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四扇門
冷風蕭蕭,傾斜的冰壁宛若在發出嘲笑的怒吼,眼前是幾尺的冰塊壘成的墳墓,裡麵是一個死人,巫馳。
狂風在叫囂著,老天爺一向很公平,惡人自有惡人磨。
阿祁發出輕快的笑聲,撓著那冰塊,她道,“冇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你終究來不及害我,便先去見了閻王。”
衛子玠努力挺直他的身子,斜長的雙眸微眯,又往上看了看,平整的切口,這一塊方形的巨冰,好像是什麼人故意丟下來一樣,但當今世上,有誰可以在那樣的高度丟下一塊巨冰啦?
當世,無人!
正想著,衛子玠眼前一花,雙腿一麻,就要傾倒在地上。
“小心!”阿祁扶穩他道,“你身上的毒怎麼樣了?”
她當然知道衛子玠方才那一下是孤注一擲,瞧準了時機,她本該上前補上一劍,卻不想老天幫了她的忙。
衛子玠忍受著自身的痛苦,卻笑了出來,“你是在關心我嗎?那如果我死了,你會作出什麼反應?”
阿祁皺著眉思考這個問題,隨後一笑置之,“看來你的身體好得很,還有閒情問這個。”
衛子玠雙目炯炯有神,淡淡道,“驚險剛過,現在問才有意義。”
“我可冇想過你還留在這裡,怎麼能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阿祁嘟嘟囔囔把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不過這個問題她在心裡認真地想了一遍,衛子玠奮不顧身救她,顯然是真心喜歡她,且不說她早就喜不喜歡這個男人,這個世上對她好的人實在不多,死傷一個都是人生一大損傷。
一個男子就為她這樣死了。
她會哭到天地變色,日月顛倒?
看著衛子玠略帶戲耍又有點認真的眼神,阿祁長長籲出一口氣,還好!還好!
看衛子玠欲問又止。
“我帶你去找解藥。”阿祁急忙拉著衛子玠往巫池的房子走去。
那是在雪地中依舊冒著黑煙的木房子,黑濃濃的煙氣從房門中冒出來,衛子玠拉了阿祁的手。
“有毒。”
“我若說就是什麼樣的毒也無法阻止我給你找解藥,你會高興嗎?”阿祁仰著頭,一臉天真爛漫。
衛子玠的眼睛融融如水,可能是真的感動,但他嘴角的笑容卻慢慢散開,他傾斜著俊逸的腦袋,長發被風玩弄地吹起,眉角處是心動的情感。
最後他道,“原來,你不怕。”
現下,衛子玠的吐字變得少而又少,大概是身體被折磨到了一定的程度,但是依然強忍。
阿祁點點頭,毫不隱瞞,“我不怕毒的,你不要擔心。”
她捏著鼻子進了冒著黑霧的房子,第一扇門的那個惡心蘭花還在放出漫無天際的黑霧,阿祁捏著鼻子打開了第二扇門,卻發現那黑霧冇有一絲透進來。
裡麵,成列著各種各樣的藥丸,正中間是還溫熱的藥爐,阿祁這才發現,原來那門口陳列著蘭花的解藥,才冇能讓那黑霧進來。
但,她實在是看不出衛子玠中的究竟是何種毒,她生來百毒不侵,也是膽大粗心,各種東西向來隨便吃,對於藥物醫理更是一竅不通。
於是,她把那瓶瓶罐罐一並打包了,整個包成一整包,扛在肩上,倒也嫌重。
出了門,她又忍不住打開了第三扇門,這裡邊倒是簡單,能用書房兩個字囊括,成堆的書,奇怪的是冇有一本是關於毒藥醫理的,都是關於近千年來的傳說,以至於各種遺跡怪事。
阿祁心想,這倒真是十分稀奇,這個巫池該是用毒藥的高手,第一扇門裡藏的是毒藥,第二扇門裡是解藥,第三扇門就是有書也該是醫經毒典才對。
正想著這個巫馳是不是求神拜佛的信徒,阿祁忍不住開了第四扇門,她也不想放過任何找到解藥的地方!
幽室整潔而散發出陣陣異香,一床一被整整齊齊地疊放一堆,這是臥房,倒是很難將它和巫馳這個人聯想起來。
它第一眼給人的印象,太過平凡,太過普通。
但或許有所不同,阿祁懷著複雜地心情去品味牆上那幅美人畫像。
畫像是整個房間最乾淨的地方,一塵不染,甚至於靠近畫像的半個房間都是空置的,意指畫像神聖不可侵犯嗎?
阿祁苦笑,這個表麵殘酷的巫馳,居然癡戀他瞧不上眼的玉溪子的夫人,她在山間遇上的紅衣女子。
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阿祁關上了最後一扇門,走出那黑煙彌漫的房子,將所有的藥丸交到衛子玠手中。
“你找找,有冇有解藥。”
衛子玠接過大袋子,這個倒不甚奇怪,她奇怪阿祁怎麼臉色如此複雜。
阿祁心中同情感大甚,彎腰撿了衛子玠的細劍,在那方形的冰塊上刻上了巫馳兩個大字。
她本來是想刻上,卑鄙無恥,四個大字的,想了想,就算是再可惡的壞人,死後也還是給予一些寬恕為好,何況這個人喜歡的人還嫁給他討厭的人。
阿祁一轉身,就看見衛子玠朝她走來,臉色還是有些差,氣色倒是好多了。
由此看來,毒該是已經解開了,阿祁放了心。
衛子玠明白眼前阿祁所做的事情,倒也不甚反對,他笑著拱手道,“多謝女俠帶給我這樣多的解藥,不然我可就命歸黃泉了,不知道女俠想要什麼酬勞?”
倒在這裡客氣起來了!是故意說她拿的解藥太多太亂嗎?實則埋怨嗎?
阿祁可冇打算客氣,清清嗓子,她挺背道,“聽聞你們衛國有一件古董傳承了幾千年之久,便把那東西給我吧。”
“哦,你說的是什麼東西?”衛子玠頗有興趣道。
阿祁故作嚴肅,頓了頓才揭開謎底。
“衛國皇帝的玉璽,”阿祁咯咯笑道,她才不要那些個死皇帝碰過的東西,不過是順水推舟,想要衛子玠不要這樣莫名的客氣。
誰知猶如大病初愈的衛子玠輕輕拉了阿祁的手,攤開她的手掌,將他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那東西雖然不能直接給你,不過它未來的主人倒是可以想也不想就送給你。”
莫不是她說了衛國的一棵草,一朵花,甚至於地上一坨牛糞,他也要說他是它未來的主人?
也不願意多費這唇舌,阿祁握住衛子玠的手,“算了,走吧,回去回去睡一覺,醒一醒春秋大夢。”
衛子玠麵露疑惑,“同床共枕嗎?”
阿祁一字一頓,“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