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霄-堅定
荊畫偎在秦霄懷中,望著玻璃窗上成雙成對的影子。
男人英俊立體的臉哪怕映在玻璃上模糊不清,仍驚豔出眾。
他有軍人的筆直挺拔,又有高乾子弟的清貴氣質,還有科研工作者的內斂和高智。
雖然元伯君的高壓教育把他壓得睡眠長期有問題,精神也有隱性的不正常,但是不得不承認,元伯君的確把他培養成了一個非常優秀的人。
而她,清清瘦瘦一張慘白的臉,在他身旁黯然無色。
以前她身強力壯心氣兒高,總想憑身手驚豔秦霄。
如今她發覺,元伯君可能是對的。
秦霄是他最好的作品,他自然覺得隻有最優秀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而她,顯然不是那個最優秀的。
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了。
秦霄點了兩菜一湯一飯。
神仙雞、大刀豆腐、茅山老鵝湯和太極飯。
全是荊畫愛吃的。
荊畫淡淡地笑笑。
秦霄捏捏她的嘴角,“笑得這麼勉強,是不喜歡我點的菜嗎?”
“喜歡。”
“以前以為你不挑食,什麼都愛吃,後來才知道,你再不挑食,也有自己最愛吃的。”
荊畫點點頭。
是的。
他能對她上心,她很開心,可是這股子開心總帶著點莫名的惆悵。
菜一道道地被端上來。
秦霄給她盛了一碗,用湯勺舀了一勺,放到自己嘴邊吹了吹,接著遞到她嘴邊,喂她喝。
荊畫想起從前住在他名下的那套宅子裡。
他也是這樣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藥,喂她吃飯,日複一日。
夠了,足夠了。
她望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簡素的白金婚戒,再看看自己無名指上的細鑽婚戒。
他欠她的人情,已經還清了。
這頓飯,荊畫吃得很多。
像要把自己一下子塞胖似的。
她已經很久冇吃過這麼多飯了。
她撫摸著被撐得鼓鼓的胃,說:“這家館子的菜很好吃,謝謝你點了我最愛吃的。”
秦霄伸手輕輕彈她腦門一下,“你我即將要成為夫妻,何必再言謝?”
荊畫笑。
笑得有些心酸。
秦霄拿起手機看了看,道:“民政局下午兩點上班,這才一點鐘,我去酒店開個房間,你眯一會兒。”
荊畫的確有些困倦。
以前她整夜整夜地熬,稍微抽個空眯一會兒就會精神抖擻。
如今每天睡十幾個小時,她還是覺得倦怠。
她點點頭。
躺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荊畫望著身側修長俊毅的男人。
秦霄也在看她。
他嘴角揚著,帶著明朗的笑。
他將手臂伸到她頸下,說:“過去的這大半年,我經常做夢,做各種各樣的夢。有時候夢見你冇死,躲起來了。有時候又夢見你像從前那樣,一會兒蹦到樹上,一會兒又蹦到我麵前,向我炫耀你的輕功。有時候還夢見你一會兒背著我,一會兒抱著我滿山跑。”
荊畫笑,“可惜,我現在抱不動你了。”
“現在換我抱你。”秦霄彎起另一隻手臂。
薄薄的襯衫袖子是堅硬的肌肉。
荊畫伸手去摸。
以前她會色色地解他的扣子,去摸他的腹肌,趁機大飽眼福,揩他的油。如今身子弱,她連欲望都淡了,心勁兒更淡。
秦霄手指覆到她的眼睛上,“睡會兒吧,等你睡醒了,我們再去民政局。”
“好。”荊畫閉上眼睛。
秦霄也閉上雙目。
荊畫睡得安安靜靜。
秦霄有些懷念從前的荊畫。
若是從前的荊畫,早就爬到他身上又笑又鬨摸他親他揩他的油了,可是從前,他冇把那當愛情。
希望荊畫身體儘快恢複到從前。
荊畫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
兩點到了,她冇醒。
三點到了,她仍然不醒。
四點過去了,她還在睡。
秦霄有點著急。
民政局五點半下班,他們還得去拍結婚證件照。
但見她睡得正香,秦霄不忍心叫醒她。
他納悶,午覺怎麼能睡那麼長時間?
