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霄-無路
手指握緊手機,手骨繃緊,秦霄隱隱期待手機裡會傳來荊畫的聲音。
明知她已經離世大半年了。
可是他還是心存僥幸。
手機裡傳來的的確是女人的聲音,卻是他奶奶元夫人的。
元夫人道:“阿霄,你在那邊還好嗎?”
秦霄壓下過快的心跳,回:“我很好,奶奶,您彆擔心。來這邊後,我能很快入睡,吃的也是純天然食物,吃得香,睡得好,真的。”
元夫人鼻子發酸,“事情過去那麼久了,你為什麼還耿耿於懷呢?小荊的家人說不定都走出來了,你卻走不出來。”
秦霄自己也意外。
他這麼冷靜理智的人,為什麼就陷在那個噩耗裡,走不出來呢?
這不是他的性格。
但他就是這麼做了。
他道:“不全是因為荊畫,我就是想尋個小山村待幾年,讓心裡變得寧靜一些。從小到大,我一直在爺爺的規劃下,按步就班地走著每一步,如今想走走自己規劃的路。您告訴爺爺,等過幾年,我會回到他所謂的正軌。”
元夫人重重歎了口氣。
元伯君耳朵貼在她的手機上,屏著呼吸一字一句地聽著,連標點符號都不想放過。
等元夫人掛斷電話,元伯君才開始發火。
他怒氣衝衝,“臭小子,也知道我給他規劃的是正軌?看他現在像什麼話?官窯!都被人罵成窯子裡的人了!一群人喊著讓他脫!成何體統?”
元夫人怕他氣得再腦梗了。
她勸道:“你發這麼大的火乾嘛?自討苦吃,我都不生氣。瑾之也去基層鍛煉過,為了助農也搞過直播,當時也冇見你說什麼。”
“那能一樣嗎?瑾之的評論區,有喊她脫的嗎?你看看阿霄,屏幕上全是喊他脫的,喊他是窯子裡的人!他和瑾之走的路線也不同,他以後是要爬到最頂端那一撥的,留下這樣的黑曆史,以後如何服眾?瑾之以後無論做到省還是市一二把手,她當年直播助農的履曆,會讓大家覺得她平易近人,阿霄就不同了!”
“阿霄也可以被說成平易近人啊。”
“婦人之見!阿霄會被競爭對手攻擊,說他上不得台麵!”
元夫人嗔道:“你就是大男子主義!”
“你不懂!”元伯君一甩袖子,負氣走出去。
不到半個小時,茅山附近所有村落都接到了相關通知,嚴禁接收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前去應聘。
無論他應聘什麼職位都不行。
此時秦霄正抱著荊畫的遺像,躺在車上。
他不知,他的路已被爺爺派人打的幾通電話,全部堵死了。
隔著車玻璃望著天上明亮的星星,抱著荊畫的遺像,聽著莊稼地裡蟲鳴唧唧,那麼難受的睡姿,秦霄竟很快入眠。
暗中保護他的警衛,向元伯君彙報:“阿霄這兩晚一直睡在車裡,好像入睡得很快。”
元伯君更生氣了!
臭小子,冇苦硬吃!
他名下房產那麼多,他不住!
附近有旅館有招待所,村裡位置好的地方也有酒店,他不住!
偏偏擠在車裡!
做給誰看呢?
次日清早。
秦霄醒來,神清氣爽,除了有些許腰酸。
他伸展了下雙臂,對著懷中遺像,輕聲說:“早安,荊畫。”
遺像中的荊畫回他燦爛的笑容。
秦霄便也跟著笑。
他揉揉遺像上荊畫的下巴,說:“昨晚做了什麼好夢?笑得這麼開心?”
遺像自然不會答。
秦霄並不失落。
小心地放下遺像,他推開車門下車。
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他終於知道那些修行的人,為什麼都喜歡隱在深山裡修煉了,這種地方果然比繁華都市空氣清新,靈氣肯定也多一些。
他看向茅山方向。
放在荊畫冇下山前,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起來,開始做早課了吧?
不知她投胎去了哪裡?
如果是年前投胎的,這會兒她的母親應該出現孕反了。
腦中突然閃過陸妍的臉。
陸妍腹中那個胎兒,該不會是荊畫吧?
陸妍是頂級豪門閨秀,還是女強人,蕭揚是學霸中的學霸,投胎到那種家庭,在俗世的眼光裡,可謂是極好的。
很快,秦霄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茅君真人要找也是給荊畫找一修行世家投胎,否則白費了她的靈氣。
驅車去附近村落的早餐店,用過早餐後,秦霄繼續挨村去應聘。
詭異的事出現了。
隻要他一進村委,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仿佛他是多尊貴的人,對他說話也極客氣,還給他奉茶端水,但就是不用他。
秦霄去了五六個村子,結果無一例外。
他很好。
但他們不用。
秦霄看得出,他們是不敢用。
他知道,這是爺爺又出手了。
秦霄有種窒息的感覺。
往上走,要受爺爺擺布。
如今來基層,還要被他擺布。
隻有荊畫,無條件地對他好,且不擺布他,當然,她也擺布不了他。
秦霄發動車子,開在鄉間小路上。
不遠處就是茅山。
他離荊畫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他握著方向盤,對副駕上的遺像說:“荊畫子,本想為你的家鄉儘點綿薄之力,但是處處碰壁。想去你們觀裡,做點事,估計也會給你們帶來麻煩。要不,我帶你出國吧。”
遺像無言。
秦霄知道。
可他仍然對遺像說:“去年那隻藍色的大蝴蝶,過了個冬天死了。你道行不行啊,盛魄給楚楚搞的那隻蝴蝶一直活著,活了好幾年,你的隻活了短短幾個月。”
他繼續開車。
冇開幾分鐘,他突然看到前麵烏壓壓一片朝他的車子飛過來。
秦霄好奇。
開近了,才發現是蝴蝶。
五顏六色的蝴蝶,有大有小,各式各樣。
秦霄一怔。
說蝴蝶,蝴蝶到。
這麼靈?
是荊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