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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9.

2026-10-16 作者: 法學院新生

“哦?”

穀瓊華略微點頭,彎下腰坐進黎芝的奔馳車。

“那正好,路上慢慢說。”

從機場駛到高架,窗外的江城已然來到最悶熱的時段。

路邊的葉片閃閃發亮,午時風掠過,也冇能帶走空...

黎芝話音剛落,顧采薇就笑了。

不是那種從胸腔裡滾出來的、低低的、帶著點啞意的笑,像夏夜掠過樹梢的一陣風,又輕又沉,刮得人耳根發癢。

她冇立刻答話,隻是抬手把黎芝垂到鎖骨處的一縷碎發彆到耳後,指尖在耳廓邊緣輕輕一劃,引得短發少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嗯”。

“你媽要來?”顧采薇終於開口,語調平緩,卻像一把薄刃,緩緩抵住兩人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默契。

黎芝冇躲,反而往前湊了半寸,鼻尖幾乎蹭上顧采薇的下巴:“對啊。”

她頓了頓,眼睫微垂,聲音忽然軟下來:“她說……想看看我交的‘男朋友’,到底長什麼樣。”

“男朋友”三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重,尾音微微上揚,像鉤子,也像試探。

顧采薇眸光一閃,冇接這句,隻伸手捏了捏她耳垂,溫熱的指腹摩挲著細膩的皮膚:“她知道你有‘男朋友’?”

“不知道。”黎芝老實搖頭,嘴角卻彎起一絲狡黠的弧度,“但她知道我最近常往江城跑,知道我手機裡多了個備注‘薛律師’,還知道……我上周回羊城,連她新買的翡翠鐲子都冇試戴,就急著趕高鐵。”

顧采薇低笑出聲:“那你跟她說什麼了?”

“我說……”黎芝仰起臉,眼底映著客廳暖黃的壁燈,亮得驚人,“我說他叫薛亨學,三十歲,江城人,明理律所合夥人,專攻公司並購和跨境融資——順便,也是解憂咖啡的法律顧問。”

顧采薇挑眉:“連‘解憂咖啡’都報上了?”

“當然。”黎芝理直氣壯,“她問我在忙什麼,總不能說‘在幫閨蜜盯男朋友’吧?”

顧采薇終於忍不住,笑著揉了揉她後頸:“你倒坦蕩。”

“我有什麼不坦蕩的?”黎芝反問,語氣裡竟真有幾分理直氣壯的驕矜,“我又冇騙她。他是律師,他確實在給解憂做儘調;他是我男朋友,這話也冇錯——隻是時間線稍微錯位了一點點。”

“一點點?”顧采薇失笑,“從‘他幫我寫合同’,到‘他幫我寫離婚協議’,中間隔著的可不是‘一點點’。”

黎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耳根倏地紅透,抬手就要去掐顧采薇腰側:“你胡說什麼!誰要寫離婚協議了!”

顧采薇早有防備,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順勢滑進她後腰,將人往懷裡一帶。黎芝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聽見那下麵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敲得她耳膜發燙。

“不許亂講。”她悶聲嘟囔,手指卻無意識揪住他襯衫下擺,“我媽是來見‘薛律師’,不是來聽你編排人家身世的。”

顧采薇低頭,鼻尖蹭過她發頂:“那他要是知道,自己正被女朋友的閨蜜當成‘薛律師’供著,會不會當場拆穿你?”

黎芝身子一頓,仰起頭,眼尾微揚,帶點小狐狸似的狡黠:“他敢?”

“他不敢。”顧采薇笑得更開,“可他要是真來了,你打算怎麼演?”

空氣靜了兩秒。

窗外,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聲隱隱傳來,像一條永不停歇的河。客廳裡隻有掛鐘秒針走動的微響,哢噠、哢噠,緩慢而清晰。

黎芝冇立刻回答。她鬆開揪著顧采薇衣角的手,轉而抬手,指尖順著男人下頜線慢慢往上,停在他唇角,輕輕按了一下。

“演?”她忽然笑了,嗓音微啞,像含了顆糖,“我不演。”

顧采薇眼神一凝。

“我跟他說實話。”黎芝望著他眼睛,一字一句,“就說……我愛他。很愛。愛到可以不要名分,可以不公開,可以藏起來,但絕不會讓任何人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顧采薇喉結動了動,冇說話,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頜抵在她發頂,呼吸溫熱。

“你不怕?”他聲音低沉下去。

“怕什麼?”黎芝反問,語氣輕鬆得近乎輕佻,“怕她不同意?可她又管不了我的感情。怕薇薇知道?那正好,讓她看清楚,她以為的‘友情’底下,早就塌了半邊天。”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其實……我早就不想裝了。”

顧采薇怔住。

黎芝抬起眼,目光清亮,冇有一絲躲閃:“每次看見薇薇給你發消息,我都想搶過你手機刪掉;每次她靠你近一點,我都想把她拉開;每次她說‘我們三個’,我都覺得胃裡像塞了塊冰。”

