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玉牌
一輛銀色的馬車在崎嶇的路上顛簸,由四匹白馬拉著,駿馬步調一致,齊齊抖擻著雪白色的毛發,每一蹄都是噌噌有聲,仿佛騰雲駕霧,如同那星夜中閃亮的新星劃過,像極了仙界的寶馬香車。
這一整套的馬車,竟然是如此的奢華浪費,隻見一顆腦袋悠悠然靠在車窗上,任雪緞的車簾子蓋在她臉上,倒也享受著最上頭紈絝子弟的待遇。
這顆腦袋的主人阿祁心想,得虧是跟了君越的順風車,真不愧是蒙國君家的人,這樣的奢侈。
“君越,蒙國是不是遍地金磚,每天天上掉珠寶?”阿祁這話雖然誇張,卻是她心中真話。
凡是和蒙國君家有關的,現在在她眼裡都是腰纏萬貫的富家子弟,奢侈的祖宗。
“你去了吳國需要處處小心,切莫惹上巫族。”君越正說著這話,互聽阿祁說這話,不禁“咦!”了一聲。
阿祁撩起車簾,坐直身子,滿眼天真爛漫地看著君越,仿佛她是五歲的癡童,懵懂無知,偏偏那笑容對君越有種說不出的魔魅之感。
君越傲臉一轉,硬是皺不起眉頭,也是微微一笑,“蒙國若是你說的那樣,恐怕早被吳國和衛國瓜分,是誰也攔不住的。”
“可是你身為蒙國君家的人坐這種連車蓋子都是白銀做的馬車,實在讓我以為蒙國人都是闊綽的富人。”阿祁貪戀地用手摸著車頂,她對財寶並不執著,但是君越的氣派也讓她心生嫉妒。
“我算是蒙國的富人,但蒙國的窮得吃不上飯的卻也不少,你不要多心。”君越對阿祁的話置之一笑,又反問道,“我剛剛同你說的,你聽到了嗎?”
阿祁點點頭,“你說吳國的巫族,可吳國最出名的不是千劍山莊嗎?倒不怎麼聽說巫族。”
原來她聽到了,君越的臉稍稍嚴肅起來,他莊嚴道,“這個巫族,隻算是吳國的一大家族,但近年來,其實暗裡已經壓過千劍山莊,說起來,巫族是從衛國分離過去的,但是日益壯大之勢,不可小覷。”
說著,君越感同身受一般,歎氣道,“且不說巫族的勢力不小,隻要你招惹了他,他便會死死纏上你,不死不休,所以一般人都不會去招惹他們。”
還真是厲害的狗皮膏藥!
但阿祁隨即笑道,“我和他們無怨無仇,自然不回去招惹他們。”
“但是,”阿祁眼中精芒一閃,笑容嘲弄,“若是他們無緣無故招惹了我,我也不會厚著臉受悶氣,我隻會還以顏色。”
看著阿祁微露凶悍的臉,君越心中吃了一驚,驚歎於阿祁狡黠的眼神,心覺這姑娘是不會彆人給欺負的。
莫名地安了心,君越提起長長的袖子,拿出一塊天藍色的牌子遞給阿祁,阿祁隻見牌子上邊一個精秀的“君”字,看來是君家通行之物。
阿祁搖了搖牌子,撫摸上邊的細致邊紋,笑味道,“我還冇打算去君家拜訪,但既然你給我了,我倒是很樂意去的。”
心中不禁暗想,帶回家一個女孩兒,莫不是那意思?她對君越有著許多好感,差不多忘記了要去君家驗證兩人不是一母雙胎。
又看君越,隻覺得他不是那個意思,君越的臉,多半的時間都被一種狂傲的表情占據,看來是天生傲氣,打娘胎出來就高人一等。
君越指著阿祁手中的牌子,他淡淡道,“這不是讓你去君家的憑證,這是我君家主人用的牌子,現下我並不需要,我把它借給你,若你需要,大可利用君家在吳國的勢力抓住衛子玠。”
君家主人的牌子?
阿祁忽地覺得這個牌子金貴萬分,立馬小心揣在懷裡,又小心翼翼問道,“你對我竟然這樣好?這是認牌不認人嗎?”
君越點點頭,不可否認的是他真的想對阿祁好一點,但他卻不願意直接承認,他心中狠狠生出阿祁是他妹妹的想法,同時奇怪雙親從未說過此事。
人有相似,相似到一模一樣,真的可能嗎?
君越淺笑,不管如何,他就是想對阿祁好一點,這份感覺,除了對君卓,再無彆人。
不由自主地對她好!
然而君越絕不會坦言,他嘴上道,“隻是借你的,你是要還我的,若是日後你還不了,天涯海角,我都會追殺你。”
“這……牌子這麼重要?你要這樣追殺我?”阿祁抓著牌子的手一抖,又問道,“那你乾嘛要借給我?”
君越沉臉,阿祁若是他妹妹,應該也有一塊牌子的,這牌子是天地精粹凝聚而成,君家人出生便帶在身上,君家人死後用來鑲嵌在靈位上的。
若是阿祁不還他,他便不能把牌位擺在祖宗牌位上,自然嚴重的要緊。
“你還冇自信能守住一塊牌子嗎?”君越嘲笑道,他坦然隨意地靠在車內,卻是一臉傲氣無疑。
阿祁皺眉,隨即毫無底氣地大聲道,“當然能,我會好好還給你的!”
她又想君越臉千年古琴都隨便丟著玩,這牌子該是什麼樣份量的寶貝!偷偷看了一眼,居然看不透這寶物的年份。
這真是怪事,就是隻有一年份的,她明明也是看得出來的,再看牌子,晶瑩剔透,翻來一看,還有一個“越”字,接下來一連串小字,連這小小的字也清晰無比,一筆一劃匠心獨具,可謂是值得偷了之後被追殺到天涯海角的寶貝!
阿祁邪邪一笑,把它藏進袖子裡,卻不放心,一隻手倒提著它,但忍不住奇怪道,“我們兩個是順路,你怎麼不能親自來幫我?”
一刹那,阿祁心頭猛然醒覺,君越這次出來是尋找未婚妻子的!
於是她忍不住問道,“你有了你未婚妻子的消息嗎?她在吳國嗎?”
君越皺著眉頭瞧著阿祁,幾乎確定阿祁腦袋裡有奇怪的想法,頓了頓道,“她該還在衛國,我隻是順路將你帶到吳國邊境,接下來要靠你自己。”
君越拉起車簾一看,窗外是夕陽西下的風景,看得到連綿的山脈,又有幾條大河縱橫相交,正是吳國和衛國的邊界。
回過頭來,看著依舊浮想聯翩的阿祁,君越輕咳一陣。
“還有,我未婚妻子隻是從小頑劣,時常離家出走,你莫不要以為她是逃婚什麼的。”說這話之時,君越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阿祁臉上堆著尷尬的笑容,嘿嘿一笑會意地點點頭。
馬車一停,隻聽車夫道,“公子,是把小姐送到這裡嗎?”
“嗯……”君越衝阿祁道,“你且謹慎辦事,不要過於魯莽。”
祁打開車門一躍而下,回頭情切地道了聲,“再回!”
君越看著阿祁遠去的背影,心情複雜,他竟將象征身份的玉牌也給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