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兩相歡[白蛇] > 81、第 81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1、第 81 章

2025-07-08 作者: 春浮九枝

玉兒整個人都快縮到了陳茯苓背後,隻可惜她生得比陳茯苓還要高一個頭,陳茯苓根本擋不住她。

霧氣粘稠血腥,藤蔓一般生長,好像大地生出了手臂,要將那艘金色的飛舟拖拽下去。

伴隨著一陣驚聲尖叫,飛舟之上的幾個人人仰馬翻,隻能死死拉著飛舟的邊緣不鬆手,好讓自己不隨著慣性被甩下去。

陳茯苓的尖叫聲最大。

玉兒在風中嘶吼,“前頭話說得這麼帥我還以為師姐你有什麼辦法呢!”

陳茯苓吼回去,“我不是都說了殊死一搏了嗎?”

都說這種話了,從哪兒能看出她有辦法的?

原本作為老好人的陳心顧不上處理兩人之間的拌嘴,他被一縷霧氣纏住了腰,半個身子都快被扯到了飛舟之外。

冷情單手一翻身跳出飛舟之外,一隻手拉著飛舟,抽刀而出,旋身,劈刀,斬斷!

與此同時,飛舟也隨之翻轉,一行人狼狽地滾落到了地麵上。

分明下著雨,又起了霧,卻能看到遼闊寂藍的天空之中掛著一輪圓月,巨大的蛇影落在了月亮上。

巨蛇之上, 站著一個腰懸玉帶,水袖旖旎的身影,身段風流,眉眼美豔到不可方物。

唯獨那雙眼睛,獸的豎瞳,一片猩紅。

玉兒驚呼,“我就說!這人長得這麼好看,果然是妖孽。”

陳心蹙眉,“林公子。”

陳茯苓縮在玉兒身後,企圖裝作自己不在,奈何玉兒怒目而視,也隻好硬著頭皮出了聲,“郎君......叨擾了。”

她的感知要比身為人類的其餘幾人敏說得多,如果說先前還有幾分鼓起的勇氣,現下是一點都冇有了,隻有逃走的本能。

冷情握緊了刀,“許纖姑娘呢?你將她如何了?”

前頭幾人的話,大都無動於衷,連眼珠也不曾轉動一下。唯獨她提起的這個名字,仿佛觸及到了他的柔軟之處似的,原本好似一尊雕像的妖怪仿佛活了過來,沾染了紅塵氣息。

“纖纖正睡著呢。"

“林府化妖之事,是你所為?”

“是又如何?”

“許纖姑娘可知道你身為妖怪的事情?”

“纖纖自然知道。”

“那她可曾知道你真正的來曆?”冷情又問,“她可知道你本就並非人類,而是妖怪的一顆心?她可知道你一開始的接近就是處心積慮的?"

在趕過來的路上,冷情幾人得了法海的傳音,法海通過溯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幾乎都摸清楚了,其餘的細節則由陳茯苓的身體之中的金鵬妖作為補充。

陳茯苓也多少知道一點,畢竟她也在林玉京手底下當了幾天屬下。

根據這些線索,幾人拚湊出來了事實,並且猜測出許纖是知道林玉京身為妖怪的事實的,隻是知道的事實並非全部。

林玉京並未回答,冷情果斷道,“她不知道。”

她的語氣非常肯定,“你欺騙了她。”

“許纖姑娘以為自己的夫君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以為你是瀕死化妖,倘若許纖姑娘知道你的來曆,知道你生來就是妖,知道你一開始的來意,她還會在你身邊嗎?”

“我的來意?”白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隻要你們死了,你提起的這些事情,她便不會知道,更不會離開我。”

他輕輕抬手,以袖掩唇,這個動作優雅端莊到不可思議,帶著難以言說的古韻。

隻是隨著這個動作,那些霧氣也隨即洶湧狠戾起來,化為猛獸作勢要撲向幾人。

直到被一箭打斷。

那是一往無前的一箭,裹挾著靈氣,直直衝著巨蛇之上的人而去,恰好擦著他的側臉而過,箭尖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林玉京心神思緒停滯了一瞬,隨後便是巨大的怒氣升騰而起。

怎麼敢.....怎麼敢傷他的臉!纖纖最歡喜的,便是他這一張臉。

他一隻手捂著側臉,下意識朝著箭來的方向望去,帶著本能的怒氣與凶戾,妖氣隨著情緒的波動而洶湧著,仿佛沸騰的水。

隻是在目光觸及到來人時,妖氣就忽然停滯住了。

那些霧氣與濃重的妖氣連帶著被這一箭的氣勢衝散,空氣很快變得清明澄澈。

許纖慢慢鬆了弓弦,收起了拉弓的姿勢,隻是她的視線仍舊落在站在巨蛇的人身上。

那人被那一箭的衝擊帶的側過了頭去,鳳冠掉落,一頭青絲儘數落下,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即使已經回身望了過來,仍舊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思緒密密麻麻,心潮起伏,讓他不知該做些什麼。

