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房門被打開,一線光如扇般展開。
青蛇靠在門框上,看著白涉化成了人身蛇尾的模樣,將床上的許纖擁在他跟蛇尾之間,房間內冇開燈,黑暗與安靜相生相伴。
兩個人互相依偎著,仿佛陷入了永眠似的。
青蛇側耳細聽許纖的呼吸聲,輕聲問,“是今天麼?”
白涉未曾回應他。
但青蛇已然心知肚明,總歸他也曆經了千年,修為再不濟也能感受到床上許纖的狀態。
這是她命中的劫數,早在許纖第一次做那夢之前,青蛇就從白涉那邊得知了這事。
蓬萊之上的仙人說,她命中該有這一劫,一切皆有因果。
縱然機關算儘,費儘心機留住她,也始終抵不過天命的劫。
但何時會迎來這個劫數卻並不知曉。
竟然是今日,青蛇想。
“我留住了她的一部分魂魄。”
白涉睜開眼,梅紅色的豎瞳在漆黑的暗處亮起。
這一部分魂魄在,她的肉身也不會損毀,也不會被迫進入輪回,磨損魂體。
“纖纖什麼時候會醒?”
“不知道,”白涉輕聲道,“總歸,等著就好了。
反正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
許纖睜開雙眼,麵前是無窮無儘的水。
這場夢她已經做得駕輕就熟了,但這一次格外真實,好像她真的溺水了似的。
她下意識撲騰起來,脖頸間避水珠若隱若現,最終穩固了形狀,亮了一亮,輕柔的靈力包裹了她,許纖終於能呼吸了,窒息感褪去,她冷靜下來,然後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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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有點無語,這水才剛到她腰而已,顯得她剛才的撲騰有點尷尬。
她四處看了看,自己正置身於一處水潭的淺處,水潭源頭是一處瀑布,而四周是參天的古木,將陽光遮住,古木深處幽密森寒,隻留下水潭邊那狹小的一片是空地,尚還能有些陽光。
許纖朝著岸邊走去,她身上還有些細碎的傷,避水珠替她逐一治療著。
她在岸邊一塊巨大的青石上坐下的時,身上的傷口已然全部治愈了。
許纖低頭,看向水中的自己,一身熟悉又陌生的古代裝束。
不會吧,這是又穿了?她上輩子這是乾了啥?
正猶疑間,不知誰給她傳了音,傳音的那隻千紙鶴飛的歪歪斜斜的。
對麵聲音既驚又喜,“你還活著!”
而後又問,“你還記得我嗎?”
“啊?”許纖被問懵了,小聲道,“我該記得還是不該記得?”
“唉......”對麵歎了口氣,“這是又忘了。”
對方三言兩語講清了許纖的處境,許纖拜入昆吾,昨夜被人發現她是邪道,追殺了一夜。
許纖大驚,“我修的是什麼邪門歪道?”
“你那道說來也不算很邪的,也就是偏門些,名聲不大好些罷了。”
苗疆的傳承如今放在各門派之中其實是不大上台麵的,畢竟蠱毒這東西說出來就天然帶著陰冷。
“平日裡暗地裡修修也冇人管的,但是一個玩蠱的拜入昆吾就難免讓人疑心了。”
“那我乾嘛拜入昆吾。”
“問題就在這裡了,"
對方道,“你還修了一個邪術,用獻祭換來修為暴漲一段時間。”
既然被稱呼為邪術,那獻祭的東西肯定就不是平常瓜果香火之類的,許纖平時習慣獻祭個記憶,差不多已經把記憶全獻祭進去了。
“修蠱的平日都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你可倒好,忘了自己出身,一頭紮進了名門正派裡,上趕著送人頭,唉,我昨夜聽到消息就知道你肯定又用了這術法。”
“昨夜那麼多人追捕你,你能逃出去,指不定用了多少回。”
許纖手一抖,心道自己這前世怕不是獻祭了靈魂吧。
“總之,你這段時間先彆冒頭了,昆吾正四處通緝你呢,外頭就連村裡都貼了你的畫像。”
對方頓了頓,“也彆動用你那術法了,昆吾你進去待了也有段時間了,學到的東西應該冇忘吧?”
一般獻祭記憶,許纖都是按著舊的先來。
隻是在聽到許纖沉默之後,對方就了然了,無奈道,“實在不行就驅使些毒蟲先用著,這個你天生就會。”
“記住我說的話,往後彆連這段記憶都忘了,我隻能幫你這一回,既然你現在什麼都忘了,咱倆下次再見就當個陌路人吧。”
昆吾有個弟子私自將妖窟的妖怪放走三分之一的消息鬨得沸沸揚揚的,如今許纖的畫像已經傳遍了各個門派,甚至一向不與凡塵沾染的昆吾頭一回向朝廷遞了折子。
官府都在通緝她。
“雖說你放走的都是些冇做過惡的妖怪,可也畢竟是妖怪,捉回來,放在妖窟被煉化也就煉化了,跟你也無甚關係。”
對方幽幽歎了口氣,“把自己給搭進去,何必呢。”
聽她說到這裡,許纖倒是理解了前世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但我想,既然知道了那事總不能裝作不知道吧。”
她不能違背自己的心。
“妖怪也不全是壞的,乾嘛把冇做過壞事的妖怪也抓進去,這不公平。”
“這世道本就不公平......”話還未完,有人喚她,“師姐。
許纖聽到她換了語氣,鎮定應了一聲,切斷傳音。
陳雪轉過身,麵容淡然,一身昆吾的白衣校服,纖塵不染,儼然昆吾那個可靠的師姐了,“可尋著什麼了?”
......
許纖盯著避水珠發呆了一陣,又開始發愁。
雖說穿越對她來說駕輕就熟了,但實在是冇吃什麼苦頭,她對野外生存這事兒實在是不大精通。
將那些術法都挨個數了一遍,唯獨火咒有點用,能把衣服烘乾,其餘的,用風咒串了幾條魚,但生活水平也就將將維持在活著那條線上。
外頭又有追兵,她對路況又不熟悉,貿然出去也討不了什麼好。
許纖估摸著自己應是要在這裡荒野求生幾天了。
忽然有點想念林玉京白涉了。
她快快地將魚收拾了,蹲在火堆邊一邊烤魚一邊神遊,琢磨待會兒該在哪裡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