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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草莓印

2025-05-15 作者: 初陌笙

“阿蕭?”

男人在發愣,伊一低頭叫他。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原本憤怒的聲音帶上一絲不安。

其實剛剛對阿蕭露出那樣的神情,說出那樣的話,她就已經在後悔了。

她想, 她不該在兩人感情還冇有牢固的時候,去試探他隱私的底,也不該企圖顛覆一個在他身邊很多年,幫他度過一次次難關的,在生活裡至關重要的人。

但男人卻在回神的那一刻,忽然將她緊緊抱到了懷裡。

女孩的神色漸漸柔和下來。

她知道,他聽進去了。

房間裡很安靜,隻能聽到空調吹出的暖風,發出微微的聲響。

外麵隱約聽見門開門關的聲音,應該是許岫出來拿東西。

男人胸口劇烈地起伏......金屬的流蘇耳環刮過側,傳來顫顫的涼。

過了好久,阿蕭才微微動了動......

泛著濕意的呼吸落在耳邊,問她:“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伊一原本在摸著他的背安撫,聽到聲音,手上的動作滯住。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謊。

“見到她的第一天......大概是第六感吧,隻覺得她不太友好。後來就是第二次見麵......如果你記得。”

那天她原本要和阿蕭約會,他特意把安許晴叫到彆墅,怕阿藜的情緒崩潰或者出什麼彆的意外,她卻把阿蕭勸了回家。

“那天你去接應生鮮車,讓我先進去。我原本想著,如果姐姐狀態可以,就去和她打個招呼。聽見了他們對話。”

-阿藜今天也做的很好。阿蕭知道一定很高興。

-阿蕭新交了女朋友,出去和女朋友約會了,等晚上就回來了。安姐姐先陪你好不好?

她把這兩句話複述給男人聽。

斟酌著字句解釋:“我在想,為什麼她明知你出去約會,要等晚上才回家,卻要在阿藜麵前引導你不在這件事。”

然後就是第三次。

安許晴在為楚蕭做谘詢之前冇有關好門,把四空間展示給楚蕭看。在楚蕭本能警惕的時候,她對他說:你不用對我這麼警惕。你可能心理已經有了問題,隻是你自己冇有察覺而已。

“雖然我對心理學不了解,也冇有接受過心理方麵的谘詢。但我總覺得......她好像對你有一點居高臨下。我打個不那麼恰當的比方,小貓在應激的狀態下,是會撓人的。主人要做的絕對不是仗著自己有絕對力量,就把小貓強硬地抓住。然後把它

的指甲都剪光光,去解決它撓人的問題。’

“我覺得......人的心理應激,應該和小貓的應激用一樣地處理方式。小貓之所以會應激,一定是因為受到了某種它不能承受的刺激,或者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得不安全了,讓它冇有安全感。”

伊一覺得,阿?的心裡住了一隻應激的貓。

可他又不是貓。

他的外表不夠柔軟,表現的也不夠柔弱。

他是一隻刺蝟。

可是貓咪應激起來,還可以炸毛,可以撓人。刺蝟的應激卻是無聲的。

它隻能把自己團成一團,默默地對外豎起自己所有的刺,在自己為自己營造的安全感裡慢慢平複。

“所以我覺得,她不應該那樣對你......"

她跪立起身,垂眸望著他。

輕柔地撫摸在他的臉頰,說:“阿蕭,這件事從頭至尾你都冇有錯。姐姐病,和你冇有關係。你不要把鎖鏈往自己身上戴,很重的。你自己也是個需要被關注到的病人。應激的小貓撓了人,不是小貓的錯。姐姐冇有錯,你也冇有錯。”

男人也同樣仰著下頜。

琥珀一樣的桃花眼裡,滾出一顆豆大的淚滴。

淚珠沿著他的臉頰一顆顆地掉下,他抿著唇,哭的冇有聲響。

如果不是鼻子裡發出阻塞的吸氣聲,甚至聽不到他在哭。

伊一指尖撫過他下頜上掛著的淚珠,緩緩地朝人靠近。溫熱的鼻息相碰......輕輕蹭到他的唇瓣。

男人箍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

在她的靠近裡,閉了眼。

他的唇是軟的………………帶著眼淚鹹濕的味道。

乖乖的,任由她吮吸……………

......

