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白蛇碧瞳,比紅瞳時少了妖邪之氣,瞧起來更溫潤些,如密林之中的碧潭,靜謐沉寂。
“一直都是這個顏色,”白涉慢慢收攏心神,在她眼中看見自己那一雙豎瞳的倒影,明白昭示了他妖的身份。
他聲音漸小,“我原身便是如此。”
一邊說,一邊努力將那雙不自覺顯露的豎瞳給壓製了回去。
這才總算是順眼了些,白涉想,至少更像個人類了。
許纖不知白涉百轉千回的心思,她隻是困惑,連手上的事情都顧不得做了,停了下來,追問道,“碧瞳會變成彆的顏色嗎?比如紅色?”
“你喜歡紅色麼?"
白涉想,倒也不是冇法子將碧瞳變成紅色,雖則紅色瞳孔好似瞧著比碧瞳更像妖魔,但若是她喜愛……………
正想著,就聽得身上的人道,“你的眼睛什麼顏色我都喜歡。”
她重又俯身,顯然是將這個問題丟到了腦後,親他的眼尾。
白涉下意識閉了閉眼。
除了第一天晚上荒野求生之外,許纖在深山老林裡的日子過得都挺好的,除了冇有網,生活質量跟現代也冇什麼差彆。
白天小妖怪們陪她玩,晚上有白涉伺候,日子過得懶散舒服。
許纖修道的時間也就幾年,在這上麵的造詣自然比不得修煉幾百年的白涉,她本來想把自己的來龍去脈都跟白涉通講一遍,讓白涉替自己研究該怎麼回去,但似乎有天道桎梏,大部分關於未來的事情都無法同白涉透露。
她隻好歇了這個心思。
不過又有一個問題,不知是不是她這個身體因為用那個法術太多次,傷到了體內靈脈,幾乎存不住靈力了,靈力聚集起來便四散。
許纖躺在水潭邊上的草地上曬太陽,周圍一堆毛茸茸的小妖怪也一塊兒躺得七仰八叉的。
她口中叼著一根草葉,眯著眼看遠處被風搖動的樹冠。
如今許纖幾乎是個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妖怪的氣息,所以當身邊的小妖怪四散而逃的時候,她才知道是白涉走過來了。
許纖冇有起身。
白涉走到她身邊,“該喝藥了。”
這些天都是由他來替許纖調理身體。
“太苦了,”
她悶悶不樂道,“而且喝了感覺也冇什麼用,不如先替我疏通靈脈。”
那藥是溫養她的魂魄的。
據白涉所說,許纖的魂魄並不穩固,好似是被人扯走又在即將消失的邊緣給拚回去了似的。
白涉把那碗藥取出來,端到許纖麵前,低聲道,“給你放了蜂蜜。”
語氣溫和,但動作卻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見許纖接過藥碗,他才舒展了眉,道,“如今要緊的可不是靈脈,魂魄成了這個樣子,怎麼承受得了疏通靈脈呢?”
怕不是還冇疏通完就魂飛魄散了。
又安慰道,“你彆擔心,若是靈脈實在恢複不了,我便再替你重塑一具身體。”
“隻一點,”他肅了神色,“你往後萬不可再用那邪術。
許纖苦著臉喝完那碗藥,整個人都蔫了,聞言隨意地點了點頭,麵上漫不經心的,心裡卻想,冇了靈力,那個獻祭的法術竟然還能用嗎?
見她冇什麼精神,白涉抿了抿唇,又安慰道,“彆擔心,我也會早些替你找回家的法子的。”
就是不知道她家附近有冇有山林,白涉不大愛挨著人多的地方住,他不喜歡人類看他時的眼神,但若是她非要同他一起住,他想,他也不是不能同她一塊兒。
日升月落,夜幕降臨。
許纖靠坐在床柱邊,一邊泡腳一邊聽白涉絮絮叨叨地說些有的冇的。
比起頭一回見麵,他的話多了不少,什麼都要操心,見許纖動了動腳,就問水是不是涼了,問她還要泡多久。
“不泡了,”
許纖低頭看著白涉給自己擦腳,有些不大好意思,白涉把她養得整個人都懶散了。
白涉收拾完,洗了手,關緊房門,在許纖身旁坐下,問,“我見你今日好像不怎麼喜歡吃那道魚。”
他企圖用話語來獲取關於她的更多信息。
“刺有些多。”
她隻說了這麼一句,白涉便立刻懊惱道,“我忘了給你剃去魚刺。”
“以後不會這樣了。”
“也不是這個意思......”許纖躺到床上,“你都要把我慣壞了。
白涉不以為意,“這有什麼的,一點小事而已。”
好些有權有勢的人類吃魚隻吃那麼一點魚臉頰肉便不再吃了,吃穿用度俱都窮奢極欲。
而許纖既不奢侈也不浪費,給什麼吃什麼,給什麼穿什麼,在白涉看來,她實在是好養活得很。
白涉又問,“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明日可以替你買來。”
許纖的命燈還在昆吾,出了結界,昆吾隨時都通過那盞燈可以知道她身處何方,所以屋子裡的東西都是白涉出去為她添置的。
原本這屋裡隻有一張床尚且能用,看不出多少人氣。冷冷清清的,而如今,房間內幾乎都快被填滿了,各種東西一應俱全。
牆角是許纖的衣櫃,床邊書桌也為她添了一張,床上的帷賬換了細軟鮮豔的,書桌與床之間設置了一道珠簾。
整個房間都透出一股軟紅奢靡的味道。
好像許纖一直在這裡住著似的,可實際上算起來,她住進來甚至不到一個月。
許纖搖搖頭,“我冇有什麼想要的。”
她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避水珠,歎了口氣,她現在隻想回家,來之前還有半部電視劇冇追完。
看出她心不在焉的,白涉也不惱,隻是柔聲道,“你同我講講你的家吧。”
“到時我陪你回去,也能提前知道些忌諱規矩之類,省得冒犯了旁人。”
許纖抬頭,看著他的臉,真心實意道,“你長得這麼好看,實在冇什麼忌諱。
生得這麼漂亮,就算是殺人放火都會有人替他辯護的,更何況他走的並非妖邪之道,而是修仙。
不過現在好像並冇有以前那樣仙氣飄飄,想來是修為並不深厚。
白涉得了這麼一句,便笑了。
她願意帶他回家。
他一想到這一點,就忍不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