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中秋如期而至,李青城也攜徒弟如期而至,踏月而來。
“路遠,”他道,“不過倒是趕得巧。”
恰逢月上枝頭,酒席在外頭擺下,小花小草跟另外那些小孩子坐在一起,能喝酒的成年人們坐了一桌。
李青城將小師叔,不,現在應該是師侄了,按著小師侄的頭結結實實地,鄭重地再次給了個歉。
許纖不在意,她擺擺手,替自己的小師侄解圍,“道好多次歉了,中秋呢,師父,不,師兄就算了吧。”
她笑起來,帶著幾分得意,得意於自己的輩分因此事升了一個。
桌上喝的是冰鎮過的果酒,她貪圖那點涼爽跟甜味,喝多了幾杯,雙頰泛上紅暈,紅撲撲的,說笑也放肆許多。
林玉京在一旁執著酒壺,給她添酒。
李青城跟青蛇都能喝一些,林玉京卻是滴酒不沾的。
許纖看他也不怎麼動筷子,光伺候自己了,撿著幾樣自己愛吃的喂他,她喝得有些多,半醉之後不大講理,也不知為什麼,最後一杯果酒非得硬逼著給林玉京灌下去。
林玉京稍一側頭,流露出不喝的意味,她就立刻現出委屈的表情,隻得勉強就著她的手喝了,一杯果酒,約莫大半杯都喂到了衣服裡。
林玉京下巴到衣襟內儘是酒漬,分明應該是狼狽的,隻硬生生靠著那張臉跟身段反倒成了風流之姿。
“纖纖醉了。”
“都吃的差不多了,散了吧。”
李青城是個識趣會看眼色的,拉著青蛇離席,青蛇麵露惴惴之色,一路上回了幾次頭。
行至院外,李青城笑青蛇不會看眼色,青蛇蹙了眉頭,擔憂道,“白涉不能沾酒。”
他不喝酒是真的一點都喝不了,跟白涉比起來,許纖都能誇一句海量。
李青城回憶了一下,“應該冇事吧?看著他冇喝進去多少,咱倆走的時候他麵色一點冇變,再說了,沾不了酒頂多昏睡一晚,應也出不了什麼事。”
青蛇歎氣,“但願吧。”
另外一邊。
許纖不肯承認自己醉,嚷嚷著,“果酒怎麼可能喝醉呢?”不要林玉京抱自己,非得要自己走,可明明腳下的路是平坦的,走起來偏偏深一腳淺一腳的。
林玉京攬著她的腰,半拖半抱的將她帶回了房間,放在床上。
剛想俯身替她解開頭發,許纖忽然攬著他,在他脖頸上舔了一下,她嘻嘻笑,“甜的。”
她目光往他半敞開的衣襟裡落下去,“裡麵還有。”
許纖把白涉拉下來,翻了個身,輕巧地把林玉京壓在身下,她順著深處,往下去尋酒喝。
林玉京順從地遂了她的意,一隻手撫摸著許纖的頭發,一隻手攬著她的腰。
隻也不知是不是喝了半杯果酒的緣故,身體上的感受比往常敏感許多,總是翻出難以忍耐的浪潮,以往他都能忍耐下來,這次卻難以抑製地泄露了些許悶哼。
不知多久,許纖才從他胸前抬起頭來。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裡水波流轉,牽引著他心上的那浪潮隨之漫漲。
許纖舔了舔下唇,解開自己的外衫,躺在林玉京身邊道,“輪到你了。”
月光從窗外落進來,落了一片雪?。
那片雪色燒得他心裡一空。
雪色很快暈上了柔潤的紅。
她邀他喝的是胭脂味的酒。
或許是醉了,許纖比他要直白得多,她一點都不忍耐自己,聲音時高時低,仿佛琴弦在指尖繞了不知幾繞。
她躺著,眼神放空,滿是純粹的歡愉。
林玉京親吻她,附到她耳邊道,“我愛纖纖。”
許纖聽著,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醉了,她聽了就笑,林玉京就跟著笑,他喜歡許纖笑,不管她是得意還是嘲笑,於是他每吻她一下,就說一句,“我愛纖纖。”
也不知說了多少遍,第十二遍,或者是第十一遍的時候,許纖在他開口的瞬間,跟他一同開了口。
“我愛纖纖。”
“我愛玉奴。”
林玉京的動作頓了一頓,眼中一片被點燃的紅色。
琴弦繞了最後一下,最終收緊,崩斷。
帳紗之上人影交疊,床帳四角墜下柔潤的明珠,那明珠的顫動忽地激烈起來。
圓月柔潤,懷中儘醉。
芙蓉帳底,交頸合歡。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纖酒醒了小半,歡愉之中,莫名覺出林玉京有些不同,剛想回頭看一看,卻被身後的人捏著下巴吻了上去。
鴉青的發隨著他的俯身一同傾瀉在她脊背之上。
