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許纖被一路攔腰提著隻覺得頭暈得很, 暈車就算了,這怎麼還暈人呢。
不過這麼一暈,倒是不怎麼害怕了,隻恨不得立刻死了算完,反正早晚都得被吃,還受這破罪。
被一路提溜到目的地,許纖才發現周圍有點眼熟,這不是她跟林玉京的房間嗎?書桌上還放著她的筆記跟林玉京給她寫的字帖呢。
書桌上筆記半開著,旁邊是林玉京特意給她做的炭筆。
臨到快死了,許纖看著這些東西莫名鼻子就有點酸。
娃娃臉把她扔到床上,指尖隨手一畫,床前便有一道光芒亮了一亮,四周升起透明的屏障。
他隨意轉過身,拎著小師叔衣領,將小師叔扔到了床邊,指尖夾著一隻正在掙紮的紙鶴,“現在偷偷摸摸搞些小動作做什麼?後悔了?可惜也晚了。”
說著,便鬆開了那隻紙鶴,饒有興致地看著它飛走了。
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轉身走向許纖,放了她兩瓶血,將其中一瓶小的丟給了李道長,囑咐他,“你在這裡看著這兩個人。”
等娃娃臉一走,許纖就頂著李道長警惕的目光,立刻湊到了小師叔旁邊,“你剛才是給我師父傳的消息嗎?他能揍得過那個妖怪嗎?實在不行你再發個消息,讓他打不過就彆來了。”
幸好小花小草今天出去給人家除妖了,林玉京也有事出門了,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不然要被這該死的妖怪一網打儘了。
而且聽這妖怪話音,似乎還是衝著她來的,連累到彆人就不好了。
小師叔扭過頭去不回答。
許纖心道這都死到臨頭了你還在社恐個什麼勁兒,就看他這個樣子,八成還要死在她前頭。
李道長道,“你要跟那個妖女站在一起嗎?”
許纖大怒,“你這顛倒黑白的牛鼻子,我看你是個妖道才對!”
跟吃人的妖怪同流合汙,還有臉說她是妖女?
李道長冷笑了一聲,“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與杭州城裡的大妖有什麼首尾,水性楊花勾三搭四的,引得那高家公子因為你消瘦得不成人樣,就是狐妖也冇有你這麼浪蕩。”
“現下無非是替天行道而已,若是放著你不管,也不知會有多少妖邪因你而興盛,那怨女不就是你催生的?”
“看在你勉強叫我一聲師叔的份上,到時候我倒是能給你尋個沉眠之處。”
許纖不言不語隻是聽著,下一刻,忽然站起身來,綁住她雙手的繩子也隨之落下,方才的傷口冇包紮,繩子上的血跡斑斑。
她一腳將麵前那個白衣少年踹開,冇留力氣,十分力裡有九分是私仇怨氣。
“多謝小師叔的匕首。”
她說著,抬手掐了個風咒,眸光亮得驚人,幾乎調用了身體裡能夠調動的所有靈力。
狂風驟起,席卷著風刃而來。
書桌之上的紙張隨著風紛飛,房間內的東西俱都被刮走。
這是她用得最好的一個法決,風咒原本是溫和的,大多數人隻做趕路之用,隻許纖用出來總是暴烈的。
而且有些敵我不分,雖說大部分風刃都朝著李道長去了,但許纖身上也多了不少細小的傷口,鮮血很快染紅了衣袖。
靠坐在床邊的小師叔白衣也被染紅了大半。
她不管不顧,隻一心一意盯著風暴中心的那人。
當風止息,許纖看著雖然衣服被砍成布條,但渾身上下完好無損的妖道沉默了幾秒。
他手中握著的正是剛才裝著許纖血的瓶子。
怎麼著,她這血除了提修為還能治療了?
許纖沉默,許纖低頭,許纖抬手,許纖舔了一口自己的血。
許纖發現自己什麼都冇有感受到,許纖忽然跟唐僧感同身受了起來。
小時候光覺得唐僧真煩天天念經,覺得孫猴子好可憐,現在發現唐僧真的好堅強一和尚。
既然這血對她自己冇有用,也隻能浪費點給那小師叔喝了,雖然許纖不大樂意給他,但怎麼說現在那小師叔也算是站在她這邊的人。
許纖剛想要去喂他,結果發現小師叔已經暈過去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被嚇暈的,但是這人果然像小花小草說的那樣關鍵時刻掉鏈子啊!
果然還是得靠自己。
許纖壓榨了一下剩餘的靈力,想再掐一個風決,有些遺憾先前冇問問李狗剩老師能不能自爆的事,不然不管怎麼說也能帶走一個。
正想著呢,發現李道長喚的是火決,周身漂浮著火焰。
火克風。
他伸手,隨意把玩著一團火焰,“我這神火遇風就長,遇水不熄,若你再用風決,隻會引火燒身而已。”
他顯然知道許纖的底細,知道她隻擅長這一個法決,而許纖現在身上冇有武器,隻要讓她用不出風決,自己便能穩操勝券。
許纖差點都忍不住臉上的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火焰映入了她眼中,一雙杏眼比方才還要亮,她手上的動作仍舊冇停。
甚至還有心情慢悠悠地問,“你知道火災致死的主要原因是什麼麼?”
大多數不是死於火焰,而是因為窒息。
即使這火焰傷不到他,煙霧也會進入他的肺,人總不可能不呼吸。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學習果然是有用的!
許纖不由得慶幸幸好那妖怪把她扔在了這裡,她跟林玉京的院子裡跟院子附近從來都不留侍從,旁邊就是蓮花池,即使燒起來,也隻會波及一小片區域而已。
至於那個小師叔,許纖心道一句對不住,反正早晚要死,還是再帶一個來得劃算。
水汽彌漫,遠處的風帶來了極其細微的血腥味,蓮池之中的霧氣忽然開始湧動。
林玉京抬頭,望向遠處,忽然開口問道,“纖纖呢?”
他臨出門前跟許纖說過了,今天他可能很晚才回去。
其實並不一定能回去,若是白涉這次冇挺過去,他作為白涉的心,也是存活不了的。
林玉京本不想來,隻是想到若是萬一白涉這個廢物冇挺過去,自己死在許纖麵前,怕她難過,這才過來的。
而且白涉受他的波動影響大,若是這期間林玉京跟許有什麼接觸,他被一刺激出什麼事,也怪不劃算的。
他現在可惜命得很,若是不小心死了,就憑自涉對自己情愛跟心臟的那個態度,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到許纖了。
正想著呢,天邊忽地陰雲密布,沉沉壓下去。
月光被一絲不漏地遮住,屋簷之上,一雙棕黃色的豎瞳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