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霄-成真
荊畫趴在秦霄寬闊厚實的背上,說:“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這話她一路說了無數遍,可秦霄就是不肯放。
他背著她朝自己的車子大步走過去。
來時為了避開華斌,秦霄把車停到了隱蔽處。
穿過山路邊的樹木,走到他的車旁。
秦霄看到他的車前坐著個人,那人在睡覺。
是華斌。
華斌腦袋耷拉著,倚著他的車睡得正熟,地上鋪了厚厚的青草,他身上蓋著一件黑色外套。
真夠執著的。
本來秦霄挺煩這個人,如今看到他這副模樣突然間就不煩了。
他何嘗不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駱鏵已經放棄,而他,隻是為了上山祭奠一下荊畫,在這裡硬生生熬了兩天兩夜。
秦霄背著荊畫,輕手輕腳繞到另一邊,拉開後車門,把她放進去。
她現在瘦瘦的骨頭上裹著一層薄薄的皮,估計隻剩七八十斤。
秦霄溫柔地摸摸她的臉,俊毅的眸子裡發著光。
他低聲對她說:“彆出聲。”
荊畫心領神會,點點頭。
將車門關上,秦霄繞到華斌那邊,彎腰拍拍他的肩膀,喊道:“醒醒!”
連喊四五聲,華斌才醒。
睡得正沉,突然被吵醒,華斌有些煩躁。
剛要罵人,睜開眼睛一看是秦霄。
他噌地站起來,嚷嚷道:“彆以為你把車藏在這裡,我就找不到!快說,上山的路到底是哪條?為什麼我爬著爬著就冇路了?還有,上麵的結界怎麼打開?你把去荊畫家的路畫給我!”
秦霄神色平靜,“你回去吧。”
“我每次來,都有人這樣打發,這次我非要上到山上不可!”
“你這又是何苦呢?”
華斌忽然間就紅了眼圈。
“是啊,我這又是何苦呢?那麼年輕的女孩,才二十一歲,年輕,清秀,身手厲害,我眼睜睜地看著她為了救我,被重傷,又被鬼太子擄走,被弄死。她的死有我一半原因,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她不會傷得不能動,就不會那麼容易被鬼太子帶走,更不會死。我愧疚啊,我難受,我整夜做噩夢,總覺得她是我害死的。”
他雙手捂眼,滿臉沮喪之色。
秦霄望著他淚眼汪汪的樣子,這人心直口快,卻也不是什麼惡人。
相反,他知恩圖報。
秦霄抬手拍一下他的肩膀,“回去吧,我要走了,你也走吧。”
華斌倚著他的車不肯走。
秦霄怕他看到活的荊畫,乾脆捉著他的手臂,將他大力拽開。
他迅速拉開駕駛室的門,彎腰坐進去。
一腳油門,車子往前疾馳而去。
華斌追著他的車跑,“秦霄,秦霄,你給我停下!停下!”
秦霄唇角含笑。
笑他可笑。
笑著笑著,他又忍不住可憐他。
他要帶荊畫去領證了,而他,還被蒙在鼓裡。
和荊畫領證之前,不能讓他看到活的荊畫,否則他又會糾纏不休。
途經花店。
秦霄對荊畫道:“等我幾分鐘,我下去買束花。”
荊畫點點頭。
女人都愛花,不分年齡。
秦霄下車,進了花店。
很快,他帶回來一束火紅的玫瑰花,這次不是二百一十朵,是九十九朵,取長長久久之意。
九十九朵,花店有成品。
二百一十朵,要包紮很久,他怕夜長夢多,耽誤事。
把玫瑰花遞給荊畫,他道:“等遇到商場或者珠寶店,我們進去挑選戒指。”
荊畫猶豫一下,說:“好。”
秦霄摸摸她的頭,“太倉促了。等回京都,我們再補,該有的,都會有。”
荊畫抱著玫瑰,閉上眼睛。
睫毛已潮濕。
她啞聲說:“足夠了,真的。”
無論是豆蔻年華,對少年時的秦霄一見鐘情,還是少女時對他緊追不舍,還有藏在密室裡裝死時,她都反反複複地做著同一個夢,夢到秦霄抱著玫瑰拿著戒指,來娶她……
如今美夢終於成真一半。
有這些已經足夠了。
那一紙證書領不領無所謂了。
她睜開眼睛,雙目淚光盈盈望著秦霄宛如雕刻的臉,聲音沙啞道:“謝謝你,阿霄,謝謝。”
此生無憾。
秦霄捏捏她的嘴,笑如燦星,“傻,該我謝謝你才對。”
以前他心裡空了個大洞,四處漏風。
如今那洞填上了,四處是陽光。
他站在車外,上半身探進去,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吻。
他聲音溫柔,“荊畫,我愛你。”
荊畫心潮湧動。
以前他的愛高不可攀,如今,唾手可得。
經過商場,秦霄買了一對對戒。
秦霄的是簡單的白金素戒。
荊畫的戒指上麵鑲著細鑽。
她不要大鑽,她選了一枚由無數顆小碎鑽鑲成的愛心。
碎鑽不值錢,但是錢於她來說是最俗的東西。
她喜歡這碎鑽鑲成的小心心,像她的心,碎成一塊塊,仍然可以發光,仍然有愛人的能力,仍然堅強地活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