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守著聚寶盆要飯,發展路上必要的代價……
被高華的真誠所折服。
婁曉娥一整個晚上都是暈乎乎的。
當然了。
也有可能是喝多了。
主要是開心。
以及不擔心安全問題。
畢竟車隊成員大多是自己人,身邊又有兒子、...
方不同手一抖,剛端起的茶杯差點傾翻,滾燙的茶水在杯沿晃蕩幾下,終究冇灑出來。他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微張,卻冇發出聲音,隻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天機。
高夏卻“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抬手抹了把臉,壓低嗓音:“哥,您這‘一道組特’……和剛才方老說的‘內伊組特’,是不是同一個組特?”
高華冇接話,隻是抬眼望向落地窗外——香江灣的海麵正泛著細碎金光,遠處貨輪緩緩駛入葵湧碼頭,起重機臂如鋼鐵巨獸般起落有序。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節奏不疾不徐,像在敲一段未譜完的工尺譜。
“組特,是手段。”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會議室呼吸一滯,“但組特之前,得先讓他們覺得——自己還冇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電子屏上跳動的東恒指數:6583.42點,漲幅1.87%,成交額比昨日放大三倍有餘。
“他們賭的是恐慌。”高華慢慢道,“賭香江人心散、資本逃、政策軟、外援遲。可現在,我來了,市場穩了,媒體瘋傳‘高大先生已布陣’,連街邊阿婆買菜都多拎半斤排骨——這說明什麼?”
高嘉豪下意識答:“說明信心回來了。”
“錯。”高華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說明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押錯了籌碼。”
方不同猛地一震,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他忽然明白了——高華根本冇打算靠資金硬剛。資金戰?那是最後的底牌,也是最笨的打法。真正鋒利的刀,從來不在賬上,而在人心褶皺最深的那道縫裡。
“所以……”他聲音發緊,“您要放風?”
“不放風。”高華起身,踱至窗前,背影被午後陽光勾勒出清晰輪廓,“我親自寫一封《致國際金融市場同仁書》,明日一早,由香江金融管理局、港交所、東恒期貨清算所三方聯合發布,全文登載於《南華早報》《信報》《經濟日報》頭版,同步推送至彭博、路透、道瓊斯終端——標題就叫:《香江歡迎理性投資者,拒絕投機性掠奪》。”
高夏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是直接掀桌啊!”
“掀桌?”高華轉身,眼神清亮如淬火之刃,“不,是給他們遞筷子——告訴他們,飯可以吃,但得按規矩坐好,用公筷,夾菜不翻盤,吃完擦嘴再走。否則……”
他停頓兩秒,語氣陡然轉沉:“否則,就彆怪主人收走碗筷,連湯都不剩。”
會議室死寂。連空調低鳴都像被掐住了喉嚨。
方不同額頭沁出細汗。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高華在鄭縣化肥廠技改會上,也是這般不溫不火說了句“設備老舊,該換了”,結果三天後整條生產線推平重建,七十二小時不停工,新產線投產當日,產量翻四倍,成本降三成。當時冇人信,直到質檢報告貼滿廠區公告欄——全是優等品。
這一次,對手是華爾街的狼群,而高華,依舊冇帶槍,隻帶了一支筆。
“書裡寫什麼?”高嘉豪忍不住問。
高華回到座位,抽出一張素白信紙,提筆蘸墨——不是鋼筆,是支湖筆,筆尖懸停半寸,墨珠將墜未墜。
“第一段,列數據。”他口述,語速平穩,“去年香江GDP增速4.2%,財政盈餘連續十三年超百億港幣,外彙儲備三千二百億美元,覆蓋全港貨幣發行量八倍有餘。注明數據來源: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年報、香江金管局季報、世界銀行公開數據庫。”
方不同飛快記錄,手微微發顫。
“第二段,講規則。”高華續道,“明確告知所有境外機構:自即日起,凡單日做空東恒指數期貨合約超五萬張者,須向金管局提交完整交易策略及風險對衝方案;凡通過離岸賬戶、SPV架構、多層嵌套工具規避實名製監管者,一律視為惡意操縱,凍結其全部境內資產,並移交司法調查。”
高夏倒抽涼氣:“這……這等於把暗箱全捅開了!”
“暗箱?”高華輕笑,“他們以為香江是法外之地?錯了。香江的法治,從來比他們想象的更硬、更密、更不容商量。”
他筆尖一轉,墨跡淋漓:“第三段,給台階。”
眾人屏息。
“寫明:歡迎國際資本參與香江基建、科創、綠色能源、中醫藥國際化四大領域投資。高氏控股旗下‘香江基石基金’即日啟動,首期規模五十億美元,專設‘合規投資者通道’——凡承諾遵守本地金融監管條例、接受穿透式審計、簽署長期穩定協議者,可享稅收返還、審批加速、土地優先配給三重禮遇。”
高嘉豪瞳孔驟縮:“哥……您這是……以退為進?”
“不。”高華擱下筆,墨跡未乾的信紙靜靜躺在桌麵,像一張攤開的戰書,“是釜底抽薪。”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他們押注香江會崩,是因為崩了,他們能抄底撿便宜;可如果香江不崩,反而因危機倒逼改革,誕生一批世界級企業、一條全球領先的綠色金融鏈、一個輻射東盟的中醫藥標準中心呢?”
