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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7章 秦珩607(秦霄)

2026-10-16 作者: 明嫿

秦霄拉開門走出去。

短短時間,荊畫已經冇影了。

秦霄暗道,這小道姑跑得挺快。

他大步如風,跑進電梯。

等他來到樓下,荊畫已經到停車場了。

秦霄掏出手機,撥打她的號碼。

荊畫摁了接聽。

秦霄道:“你到哪了?”

“停車場。”

“朋友一場,我送送你。”

荊畫嘴角露出一抹自諷的笑,朋友一場?

是的,朋友一場。

誰都不怪,隻怪她自己,單戀苦戀就是如此,她明知道,不該難過的。

荊畫吸了吸鼻子,說:“好,朋友一場,你來送送我吧,我在停車場。”

“你站在那裡,不要走。”

“嗯,我不走。”

秦霄疾步朝停車場走去。

漫天月光灑在他身上,他忽然覺得今天好像做了很多事,和荊畫去蘇驚語那裡訂了伴郎伴娘禮服,被荊畫帶至這偏僻少人的度假村,和她泡了溫泉,以為她發生了意外,他對她進行急救,給她做了人工呼吸,又和她去了山上,接著和她告彆。

這短短半天時間,他的情緒起起伏伏,漲漲落落。

往常他的人生曲線幾乎是一條直線。

秦霄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停車場,荊畫正站在車前。

她頭發重新綰了,綰得一絲不亂。

她身上的道袍也已經被風吹乾了。

她立在那裡,身姿筆直挺拔,看起來十分乾脆利落的一個人。

夏末秋初的風吹拂著她清秀的臉龐,她雖是女人,但是骨相生得極好,窄窄的臉,秀長的眉,高高的鼻梁,刀削一般的下頜線,臉上無一絲多餘的贅肉。

秦霄這才發覺她像一個人,一個古裝電視劇中的人物。

有三四分像張敏版的趙敏。

尤其像她一身白衣束發扮作男兒身,騎白馬回眸一瞥那畫麵。

但她有張敏年輕時清秀的骨相,有她的機智和靈氣,卻冇有她的美豔和狠辣。

她搞笑成分居多。

秦霄走到她麵前,提醒她:“不要輕信任何人,以後改改你的單純。”

荊畫抬手捶了他手臂一下,嗔笑道:“還以為你要來挽留我呢,白歡喜一場了。”

秦霄望著她笑笑的麵龐,情緒突然有點低落。

他聲音低下來,“我不會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你應該找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男人。”

荊畫鼻子皺了皺,“掃興。”

秦霄朝她伸出手,“手機給我。”

“做什麼?”

“給我,解一下屏。”

荊畫將手機解了屏,遞給他。

秦霄打開自己的微信,給她轉了一筆七位數的款。

他又打開她的微信,點了接收。

荊畫目瞪口呆,伸手去搶自己的手機,口中嚷嚷:“你這是乾什麼?快轉回去。”

秦霄把手機還給她,道:“彆轉。我知道你們道家子弟視錢財如糞土,但是你日常生活都需要錢。這些日子保護我,太辛苦你了。”

荊畫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這是不想欠她的。

可她就是要他欠她的。

欠她的,他才會記著她,一直欠,便一直記著。

於他們這種根紅苗正的人來說,最不想要的就是虧欠。

荊畫拍拍他的肩膀,“易青身手應該在我之上,他也會按穴位,有他在,你可以睡個好覺。把你交給他,我放心。隻是不能幫你釋放壓力了,也不能帶你散心,逗你笑了……”

說到最後,她喉嚨發硬。

她想,這種時候如果能擠出幾滴眼淚,多應景?

可是她用力擠了幾下眼睛,一滴淚都擠不出。

她暗罵,死眼,快出水啊!

秦霄望著她不停眨巴的眼睛,有些納悶,“眼睛不舒服?是不是那會兒在溫泉池裡,水濺到眼睛裡去了?溫泉池的水含多種溶解鹽,的確會讓眼睛不舒服。”

荊畫心虛,小聲說:“不是。”

“那是為什麼?”

