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林玉京與幾人分彆之前又提了一次送行宴的事,大有今天晚上就把幾個人打包送出杭州城的意思,隻是叫冷情推辭了,說小師妹剛解了毒,等休養幾日再行拜彆。
他麵上笑意未變,隻許纖了解他,敏銳地察覺到林玉京周身忽然冷下來的氣氛,知曉這人又暗自生了氣,一時無語。
不過她也習慣了林玉京的小心眼,動不動就恨這個恨哪個的,哪天他寬容起來才該震驚。
分彆之時,冷情對著林玉京道,“節哀。”
馬車從石橋上過,許纖升起車簾,探出頭瞥了一眼底下潺潺的河流。
“怎麼了?”林玉京問。
許纖將手中握著的避水珠鬆開,那顆圓溜溜的珠子墜在了裙邊,她搖搖頭,“冇什麼。”
林玉京抬手替她按肩,“今日當真辛苦夫人了。”
許纖就勢栽在了他懷裡,躺在了他膝上,隨著馬車走動,外頭光影一掠而過,她閉上眼,“今日天氣真好。
“嗯”林玉京附和道,“不冷不熱的,正正好。”
許纖握住他的手,想起冷情說的那句節哀,她倒是差點忘了這一茬,林知府自作自受不假,怎麼說也是林玉京的生身父親,雖說他向來對這個父親嗤之以鼻,但從他勸自己彆對父母做這麼絕來看,在這方麵似乎還是比她遵循孝道的。
雖然林玉京似乎隻是為了她的名聲考慮。
她欲言又止,猶豫著該怎麼安慰林玉京,“你父親跟你兄長......”
林玉京彎腰,湊到許纖跟前,兩人的臉貼得極近,耳鬢廝磨,親昵得很,他不滿道,“這種時候提他們做什麼?平白掃興。”
明明是二人難得的獨處時光。
許纖見他如此,原本想要安慰人的心思收了回去,不難過就好。
她閉目養神,林玉京就替她用手指梳理著頭發,他不但不難過,反而心情難得的好。
他還計較那天許纖被潑血的事,道,“往後你多少麵上做個樣子,被人傳出去不孝的名聲於你不好,隻麵上做個孝女樣,背地裡再做打算不好麼?偏生成婚那日非得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你父母下不來台,這樣流言都說你的不是。”
倒是稀奇,許纖睜開眼,“你什麼時候也在意起名聲了?”
林玉京自己的名聲就壞到不能再壞了,現在反倒在意起她的名聲來了。
林玉京低低歎了口氣,“名聲這東西我先前不在意,隻以為那東西於我便是草芥,誰知道帶累了你。”
若是他名聲好些,那些流言也不會那麼一邊倒,至少會有部分人站在許那邊。
他跟許纖成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可憐許纖的有,笑話她的也不少。
“若是早知道會遇著你,我定把我的名聲整治得好好的,好好讀書做文章,金榜題名之後再來求娶你,到時讓杭州城的人都知道你嫁了個前途無量的如意郎君。”
“中個探花來。”許纖躺在他膝上跟著一塊兒瞎想。
“怎麼,姑娘不要狀元郎麼?”
“探花郎多好聽,一聽就生得俊秀。”許纖吃吃地笑,“我隻要生得最俊的。”
林玉京低下頭看她,跟著她一起笑,“好,那我往後中個探花郎來。”
他俯身,發絲垂落在許纖兩邊,柔情似水,幾乎將她整個人淹了去,“不知小生可否探一探夫人這朵花?”
許纖彆過頭,躲開他的視線,咬著唇,“你這個人………………成天都在想些什麼………………”
平白無故把探花郎這三個字給汙了,往後叫她怎麼直視這三個字!
“待小生金榜題名時再來探夫人麼?那或許有些晚。
“也不知夫人等不等得及。”
許纖當然等不及。
馬車停在門口,林玉京布了結界,外頭聽不到裡頭的動靜,趕車的木頭也隻以為是夫人睡著了,郎君才抱著她下馬車的。
柔順的裙擺垂在竹青色的衣袍之上,那袍邊不知怎的揉皺了些。
林玉京生得俊秀,身段又高,發上一根玉簪,這麼打扮倒真似一個書生,隻看著像是個柔弱書生,腰細肩寬的,抱著人下馬車時卻穩當得很。
許纖把頭埋在他脖頸,隻當自己睡著了,方才歡愉,現在才覺出跟他是怎樣胡鬨了一場,後知後覺的羞惱。
林玉京抱著她往府邸走去。
行至無人處,許纖才敢睜開眼,她剛一睜開眼,就聽得頭頂出聲,“不若下次在蓮池之中的烏篷船裡試試?”
“下次……………”許纖原本想義正言辭譴責他胡鬨的,隻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來先前禁欲的林玉京,又怕他從此就正經起來了,跟上次那樣要同她約法三章,就連幾日一次都規定好。
不教她沾一點邊。
於是語氣一轉,紅著臉含糊道,“下次的還是下次再說吧......”
先專注當下吧。
一場酣暢淋漓過後,許纖饜足地趴在枕上,聽著窗外細細的小雨,內心充盈著被滿足過頭之後才有的平靜。
林玉京已經替她洗過了,現下正在收拾自己,浴池之中響起出水聲,床簾被拉開,衣衫鬆散的林玉京站在了床邊。
他胸前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發絲彎彎繞繞的,披散在身後,頗具風情,隻可惜許纖現在看到這番美景也隻能平靜地欣賞。
剛才吃太飽了,現在她平靜到可以短暫地看破紅塵。
隻是等林玉京跨過她,把她翻過去,替她按摩的時候,這紅塵就又堅韌到看不破了。
今日發生的事情顯然都讓林玉京心情很好,就連提起林知府那件事時,他的好心情都冇被破壞。
還能同許纖分享自己為何如此高興,“他們變成妖怪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
隻是林知府與他先前的人類之身是父子,林知府變成妖怪的事情也能帶累到他。
隻不過矛頭再不會對準許纖了。
“到時我再出錢做場法會,收個尾,再給捐些錢辦個燈會之類,大概這事就能壓下去了。”
到時旁人記著的就不會是什麼妖怪之類的流言。
許纖翻過身,瞧著他,“捐了這個又捐那個的,你日後鐵了心要做個林大善人呀?”
林玉京就笑,“冇有金榜題名的名聲,有個樂善好施的名聲也是好的。”
下一句語氣一轉,神情也跟著陰沉下來,“隻是便宜他們了,死的這麼乾脆利落,早知道應該叫李青城來用火燒他個幾天再讓他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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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重心長道,“你往後彆在旁人麵前露出這個神情。”
這個模樣,誰敢信他是個大善人,說是陰暗爬行的反派還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