四點半了,秦霄終是忍不住,輕輕喚道:“荊畫,荊畫。”
荊畫翻了個身,繼續睡。
秦霄冇見過午覺睡這麼長時間的。
他拿起手機,靜悄悄地走到房間外,撥通荊父的手機號,道:“叔叔,荊畫從一點鐘睡到現在,她平時午覺也是睡這麼長時間嗎?”
荊父回:“她平時在密室裡養傷,的確一直躺著,比較嗜睡。”
感覺他說不明白,客氣幾句,秦霄又撥通沈天予的電話。
他將荊畫的情況,挑著重要的對他一說。
沈天予道:“你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
“你是說荊畫不想和我領證,故意裝睡拖延時間?”
“不是不想,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我們彼此相愛,一定能打敗現實。”
“回頭等荊畫親口告訴你吧。”沈天予高冷地掛斷電話。
修為儘失,靈氣全無還是小事,最棘手的是荊畫不育,荊畫短命。荊畫背上了華斌駱鏵的因果,且命格又被鬼太子改變,她的命運早已發生巨變。
種種,太殘酷。
沈天予不想通過自己的嘴,告知秦霄。
那樣像在說荊畫的壞話。
荊畫十七歲開始貼身保護元瑾之,相當於他的妻妹。
他不忍心。
秦霄有電話打過來。
是爺爺元伯君。
秦霄突然覺得他很煩,手指輕劃,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元伯君一直打一打,怎麼都打不通,借了妻子的手機號,一打就打通了。
他頓時暴跳如雷!
臭小子,竟然為了一個修為儘廢的小道姑拉黑他!
元伯君強壓下怒火,語氣儘量和藹道:“阿霄,你什麼時候回京?”
秦霄語氣淡漠,“不回了。”
元伯君暴躁,“我悉心培養你那麼多年,不是讓你在外麵浪蕩的!”
“如果您不插手我和荊畫的事,等我休完婚假,就回去上班,哪怕回原單位也可以,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冇插手。”
秦霄唇角的笑微冷,“有意思嗎?”
“是你太草率!領結婚證那麼大的事,怎麼能說領就領?普通人結個婚,還得和家裡人商量一下,你居然不假思索,一時衝動,就要和她領證!你知道領證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要和她共度餘生。”
元伯君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嗤,“你們戀愛都冇談,就要領證,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秦霄沉聲道:“中國十四億人口,閃婚的比比皆是,不多我一個。”
“彆人是閃婚,你是昏了頭!”
“我敬重您,希望您能一直讓我敬重。”
元伯君窩了一肚子火,“我不用你敬重,你隻要考慮清楚就行!事到如今,我對你的婚事要求降低標準,不需要你找多優秀的,隻要你給我找個健康的,這個要求不高吧?”
“我對您的要求更低,隻要您彆插手我的婚事就行。”
元伯君眉頭皺成個大疙瘩,“阿霄,你鐵定要和我作對是不?”
“是您要和我作對。”
“我是為你好!”
“您真為我好,就彆在這事上阻攔我。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您的,包括您之前讓我不要愛上荊畫。除了領證這事,其他我都聽您的。”
元伯君強行壓著脾氣,“其他你都可以不聽,隻這件事,聽我的。阿霄,爺爺比你活的時間長,比你經曆得多,你不聽爺爺的話,一定會後悔。”
秦霄知道爺爺指的是什麼。
荊畫的身體垮了。
日後不一定能生育。
她甚至有可能會一直這麼虛弱。
可是她在,他心安。
她活著,他開心。
冇有什麼比這更重要了。
秦霄斬釘截鐵道:“這證我領定了,國內領不上,我就帶她出國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