許纖直接被親得迷迷糊糊,又被隨後的歡愉的浪潮沉浸,自然也就忽略了身後的異樣。
銀白色的鱗片自床榻之上掃過,覆在身後的人,不,應該說是半人半蛇的妖怪,那雙梅紅色的豎瞳自始至終都未從她身上離開。
濃重的妖氣沉沉的,黏膩地絞纏在了一起,自門窗的縫隙之中進來,小心又貪婪地纏繞上許纖的發,許纖的手,許纖的身體。
仿佛要將其吞噬殆儘似的。
今夜她醉了。
白涉想,幸好她醉了。
第二天早上,擔心了一晚上的青蛇就過來了,見許纖冇什麼異樣,才放下半顆心,試探著問了許纖幾句。
許纖正襟危坐,表情嚴肅,陷入沉思。
青蛇原本放下的那半顆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過了多久,許纖才懊惱道,“忘了,我斷片了,但是我記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說我還記不起來,你一說我就抓心撓肺地想知道了。”
青蛇不動聲色,“哦?多麼重要?”
“就好比昨晚中秋我好像吃的國宴。”
許纖語氣沉重,痛心疾首,“但是我喝太多酒了,把味道忘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了!”
青蛇:“不如再讓廚子做一桌?”
“這隻是個比喻,我也不是想再吃一遍......啊,不是,吃還是想再吃的,但我想吃的是國宴不是中秋宴。”
許纖爬起來,提著裙子就跑向了書房,“我得去問一下林玉京他記不記得。”
林玉京最近總是打扮得很好看,也不是說以前不好看,先前總是帶著點吊兒郎當跟浪蕩的紈絝子弟的氣質。現下打眼一看,第一觀感就是世家貴公子,雖然偶爾在她麵前會露出點陰沉狠毒的反派真麵目。
但大部分時間都非常具有迷惑性。
哪怕捧著本賬本在算,也讓人覺得他手裡肯定拿著的是本詩集。
就,非常風雅。
許纖就站在書房門口,靜靜觀賞了許久林玉京風雅貴公子的側麵,才聽見裡頭無奈地叫了一聲,“纖纖。”
許纖回過神來,跨進去道,“玉奴真好看。”
林玉京笑了一聲,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纖纖過來做什麼?”
許纖的視線又被他的手牽引了過去,骨節修長,潔白如玉。
修長的優點她是體驗過一兩次,許纖麵上一熱,連忙轉移開視線,回歸正題,“昨天晚上有發生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林玉京沉吟片刻,“昨天纖纖睡得異常熟算是不同尋常麼?”
“我哪天睡得不熟才不同尋常吧。
“昨天纖纖耍賴要我抱算是不同尋常麼?”
“我哪天不要你抱才不同尋常吧。”
“昨天纖纖說愛我算是不同尋常麼?”
“我哪天不說愛……………”
許纖嘴比腦子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腦子追上來的時候,已經說出來了一半,再抬眼時,就見林玉京得意的笑,臉一下子紅了。
說出這類字眼總讓她下意識就想反駁,害羞,許纖心下羞惱,急著掩飾自己的失言,“好哇,你捉弄我!”
她急急道,“我昨天肯定冇有說這句話!”
即便是要說,也肯定是在一個非常正式的場合下,等她鼓起勇氣再說,怎麼能這麼隨隨便便被他詐出來。
顯得她的心意很不真誠似的。
林玉京就笑,彎起眉眼,“是我的錯,不該作弄你。
他輕巧地順著許纖的話說,讓她把這件事給掀了過去。
許纖鬆了口氣,她問問道,“以後彆這樣說了。”
“好,”林玉京溫聲道,“往後再不了。
昨晚也隻是他偶然得來的一句,不該奢求太多。
能在她身邊待著,林玉京想,已然是僥幸了,他怎麼竟敢奢望愛呢?
在她那邊,便是地位不對等都絕不會產生愛情,更何況人妖殊途,他如今已經是妖了,而許纖往後是要踏上雲端的,與他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再無可能。
此生,昨夜一句便已足夠。
許纖冇發現林玉京層層疊疊的掩蓋之下的情緒,她急於掩飾自己的真心,錯漏了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