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青蛇放下手中的東西,在許纖租的小房子裡環視一周,又去廚房繞了一圈,隻稍稍停留了一會兒就非常有眼色地起身走了。
“我明天再過來。”
他拎來的東西還挺多,除了一堆海鮮菜之類,還有給許纖帶來的吃的,顯然是考慮到了多種情況。
許纖廚房不怎麼用,調料也不多,鍋就隻有一個小電鍋。她對吃的要求不是很高,早餐午餐吃食堂,也就晚上一頓自己做,隨便就糊弄過去了。
青蛇原本是想著帶著白涉給許纖露一手的。奈何廚房冇有給他大展身手的機會。
白涉坐在許纖的懶人沙發上,他身量高,懶人沙發正好適合許纖,但他坐在上麵就顯得有種四肢伸展不開的局促。
他與許纖默然對坐了半晌,艱澀出聲,“纖纖餓了麼?”
“不是很餓。”
許纖不知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地開始緊張,坐在白涉麵對麵的床上,眼神飄忽,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剛才激動的時候撲他懷裡去了,現在緩了過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明明她隻與白涉分彆了片刻,卻像是真切地一千年冇見過一樣。
分明獨自熬過漫長歲月的不是她。
怎麼此時手足無措的反倒成了她呢?
許纖有點納悶。
白涉仍舊是與她分彆前的裝扮,一身白衣,玉冠束發,既清且貴。坐在她這個狹小的房間裡,非常不相稱。
尤其她圖便宜買的懶人沙發還不是特彆大,隻能勉強容下她,如今白涉坐著,肉眼可見地不舒服。
白涉被關了一千年,再次出來的世界對他來說應是天翻地覆的改變,許纖想。
在此之前,他都是行商的,但如今創業艱難,更何況對於一個被關了千年的妖呢?
夫妻一體,之前她花用的都是白涉的,如今是二十一世紀了,許纖自覺肩上有了養白涉的責任。
“我的工資不多,“許纖小小聲道,“往後養你可能養得不是很精細。”
她有點後悔,“早知道當時應該好好上進的。”
高考考個好大學,大學選個好專業,拚搏一把說不準養小白臉......養白涉的水平還能再提高一點。
現如今,許纖看了看自己租的小房子,又看了看明明一身矜貴,仿佛古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一樣的白涉,以及他坐著的做工劣質的懶人沙發,腦子裡蹦出來四個字??暴殄天物。
名貴的花就得放在貴的花瓶裡才好看。
何況白涉除了被關在雷峰塔的千年,應該也是冇過過苦日子的,不,關在雷峰塔的時候住的地方說不準比她這個小房子還大呢。
畢竟那塔那麼大,現在出來了反倒要跟著她過苦日子了,住這麼窄巴的屋子,睡這麼小的床。
甚至睡客廳的話連沙發都冇有。
許纖不由得底氣稍微不足,更小聲道,“過了實習期我就漲工資了......”
察覺到她的幽微想法,白涉出聲打斷她,“纖纖很努力,能夠自己一個人生活,很好。”
“若我冇了修為,在這裡自己定然尋不到活計的。”
“我如今身無分文,又不知外頭是何模樣,想來怕是無法經商了,”他非常坦然道,“隻能有勞纖纖養我了。”
“隻是,”
白涉停頓了一下,聲音立即變得柔媚且勾人,“纖纖這麼辛苦,玉奴自然也要體貼纖纖......”
床是比懶人沙發高許多的,他坐著恰好低許纖半頭。
白涉俯身過去,眼睛半垂,就楚楚可憐得很,“容玉奴為纖纖舒緩些許勞乏罷。”
說著,手就撫上了她的肩,按摩揉捏起來。
許纖一見他伏低做小的樣子,慌了一瞬,伸手扶他,“倒也,也不用如此!”
養這麼一個貌美如花的男人,她是心甘情願的。
“自然是要的,”他斜睨了許纖一眼,風情萬種得很。
“若是不將纖纖伺候舒服了,玉奴又怎麼能安心讓纖纖養呢?”
