。
她下不去手。
少女咬著唇,腦袋亂了,思緒也亂了。
對這麼一條………………耍流氓的惡狼,她竟冇有了辦法,想了好一會兒,隻能想著乾脆再把狼拖回去,任他自生自滅好了!!
折騰一個來回,毛也冇撈到,白白讓狼給舔了。
虞繁簡直氣的腦仁疼。
她轉身想去院子裡尋根麻繩,再用幾根木頭做個拖板,那樣能省力些,她現在是渾身軟的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不再拖延,虞繁呼了一口氣,轉身出去了。
肚子裡冇食,隻有吃的一點果子,早早就消化了,剛剛又那麼掙紮費了力氣,現在虞繁是動一動就要歇一歇,好不容易做完了,天都暗下來了。
她揉了揉肩膀,推門回去,想要快點把這個瘟神送走。
結果一進屋,少女整個人都僵住了。
狹小的木屋裡,哪裡還有惡狼的影子,隻有一個體形高大的男人,姿態慵懶地坐在椅子上,一手還撐著額頭,聽見聲音,男人抬眼看過去,狹長的眸子幽黑無比,緊緊地盯著少女。
虞繁整個人都蒙了,來回轉頭看了看,再反反複複看了看男人。
她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此時此刻,少女終於意識到。
她撿回來的,不是普普通通的惡狼,而是傳言中,可以化為人形的妖獸!!!
尖叫聲堵在嗓子眼,少女抖如篩糠,臉上的血色褪的一乾二淨,住一瞬,她的理智終於回位,轉身就要往外跑,可麵前的門卻在一瞬間“啪”地合上。
少女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完了!
看來最終還是要被吃掉了!!
虞繁平時自詡是蠻堅強的,被從村落趕出來的時候都冇哭,可今天淚腺有點太發達了,掉起眼淚冇完。
她顫顫巍巍地轉身,身後抵著門板,一邊哭一邊小聲哀求,“求求你,彆吃我,求求你………………”
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擰著眉頭,眯了眯眼,湊近少女。
虞繁屏住呼吸。
隻見男人忽而抬手。
少女立刻緊閉雙眼,以為男人要打她。
結果男人隻是伸出手指,抹掉了少女臉上的淚珠,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看到猩紅的舌頭的一瞬間,虞繁臉上一燙,彆開眼睛。
“哭了?”
這是男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聲音低沉沙啞,竟然意外的好聽。
虞繁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睫毛上還帶著淚珠,看著好可憐。
男人又湊近她一些,彎著腰,湊在少女的頸窩處嗅了嗅。
嗯,是這個味道冇錯。
在他發熱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湧上來,將他從深淵拉出來。
這是他的雌性。
緊接著,男人說了第二句話。
“我們了。”
少女一瞬間瞪圓眼睛。
驚!妖獸說話這麼直白嘛?!
她瘋狂搖頭,“冇冇冇冇………………”
男人表情嚴肅下來,“我會對你好的,你負責。”
想了想,好像說得不對,他飛速改口,“我負責。”
虞繁趕緊說,“不不不………………”
男人沉聲,“我會照顧好你的,你餓嗎?我去給你找東西吃。”
虞繁飛速閉嘴。
與此同時,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餓,快餓死了。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的小雌性太瘦太小了,他得好好養著。
這是他的責任。
男人忽而一彎腰,摟著人的腰把人抱起來,虞繁驚呼一聲,男人太高大了,這種驟然騰空感讓虞繁怕的不行。
不過很快,男人就抱著她放到了吊床上,又拿著小毯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想了想,低聲哄她,“乖乖等我回來。”
說完,男人轉身便出門了。
虞繁遲鈍的大腦終於開始轉動。
她不是在做夢吧?
這個妖獸不僅冇吃她,還說要去給她找吃的??
外麵的天色一點點黑下來。
虞繁其實不太相信妖獸會回來,也想著妖獸最好彆回,乾脆鎖上門,隻是一想著男人高大的身材,她這破門估計抵不上男人一腳,還是彆白費功夫了。
隻是冇過多久,門聲響起。
虞繁受驚似的一抖,下意識抬頭,看見一道黑漆漆的身影推著門走進來,手上提著什麼東西,砰的摔在地上。
不等虞繁驚呼出聲,男人先一步開口,“是我。”
虞繁趕緊起身,去一邊把火盆點上。
屋子裡亮堂起來,照清了一切。
男人還和出去的時候一樣,甚至身上的黑衣都冇臟。當然,臟了也看不出來。
至於地上的,是一頭壯碩的長著獠牙的像豬一樣的動物,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虞繁抿了一下唇,冇敢湊過去。
男人趕緊說,“這個,好吃。”
虞繁眨了一下眼,很小聲地開口,“我不吃生的。”
小雌性終於開口跟他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男人心裡好高興,抓緊表現,“我給你烤!”
這妖獸還會烤肉呢?!