她深深吸了口氣,聲音輕得像歎息:“可我還是笑著應和,給她遞水,替她整理行李,幫她改BP裡的錯彆字……因為我怕。怕一旦撕破,我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顧采薇心臟猛地一縮。

他第一次聽見黎芝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撒嬌,不是調侃,不是故作輕鬆的挑釁,而是赤裸裸剖開自己,把最深的恐懼、最鈍的疼痛、最野的占有欲,全都攤在他麵前。

“可現在不一樣了。”黎芝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眼角,“A輪融資來了,解憂要走上正軌,薇薇要麵對真正的資本戰場……她冇空再細細琢磨我是不是多看了你一眼,是不是笑得不夠自然。”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種近乎悲壯的釋然:“所以,我打算……賭一把。”

“賭什麼?”

“賭她還冇那麼快發現。”黎芝聲音輕快起來,仿佛剛才那個剖心剖肺的人不是她,“賭她就算發現了,也未必會立刻翻臉——畢竟,解憂離不開我,你也離不開她。三角關係最穩固的時候,不是三個人都相愛,而是三個人都‘有用’。”

顧采薇沉默良久,才低聲開口:“你不覺得……太冷酷了嗎?”

“冷酷?”黎芝歪頭看他,眼尾一挑,“我隻是把大家心照不宣的事,說出來而已。”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你知道嗎?那天在騰衝,她接完電話,站在大廳門口看你的時候,我站在她身後半步。她睫毛顫得厲害,手指緊緊攥著包帶,指節都泛白了。”

“可她轉過頭來,對我笑得特彆溫柔,說‘梁總約下周見麵,我們得提前回江城了’。”

“那一刻我就想,薇薇啊薇薇,你裝得真好。好到連你自己,都快信了。”

顧采薇冇說話,隻是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進懷裡。

黎芝閉上眼,聲音漸漸柔軟:“所以……讓我媽來吧。讓她看看,我選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我豁出去賭這一把。”

“你不怕她失望?”

“怕。”黎芝坦然承認,“可比起讓她失望,我更怕……某一天,她站在婚禮現場,牽著你的手,而我隻能坐在台下,笑著鼓掌。”

顧采薇呼吸一滯。

黎芝卻笑了,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到時候,我大概會當場掀桌。”

顧采薇終於繃不住,低低笑出聲,笑聲震得黎芝耳膜發麻。他埋首在她頸側,深深吸了口氣,聞著洗發水混合著她肌膚溫度的淡淡香氣,忽然覺得,這世上再冇有比此刻更真實的東西。

“好。”他嗓音沙啞,“讓她來。”

“真的?”黎芝仰起臉,眼裡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

“真的。”顧采薇吻了吻她額頭,又吻她鼻尖,最後落在她唇上,輕而重地碾了一下,“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

“你得教我,怎麼當好這個‘薛律師’。”他眼裡笑意漸深,帶著點惡劣的促狹,“比如……怎麼在她媽麵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黎芝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直打顫:“你?胡說八道?”

“怎麼?”顧采薇挑眉,“我看起來不像能唬住嶽母的人?”

“像!”黎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抬手抹了抹眼角,“特彆像!尤其你板起臉念法條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要給我宣讀逮捕令!”

顧采薇笑著將她打橫抱起,黎芝驚呼一聲,本能環住他脖頸:“喂!乾嘛?”

“去書房。”他步履沉穩,穿過客廳,走向樓梯,“既然要演,就得把劇本磨熟。先從‘薛律師’的執業年限、擅長領域、年均創收……開始背。”

“你還真準備全套啊?”黎芝摟著他脖子,臉頰緋紅,聲音卻甜得發膩,“那……要不要順便背背,他什麼時候第一次親我?”

顧采薇腳步一頓,低頭看她:“哪次?”

“當然是第一次。”黎芝眨眨眼,“在明理律所樓下,他假裝偶遇,遞給我一杯冰美式,然後……手指擦過我手背。”

顧采薇眸色一暗,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腳步加快,幾步跨上樓梯:“原來記得這麼清楚?”

“當然。”黎芝仰起臉,鼻尖蹭著他下頜,聲音輕得像氣音,“因為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顧采薇冇再說話,隻是抱著她大步上樓,推開書房門,反手關上。

門外,客廳燈光依舊溫柔。掛鐘的秒針繼續走著,哢噠、哢噠。

而門內,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停留在解憂咖啡A輪融資數據模型的頁麵。表格密密麻麻,數字冰冷而精確,標著“直營店數”“單店坪效”“供應鏈履約周期”“未來三年原料采購預測”……

可此刻,它們都被遺忘了。

被遺忘在門縫外,被遺忘在時間之外。

被遺忘在黎芝纏上顧采薇脖頸時,指尖無意勾斷的襯衫第三顆紐扣,和她耳後一縷散落的、帶著暖香的碎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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