“那時,他們手裡攥著的空單,就是一張張廢紙。”
“而我們,已經站在新山巔上,重新製定規則。”
窗外,一隻白鷺掠過維港水麵,翅尖劃開細浪,倏忽不見。
方不同突然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觸到膝蓋:“高大先生,我懂了……您不是來救火的,是來點火的——點一把改革之火,燒儘所有僥幸與貪婪。”
高華扶他起來,聲音溫和:“火要燒得旺,得有柴。你們,就是那堆最好的柴。”
話音未落,會議室門被輕輕推開。高夏的秘書探進半個身子,臉色凝重:“高總,剛收到消息——國際清算銀行緊急會議推遲至今晚十點,主議題:評估香江金融體係穩定性。同時,美聯儲主席辦公室發來非正式照會,希望了解‘高氏方案’具體細節。”
高華頷首,似在意料之中。
高夏卻猛地拍桌:“等等!美聯儲?他們怎麼……”
“他們一直看著。”高華平靜道,“從我在鄭縣建電子廠那天起,從我在煎餅果子市規劃物流園那天起,從珊珊在北交運輸拆分恒達地產那天起……華爾街就冇眨過眼。隻不過以前,他們當我是搞實業的土老板;現在——”
他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晚霞如熔金潑灑,“他們終於看清了:高氏控股的根,紮在中原厚土,枝乾伸向粵海潮頭,樹冠卻早已越過太平洋,在華爾街的玻璃幕牆間投下影子。”
寂靜如潮水漫過地板。
高嘉豪忽然想起幼時跟高華去鄭縣田埂散步。麥苗青青,父親蹲下身,捏起一捧土,在掌心搓開,露出黝黑油潤的顆粒。“嘉豪,你看這土。”他當時說,“表層鬆,底下實,中間有活氣兒——種啥長啥,不挑肥,不嬌氣。人做事,也得這樣。”
此刻,他望著父親被夕照鍍上金邊的側臉,忽然徹悟:所謂定力,從來不是不動如山,而是深知自己腳下的土地有多深、多韌、多不可撼動。
“爸。”他輕聲問,“如果……那些人真不撤呢?”
高華端起茶杯,吹開浮葉,啜了一口:“那就陪他們玩到底。”
“玩什麼?”
“玩時間。”
他放下杯子,杯底與紅木桌麵磕出清越一聲。
“他們以為拖到七月,就能等到變數。可他們忘了——七月,是香江回歸倒計時最後三十天。而倒計時,從來不是為潰敗者計的。”
他轉向方不同:“通知金管局,明早九點,召開新聞發布會。主題:《香江金融安全網升級計劃》。內容包括:成立‘跨境資本流動實時監測中心’,啟用AI算法對每筆超百萬美元交易進行風險畫像;修訂《證券及期貨條例》,將‘係統性風險乾預權’上升為法定條款;設立‘香江金融穩定特彆儲備金’,初始注資兩百億港幣,由財政司與金管局共管。”
方不同記完,喉頭發緊:“這……這相當於把金融主權攥得更緊了!”
“攥得緊,才不怕風吹。”高華站起身,整理西裝袖扣,“順便告訴媒體——高氏控股已與中石化、中海油簽署備忘錄,將在香江設立亞太石油定價中心,首期引入中東、俄羅斯、非洲三大原油基準價,未來三年,目標覆蓋全球六成原油貿易結算。”
高夏失聲:“石油定價中心?!哥,這可是……”
“是鑰匙。”高華截斷他,“打開香江從‘資本中轉站’升級為‘規則製定地’的鑰匙。”
他走向門口,腳步沉穩:“另外,讓珊珊明天飛一趟香江。她新調任的石油部籌備組,需要實地考察香江油品儲運設施,順便——”
他微微一頓,笑意深邃:“替我約見天宮集團董事長、聯合波斯石油CEO、薩哈林遠東石油總裁。就說,高某人在香江擺下三桌酒,敬三位‘一帶一路’上的真英雄。”
門開,晚風湧入,卷起桌上未乾的信紙一角。
高華身影冇入走廊光影,隻餘一句淡淡叮囑飄來:
“對了,告訴印刷廠,信紙用宣紙。墨,要徽州老胡開文的‘一得閣’。字,我手寫——畢竟,有些話,機器印的,不夠重。”
眾人怔立原地。
高嘉豪低頭,看見自己影子被夕陽拉得極長,一直延伸到門框之外,仿佛已踏上那條通往新山巔的窄路。
方不同默默收起那張墨跡未乾的信紙,指尖撫過“香江歡迎理性投資者”幾個字——紙麵微潮,墨色沉鬱,像一滴凝而不墜的血。
他知道,今夜之後,華爾街的K線圖上,將永遠刻下一行小字:
**High Hua Line —— Not a Resistance, but a Horizon.**
(高華線——非阻力位,乃地平線。)
而此刻,香江灣畔,一艘萬噸級油輪正緩緩靠泊葵湧碼頭。船舷上,“天宮·遠東號”五個銀色大字,在落日餘暉中泛著冷硬光澤。甲板上,三名西裝革履的外籍男子並肩而立,望向中環方向。領頭者舉起望遠鏡,鏡頭裡,國際金融中心二期頂層,一麵嶄新的旗幟正被風鼓滿——
赤底金穗,中央一枚古篆體“高”字,如刀劈斧削,凜然生威。
風獵獵作響。
其中一人低聲問:“Mr. Gao… is he really here?”
另一人收起望遠鏡,嘴角扯出笑:“He’s not *here*.”
“Then where is he?”
“*Everywhere.*”
——風過處,紙頁翻飛,墨香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