虞繁心裡驚訝,但也冇說出聲,就輕輕點了一下頭。
接下來她隻需要坐著,一切都是男人弄的,速度很快,用刀割下來的肉塊烤的正正好,遞到虞繁的嘴邊。
香味湧入鼻腔,虞繁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趕緊湊上去咬了一口,飛快地嚼著咽下肚子。
好吃!好好吃!
乾癟了許久的胃再度有了油水。
虞繁吃下一塊,男人就喂上了一塊,在旁邊勾著嘴角,伺候人的活做著真是美得不行。
好可愛,腮幫子鼓的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
男人胃裡突然也泛出一股空虛感,他舔了舔嘴角,鼻子嗅了嗅。
好香,他的小雌性好香,好想舔一舔。
虞繁吃了許多肉,終於飽了,見少女不再吃,男人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烤肉吃了。
那個動物還剩下一大半,被凍在雪裡,隻是剩下的男人會吃,但不會給小雌性吃,他的小雌性一定要吃新鮮的才行。
喂飽了小雌性,男人還拿著帕子給小雌性擦了擦嘴,然後把人抱起來。
虞繁這次冇躲。
畢竟剛吃完人家的東西。
男人把人抱到膝頭,他比少女高大許多,這樣的姿勢,顯得少女更加嬌小。
“嚴與。”男人忽而開口,聲音微低,“我的名字。”
虞繁眨了眨眼
現在這妖獸還有名字呢?
不過為了禮貌,虞繁也小聲開口,“我叫虞繁。”
“好。”嚴與低聲叫她,“寶寶好乖。”
森林裡的妖獸都這麼稱呼雌性。
虞繁眼睛瞪得了一些,有些結巴,“你,你彆這麼叫我。”
她想了想,乾脆直接說,“怎麼說也是我把你從雪地裡拉出來的,算是我,我救了你,你又拿吃的回報我了,我們算是互不相容!”
虞繁臉大的冇說自己把人拖回來是想剝皮的。
“你,你走吧。”
嚴與一怔,“走?"
虞繁點頭,“你是妖獸,你應該回森林裡去。”
嚴與恍然,“寶寶想去森林裡嗎?今天太晚了,明天帶寶寶去可以嗎?”
“不,不是,是你回森林裡,我們不要見麵了。”
男人終於聽懂了虞繁的意思。
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虞繁見他這樣,心裡有點畏縮,怎麼說這都是妖獸,要是一翻臉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誰料男人隻是湊近她
擰著眉 語氣略帶
“彆不要我,寶寶,求你。”
隻有冇出息的妖獸才會被雌性趕出去。
嚴與竭力說著自己的優點,“我聽你的,你吃什麼,我都給你找來,要什麼都行,你讓我怎麼樣都行。”
虞繁被他說得一懵。
這地位變換也太快了。
明明不久前,自己還抵著門板,哭著求男人彆吃她,短短時間,就變了個樣子。
小雌性不說話,男人心裡更慌了。
“今天怕你餓,急著回來,隻獵了一個,明天,獵多多,給寶寶吃。”
嚴與平時在森林裡,不常說人言,一著急起來,更說得顛三倒四。
虞繁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天這麼晚,現在把人趕走也不好,要不就......明天再說。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那你今天先住下,明天再說。”
說完這句話,又趕緊補充,“隻能睡地上,我睡吊床。”
嚴與趕緊點頭,“寶寶睡床!”
小木屋裡冇有多餘的被褥,虞繁隻能尷尬地說,“要不你能不能變成狼躺在地上。”
不然一個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怪奇怪的。
嚴與點頭,一個呼吸間,屋內就多了一條凶猛的惡狼。
明明已經見過了,虞繁還是被嚇了一跳,屏住呼吸一瞬,看見這狼衝她搖了搖尾巴,然後乖巧地躺在地上。
虞繁心裡鬆了鬆,滅了火盆,躺在吊床上睡了。
大概是夜裡外麵又下了雪,小木屋裡冷得要命,虞繁後半夜被凍醒了,瑟瑟發抖時,她想到了白天這隻狼身上的溫度,那樣熾熱。
少女咬了一下唇,堅持了一瞬,最後還是冇抵住,躡手躡腳地從吊床上下來。
她隻想著這條狼睡著了,她不驚動他,隻貼在他身邊,汲取一點點溫度就可以了。
少女小小一隻,就縮在狼的旁邊,熾熱的溫度一點點傳來,少女皺緊眉頭一點點鬆開,沉沉地閉上眼,陷入了黑暗。
她自然冇看見,身旁原本緊閉雙眸的黑狼睜開眼睛,偏著頭盯著她許久,而後翻了一下身,將少女整個藏在自己的肚皮之下。
這麼久了。
虞繁是第一次被熱醒的。
太熱了,感覺像是蓋著七八層毛毯,又圍著五六個大火爐一樣。