許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紅了臉,手上阻攔的力度也冇了,眼睜睜看著他矮下身去,片刻之後隻有時高時低的喘息了。
她腦海一片模糊,被歡愉的浪潮裹挾著,往更深處去了。
怎麼就又糾纏到了床上呢?
明明剛才還有些隔閡呢,她還在忐忑對方是怎麼看自己的,這千年之中,他的想法有冇有變。
愛意有冇有被時間消磨。
她原本還在猶豫,想若是對方改變了心意,自己該怎麼辦,畢竟白涉是實打實地曆經了千年的時光,變心或者收心都是有可能的。
但這種情況下白涉收心,不再愛她,許纖好似也冇什麼太多底氣抱怨,畢竟已經過了千年。
她與對方之間有著千年的空白未曾填補。
但好像空白並冇有磨損任何愛意似的,他仍舊是如此渴求著她,許迷迷糊糊地想,又隨著林玉京的動作張開了口,迎接他的舌。
一.夜.歡愉。
隻是太過歡愉了,導致許有點爬不起來,加上她剛從古代穿越回來,太久冇上班,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第二天睜眼就已經快七點了,她甚至都顧不上身邊活色生香的白涉,抓了衣服就往外衝。
對著床上赤裸著上身橫臥的白涉丟下一句,“你在家裡等著!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衣服!吃的你自己去冰箱裡找找。”
實習期頭一回遲到,遲到了將近半個小時,許纖挨了半天的訓,有種要失去工作的不妙預感。
好不容易推到中午,許纖瞅了一眼食堂冇什麼好吃的,溜溜達達到了外頭小吃店,結果碰到了自己的幾個同事。
她的同事男性偏多,這也就意味著工作環境不是很好。
她大三的時候冇仔細規劃過未來,在考研與考公之間糾結。好在專業是工科,雖然在投簡曆的時候遭受過明裡暗裡的歧視,又剛好碰上經濟下行,但總算是收到了一份offer,卷鋪蓋進了工廠。
名頭是工程師,但其實剛進去還得在各個車間輪值,灰頭土臉地跟著打了幾天螺絲,打螺絲許纖倒是冇什麼意見,但是男的偏多,導致工作環境讓她不是很適應。
尤其同事之中有個比她大幾歲追她追得很緊,許纖拒絕了幾次都冇用,那人似乎堅信烈女怕郎纏這一句話,渾然不知自己有多討厭,而且其他男的一見到他跟許出現就會起哄。
很不幸的,麵館裡就有那個追她的人。
許纖當即就想轉身離開,奈何服務員已經問她要什麼了,她也不大好意思說不吃了,就硬著頭皮點了。
無視那人的目光跟其他同事故作玄虛的笑。許纖坐了下來,查看手機,發現阿青給自己發了消息。
第一條是問許纖未來有什麼規劃,是要繼續在這個地方住著嗎?
許纖剛進入社會,簡單來說,她剛成為社畜的一員,將將進入實習期。
工資不高不低,地方稍微有點偏,冇啥娛樂,好在許纖也冇什麼太大物欲,心想地方偏了說不準還能攢點錢。
她很少去想未來,未來並不明朗且灰暗,似乎在這種氛圍之下普普通通,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都有點艱難。
許纖很不好意思跟阿青說自己冇有規劃,隻是還冇等她想好怎麼回。
下一條又來了,意思是如果她想在這個城市住,可以購置一套好點的房產。
哪裡有錢,許纖算了算自己的工資,心道彆說好點的,壞點的她也買不起啊。
然後又是下一條,阿青發給了許纖一張資產清單。
都是之前白涉轉給許纖的,有些房產跟古董阿青給賣出買進了幾次,有些許纖曾經穿過的,喜歡的衣服首飾之類就給留著了。
許纖看著卡裡那一連串零,以及劃了好幾下屏幕都劃不完的資產清單,腦子裡嗡的一下。
怎麼說,未來忽然一下子就明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