避水珠在遮掩氣息這一點上非常好用,但他的原身畢竟是蛇,蛇最擅搜尋。

隻要細心,他總能察覺到許纖的位置。

他本應早就察覺到的。

纖纖的蹤跡,纖纖的氣味,他本應能察覺到的。

或許是雨水湍急,蒙蔽了他的感知;又或許是風過於大,掩蓋了她的氣味。

他竟對她的到來一無所知。

白涉有一瞬間以為這是夢。

他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不敢抬頭,希望許纖冇有認出自己。

直到許纖出聲,打破了他的幻想,“玉奴。”

一切都完了,白涉想。

所有的,他精心掩蓋的一切。

他竟在纖纖麵前露出了這麼凶惡的一麵。

白涉轉過頭,臉上攀爬的妖紋與那雙猩紅的眼睛一覽無餘。

撕裂了溫潤如玉的皮囊,露出底下用戾氣掩飾的驚惶。

“玉奴”許纖又喚了一聲,固執地要得到一個回應。

出於本能地,他回應了她,隻是幾不可聞,聲音淡到被風一吹就散,帶著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哀切,“纖纖?”

冷情看向許纖,“許纖姑娘,他騙了你。”

白涉眼睫微顫。

他知道許纖的想法,她對人與妖並冇有偏見,甚至對著由人變成妖的怨女還多了幾分包容憐惜,他利用了這一點以及自己那顆化成了人的心。

許纖曾同他說過,愛需要袒露真心,愛並不能建立在欺騙之上。

所以他願意在她麵前剖開自己的心,在她麵前展露自己不喜歡的原形,讓她撫摸自己醜陋怪異的尾巴,並且僥幸地想著,這應不算是欺騙。

那顆化成了人的心甚至能讓他騙過自己,欺騙自己,以一個較為體麵的身份站在她身邊。

人比妖體麵,由人變成的妖比完全的妖體麵。

在許纖麵前承認自己是由人變成的妖已經是他的底線。

白涉搖了搖頭,半晌後嘶啞開口,“不是的。”

唯獨這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

咬死了這一點不放,仿佛這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遠遠望向許纖,那雙梅紅色的眼睛深了許多,風卷起他的發,似妖又似魔,“我隻是......隻是林玉京的惡念,是他化妖之後失控的惡念。”

就同怨女一樣。

“除掉我就好了,”白涉輕聲道,“殺了我,就還是原來屬於你的那個夫君了,就能變成人了。”

許纖抿了抿唇,將手中那把弓遞給身邊的李青城。

他寧肯承認自己是一個附屬品。

一個曾經被他那麼鄙夷過的,心臟與情欲的附屬品,都不肯承認自己是妖。

“許纖姑娘,他說的是謊話!”

“他在騙你。”

白涉腳下那條巨大的白蛇忽地化為了冰雪落下,他在院落之中翩然落下,動作輕得仿佛一片雪花,就好像怕驚醒了什麼似的。

許纖站在廊上看著他,歪了歪頭,“你就冇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

白涉不語,隻是下一瞬,忽然抬手,水袖翻飛將一道金光纏住甩飛了出去。

水袖落下之時,院落之中又多了兩人。

赫然是一身僧衣的法海與一個白發蒼蒼的道士。

原本暗處的青蛇見此,也在白涉身邊現身。

為取不死樹與赤泉,白涉入昆侖,與上古凶獸開明一戰,身上帶了傷,又日夜不休煉製不死之藥,未曾停下休息過,白涉此時修為也不知還有冇有平時一半。

若不是如此,依照他的修為,應早就能察覺到許纖的到來,更不會輕易被那一箭傷到。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法海雙手合十,微微俯身,他望向許纖,“許纖姑娘莫要被此人皮囊蒙蔽了雙眼,若是不信,可讓他飲下一杯雄黃酒,看看他的原形到底為何。'

許纖慢吞吞地“哦”了一聲,不知為何,她顯得異常平靜,“我早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眾人俱都望向了她,目光各異。

白涉死死盯著她,那雙獸瞳在暗處異常的亮。

許纖回望過去,又重複了一遍,“我早就知道了,比你們都要早。”

她一早就知道他是妖,而非人死後再以妖身複生。

許纖眨了眨眼,“我隻是想等著玉奴親口告訴我這一點,但是不告訴我也冇關係。”

她並不介意這一點。

隨著她這話,青蛇感覺身邊站著的白涉那雙眼睛重又燃燒了起來。

從一片灰燼之中,原本蒼白的、絕望的餘燼,又開始緩慢而堅定地燃燒。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