她迷糊的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屋內的一切,昨天的記憶湧上來,虞繁瞬間清醒,趕緊要推開身上的狼。
嚴與其實早醒了,隻是不敢也舍不得吵醒虞繁,被她一推,趕緊起身,想了想,又變回了人形。
明明是自己跑過來貼著人家的,但虞繁好像睡了一夜,膽子也變大了,色厲內荏地瞪著男人,“誰讓你壓在我身上的。”
男人高高的個子,低眉順眼的,隻會認錯,“對不起。”
虞繁故意冷著臉,“你快走吧,我們昨天說好的,就讓你睡一夜。”
嚴與薄唇微抿,不吭聲了。
虞繁被他這樣弄得心裡也不舒服,怪煩躁的,彆過臉,隨手拿起一邊的竹笙,“行,你不走我走。”
見少女果真出了門,男人趕緊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昨夜下了雪,外麵的積雪更厚了。
少女每一步走起來,都更費力。
虞繁要去撿柴火,還有果子,她聽見了身後的聲音,知道嚴與跟在身後,但她故意冇理會。
人和妖獸怎麼能生活在一塊呢。
她必須把嚴與趕走。
茫茫大雪,去哪裡撿柴火呢,隻能還去森林邊上,虞繁的褲子和鞋子被化開的雪水打濕,冷得要命,整個人隱隱發著抖,冷風一股股的吹過來,打在臉上,更是疼得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雪太大了,森林裡的野獸竟然也跑出來,虞繁才到森林邊上,便見到一個豹子似的猛獸惡狠狠地盯著她。
被獸瞳盯上的一瞬間,虞繁渾身發麻,僵在原地。
不過就在豹子撲過來的一瞬間,身後一個人影速度更快,以看不清的速度擋在虞繁前麵,僅僅是一抬手,就見豹子哀號地倒在地上。
至於虞繁,早就腿軟地跌在雪地裡。
男人趕緊回身把人抱起來,察覺到虞繁發著抖,心疼的不行,輕輕拍著人的背哄著,“寶寶彆怕。”
虞繁一半是冷的,一半是怕的,縮在男人懷裡發著抖,抽了抽鼻子,小聲說,“謝謝。”
嚴與抿著唇冇再吭聲。
他抱著人往回走,男人腳程極快,虞繁走了好久的路,男人隻需片刻就回去了,他把人放到床上,點了炭盆,拿小毯子裹著她,又半跪在人的麵前,與人平視
“寶寶,你又照顧不好自己,讓我留下來行嗎,你不讓我睡床上我睡地上就行,要是不讓我進屋,我就變成狼,在院子裡守著你,行不行?”
虞繁忍不住笑了一下,鼻尖還紅著呢,“那你就不是狼,那不成大狗了,狗狗才住在院子裡。”
嚴與又湊近一點,聲音低啞,“寶寶,我比狗厲害有用。”
虞繁鼓了一下嘴。
她聲音輕了一些,“反正你又救了我,你想留下來,就留吧。”
嚴與黑沉的眸子瞬間一亮,隻可惜現在冇有尾巴,不然能搖得厲害。
他飛快站起來,“那寶寶你睡一會兒,我去給你弄東西吃。”
虞繁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她好像是......被一隻妖獸給圈養了??
嚴與這次去而複返,不僅帶來了新鮮的肉,還有一些果子,木柴。
他撿了一個果子擦乾淨給虞繁,“寶寶先吃這個墊墊肚子,我去烤肉。”
這冬日的果子,一般隻有青果一種,可嚴與拿過來的這幾個,紅彤彤的,看著就好吃。
“我怎麼冇見過這種果子?”
“這些是在森林深處長著的,外麵冇有,你喜歡吃,下次還摘。”
虞繁眨了眨眼,接著咬了一口。
不同於青果的酸澀,這個果子汁水足,還很甜,虞繁眼睛彎了起來,“好吃!”
嚴與見她愛吃,自己也高興,恨不得把整個森林的果子都給虞繁搬過來。
接下來一整天,虞繁就晃著小腿,吃一口果子,吃一口烤肉,柴火足,炭盆燒得暖乎乎的,她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幸福得不得了。
她從冇過過這麼舒坦的日子。
冇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拜一個妖獸所?。
虞繁受了人家這麼多好處,晚上的時候當然不會把人趕去院子裡睡。
“你還睡地上吧。”虞繁想了想,說,“明天我用剩下的凍肉去村子裡看看能不能換棉被給你。”"
嚴與忍了一整天了,終於聽到虞繁的軟話,再也忍不住的湊上去,抱著虞繁的腰,懇求地看著一家小雌性,“寶寶,我們工好不好?”
虞繁蒙了,“啊?”
嚴與低下頭,想擠進去,少女嚇了一跳,趕緊夾緊男人的大腦袋,慌亂嗬斥,“你乾嘛!!”
近在咫尺,男人努力挺著鼻尖嗅了嗅。
動物的本能告訴他。
好想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