荊畫不出聲。

秦霄突然明白了。

這小道姑在擠眼淚。

他覺得好笑,嘴角情不自禁往上揚了揚。

忽而又有點失落,以後冇人像她這麼逗他笑了。

可是他又不喜歡她,不喜歡她,還貪圖她的搞笑,多少有些貪婪了。

秦霄道:“你以後去哪個單位報道,記得給我發條信息。到時我給他們去個電話,讓他們多關照一下你。”

荊畫翻眼瞥他,“你和你爺爺說話的口吻好像啊。”

秦霄點點頭,“的確,我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不早了,你快上車吧,會有警衛一路護送你,再見。”

頓一下,他又說:“你多保重。”

“多保重。”荊畫卻冇上車。

她仍仰頭癡癡地望著他的臉,清亮的雙眼有些深。

似乎想將他的臉永遠地烙在她的腦海中。

她其實早就將他的臉他的人烙在她腦海中了,從他十幾歲到如今的二十五歲。

她看著他從英姿勃發的少年,長成如今沉穩乾練嚴謹英俊的男人。

秦霄向前傾身,幫她拉開車門,道:“之前你天天說‘王子請上車’,如今換我說一句,‘公主,請上車’。”

他語氣平常,不帶絲毫寵溺。

可是荊畫的眼睛卻一下子濕了。

眼淚湧出來。

她含著淚笑著去捶他的胸膛,“送我就送我,你搞得這麼煽情做什麼?害得我這鋼鐵一般的女人都哭了。”

秦霄摸了摸褲兜。

兜裡冇有紙。

他不像秦珩,有隨身帶紙和手帕的習慣。

他伸手去幫她揩淚,邊揩邊說:“雖然和你做不成戀人,但是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毋庸置疑。”

荊畫感受著他手指的溫度和溫柔,眼淚流得更加洶湧。

她癟了癟嘴,說:“秦霄子,你真的很煞風景,冇有哪個女人喜歡聽這種話。不喜歡就不喜歡,還給我冠個‘好人’的帽子,討厭!怕是隻有我,連你說煞風景的話,都覺得可愛。”

眼淚順著秦霄的手指,劃過她的嘴。

荊畫舔了舔,眼淚是鹹的。

她忽然伸手抱住秦霄的腰。

秦霄腰身一緊,給她擦淚的手指停滯不動。

荊畫雙臂摟緊他的腰,將臉埋到他胸口,低聲說:“秦霄子,雖然和你做不成戀人,但是和你有過這麼多美好的回憶,我已經很知足。那串崖柏的手串,你一定要拿好,萬一你有危險,記得我教你的咒語,一定要念。到時無論隔著萬水還是千山,我都會跋山涉水地去救你。”

感動的情緒在秦霄心中排山倒海。

他喉結上下滑動兩下,說:“荊畫,你對我真好。”

“死樣。”她硬著嗓子嗔罵:“誰讓我喜歡你呢。”

她抱了他足足有三五分鐘,才戀戀不舍地鬆開他。

她彎腰坐進車裡,關上車門,調頭,踩油門,將車子迅速開走。

再不跑,她會舍不得走的。

她是荊畫啊,追的時候用力地追,撤的時候麻利地撤,留下來死纏爛打,姿態太難看。

秦霄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伸手去摘左腕上的那串手串,想捏在指間搓一搓,可是腕上隻剩一隻防水的手表。

他這才想起,傍晚在溫泉池邊,荊畫冷不丁地把他拽進溫泉水中,手串泡水了。

他摘下來,放到岸上想讓它晾一晾。

後來他被荊畫拽去了山上,把那手串給忘了。

不行。

他得回去找。

這些日子,他習慣了情緒煩躁時搓一搓盤一盤那手串,也習慣了晚上入睡前,嗅一嗅那香氣,那濃鬱的果香中夾著奶香的複雜的特彆的香氣。

很快,秦霄來到那個溫泉池邊。

可是他在池邊找了很久,都冇找到那串手串。

他打電話叫來暗中保護他的警衛,問道:“你們有冇有看到岸邊有一串崖柏手串?木質的,很硬很油,直徑約一厘米左右。”

警衛答:“冇有,我們當時隻撿了你們的泳衣。”

秦霄斂眸。

真丟了?

夜晚躺在度假村禪宗風的床上,秦霄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

易蒼鬆已經到了,就躺在套房另一間臥室的床上。

他手指摩挲腕骨,想念那串手串。

這些日子已經搓習慣了。

想著想著,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荊畫那張清秀的嬉皮笑臉,他心中多了一種很突兀的沉甸甸的難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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