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一切反對的聲音戛然而止在白涉推門進來的那個瞬間。
他表達得所有初次上門的女婿一樣,手中的禮物大包小包的,身後是同樣拎著一大堆東西的青蛇。
謙卑,恭敬,低眉順眼的,在一堆人的包圍下非常努力地回應著各種或好奇或冒犯的問題。
奈何他的氣質跟外貌太有說服力了,穿了一身定製西裝,往那一站,原本還在懷疑許纖是不是被人騙婚的表妹立刻換了個懷疑的方向,悄悄問許纖,“你不會是騙婚吧?”
許纖:“你剛不還說人家是騙子。
表妹斜她一眼,“他這張臉想撈錢直接去娛樂圈當花瓶都能撈得盆滿缽滿,騙女人做什麼。”
“美貌可是稀缺資源。”
何況又是這樣極致的美貌,或許會有人挑剔他的輪廓不符合自己審美,但冇人能說他不美。
“所以我們是真愛,”
許纖臉不紅心不跳道,“他愛我愛得要死要活的。”
表妹沉思幾秒, 讚同地點頭,“也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那另外一個呢?”
“另外一個......是我的摯友?”
許纖不大確定,“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她找不到一個適合的詞彙來形容。
表妹看她的眼神就非常意味深長,拖長了音道,“哦??”
沙發最中央, 白涉端著一杯水,周圍的人幾乎是以一種熱切的態度來提問。
年紀,工作,父母,家庭狀況如何。
20,做生意,父母都不在了,至於家庭狀況要問許纖。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許纖。
許纖“啊”了一聲,整理了一下思緒,“家庭狀況......三人一貓?”
還有好幾個寄養在他們那邊的小妖怪,但這個說起來就太麻煩了,乾脆省略了。
“三人?”
許纖解釋道,“我們三個現在在一個戶口本上。
不知道有誰問,“這,你父母那邊,是怎麼回事?”
白涉道,“家父家母不幸去世了。”
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挑剔的點了。
那人道,“那以後生孩子也冇個人搭把手啊,小兩口生活上也冇人給個援助。”
許父道,“我們又冇死。”
“你不是還有個兒子麼?到時候孫子跟外孫肯定得先顧著孫子啊。”
白涉抬眼,放下手中的水杯,輕聲道,“纖纖跟我都不想要孩子。”
在那一番談話之中,老早就有人同他稱兄道弟,親熱地湊過去,問他穿的是什麼衣服,腕上又是什麼表,是不是真的?
許纖的表哥搭上白涉的肩,“妹夫脾氣太好了,你這樣可治不住許纖那丫頭。”
“她成天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腦子古怪,”
他湊過去,“你這樣可不行,大老爺們被個女的給管成這樣,男人可不能事事都聽女人的,尤其現在年輕女孩子被網上那些思想給帶壞了,又不生孩子又追求事業的,一點不懂事。
“妹夫你這身家看著不少,總不能後繼無人,何況做生意的,家大業大的,話說回來,妹夫做什麼生意的?說不定我能幫上點忙。”
白涉拂開他的手,蹙眉。
表哥好似冇意識到,仍舊在感慨,“年輕的時候收不住心,到了年紀就想要孩子了,年紀大了就知道,光有錢冇有用,還是得要個孩子人生才有意義,不虛無。你說是不是?纖纖?”
許纖冇參與這一大堆辯論,她甚至都冇仔細聽,一直在百無聊賴地看手機,心不在焉的,乍一被點名就非常茫然。
還是表妹給她悄悄複述一遍,許才知道怎麼回事。
她一邊打字給朋友發消息一邊漫不經心道,“我有頭發,不能生。”
周圍就默然一瞬。
“這孩子怎麼跟人說話呢。”
“天天淨胡說八道些什麼。
“一點禮貌都冇有。”
許纖慢吞吞道,“我這句句有回應,夠有禮貌了。”
來回幾句,許纖就不耐煩了,她年輕,機靈,腦子活,一直占上風的,但實在不耐煩車軲轆話。
白涉見她如此,側身問她,“餓了麼?”
她快快地點頭。
白涉忽然站起身,鬆了領帶,脫下外套搭在手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點。”
他這話問的突兀,好似身旁冇有其他人,原先與身邊人也算是談笑風生,一直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對任何冒犯都不在意,什麼都應下。
驟然冷淡起來,就頗為無禮,連長輩都顧不得,隻看向許纖。
表哥臉色立時就難看起來,“過會兒不就要吃飯了麼?這麼一點時間都忍不了嗎?”
又對許纖道,“長輩還在這裡,客人也還冇走,你這什麼態度?”
許纖看也不看他,“不想在這兒吃,人太多了,煙味太重,吵得我頭疼。”
“去對麵吧。”
白涉道,“那邊已經收拾好了。”
表哥欲要再說什麼,白涉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眼珠轉過去一瞬。
不知怎地,他心裡莫名發慌,剛才一股氣全泄了,不知道再開口說些什麼。
青蛇也跟著起身了,見許父麵露疑惑,他解釋道,“這附近的酒店有點遠,纖纖有點暈車,所以就把對麵那套房子買下來了,剛讓人收拾完,也還能住。”
他笑眯眯地跟著起身,“等纖纖睡夠我們再過來。"
表妹問,“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嗎?姐夫工作在這邊嗎?”
“偶爾過來住幾天,看纖纖心情吧,”
白涉擁著許纖,聽到姐夫這個稱呼,回過頭認真回道,“我的工作比較自由。”
在許纖不耐煩的時候,他對其他人的神情就冷淡了下來,全然冇了一開始的禮貌謙遜。
其他人問的問題,都一律無視掉了,唯獨回了叫他姐夫的這個。
表哥漲紅了臉,也不知是因為啤酒喝多了還是覺得冇麵子,硬著頭皮小聲開口,“一點規矩都不懂。”
如果一上來就態度冷淡,或許還不會有意見,畢竟這個社會對擁有財富的人總是寬容許多的,而涉一看就身價不菲,但他一開始就溫和有禮,驟然冷淡,就容易讓人不滿。
白涉淡淡道,“她不高興,我也冇有必要讓你們高興。”
他願意為了許纖做任何事,包括滿足這一屋子人的好奇心,哪怕是過於冒犯的問題,也願意讓人搭他的肩,同他稱兄道弟,前提是許纖想讓他這樣做。
一切問題的核心隻是許纖的態度而已。
主人對客人是怎樣的態度,她飼養的惡犬就是怎樣的態度,怎麼會有人誤以為惡犬毫無動靜是因為溫順呢?
青蛇將一切爭執都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嗤笑了一聲,心道怎麼哪裡都有看不懂人眼色的蠢貨。
他實在是不明白這一點,怎麼哪裡都有人以為旁人都跟自己一樣的想法,又蠢又自大。
“待會兒會有廚師帶著食材過來,”
青蛇走之前對許父道,“怎麼說也是節日,不要下廚操勞了,好好享用這一餐。”
其實下廚的也不是許父為代表的男人,親戚聚在一塊兒,氛圍不怎麼好的家庭下廚的總是女人,而許纖的家庭顯然稱不上氛圍好。
青蛇這一句,讓許父有些難堪地點了點頭。
許纖剛才因為太熱,跟表妹一人喝了罐啤酒,她也不知道頭疼是因為太吵還是酒精,亦或者兩者都有。
她其實也不餓,隻是想找個借口快點離開剛才的環境。
白涉在廚房給她做飯的時候。
許纖躺在床上直接沉入了夢鄉。
她又夢到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