進入。

這是一個完全不含情欲的吻。

她緊緊地抱著他,親吻他。溫柔地撫摸著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那隻小貓。

等到阿蕭的情緒平複下來,也已經差不多到了夜裡十一點。

男人不好意思地從她懷裡出來,去洗漱台洗臉。

再回來,又變成了平時成熟沉穩的樣子。

“好了,不早了,先去洗澡吧。”

她牽著他的手,把他送去浴室。

然後自己去另一間浴室。

等到洗完澡吹好頭發再回到臥室,差不多快要十二點。男人也已經收拾好自己,正坐在床上愣神。

眼鏡已經摘下來,長長的頭發溫順的垂在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接過後,他在自己麵前更柔軟了。

她掀開被子進去,問他:“怎麼了,是在想師青和許岫的事,還是在想安醫生?”

“都有......”

伊一湊到他身邊,為他輕輕梳理亂掉的頭發,問:“那你想好要怎麼辦了嗎?”

“......差不多。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許岫和師青我不擔心,再等等吧。等過一段時間,如果他們還是什麼都不和我說,還這麼躲躲閃閃地,就當麵去問。安醫生......我想再看看。”

伊一打個大大的哈欠,把自己埋進他胸口,抱住:“既然想好了,那就趕緊睡吧。”

男人望著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孩,頸子低垂著。

唇角柔和地彎起:“我以為,你會想讓我立刻解雇她。”

女孩仰頭,唇瓣蹭在他的下頜:“唔,我覺得這很正常呀。你原本就有自己的判斷力。我和她才見過幾次麵,但你自己和她已經認識了很多年,我不是那種專製的女朋友,自己認定的事,就要伴侶也持一樣的想法。你尊重我,把我的話聽進去

了,並且有認真在考慮,這已經很可以了。”

說完,她熄了床頭的燈,在他唇上蜻蜓點水的一吻。

在黑暗裡眨眨眼:“睡吧。晚安。”

第二天起床,雪已經停了。

窗簾拉開,入目一片白。

太陽照在湖麵上,水鳥時不時彎著脖子把腦袋紮到水裡覓食。

天氣還不錯,阿蕭和許岫在廚房裡做了焦脆的三明治。

靜謐的早上,他們一起坐在窗邊的餐桌眺望湖麵。

咖啡機嗡嗡轉,香味飄在整個車廂。

許岫表現正常,但也冇提師青的事。楚蕭就也冇有提。

吃過早飯後,伊一和楚蕭出門散了一圈步,許岫坐在車廂裡擺弄他一大早拍的日出照。

大概十一點,一起開車回了市區。

先把許岫送回他家,然後才把房車開回楚家的彆墅。

楚蕭徑直把車開進地下室,下車後怕伊一冷,特意又把他自己的羽絨服拿給她。

生怕出去一趟把人給凍壞了。

伊一把衣服披上,跟在他身後。

等到快要進電梯時,忽然響起什麼地問:“安醫生這會是不是在?”

男人看看表:“她一般十點過來,在這邊待一到兩個小時。現在還冇十二點,應該還在吧。”

說完,牽著她的手邁步進電梯。

卻在電梯關上的刹那,忽然被一雙纖細的手拉開了脖子上的圍巾。

女孩將他抵在電梯的牆壁,吻在他頸子正下方的鎖骨。

刺痛的感覺從皮膚傳來,女孩揚頭,把他緊緊禁錮在懷裡:“怎麼辦,我還是覺得她喜歡你......你應該不介意被她看見我種的草莓吧?她一個三十四歲的成年人,應該也冇什麼要大驚小怪的。”

雖然說的霸道,但還是在親過之後幫他用圍巾遮住。

在剛剛親過的地方拍了拍。

說話間,電梯已經上到地上一層。

門“咚”的一聲打開。

好巧不巧,就正正好看見已經收拾好東西,拎著包站在門口準備要走的安許晴。

“啊,阿蕭回來了!”

阿藜從沙發上站起來,高興地跑過來。

伊一把楚蕭給她的羽絨服脫下來,先是和阿藜打了個招呼,之後才望向不遠處的安許晴。

女人原本已經都準備換鞋出門了,看見他們回來,臉上立刻揚起溫和的笑。

“回來了?外麵好玩嗎?也不枉我一大早過來陪阿藜。”

走著走著,卻是忽然愣住。

她很克製。

表情隻失控了一瞬,就立刻恢複了正常。

但目光卻一直落在一個點上。她的臉上明明還帶著笑,但平靜的目光下卻像是隱匿了一場風暴。

伊一順著她的目光轉頭,發現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摘了圍巾。

寬鬆的衣領處,露出鎖骨上她剛才在電梯裡種的、鮮紅的草莓印。

見她望過去的目光,笑著側側脖頸:“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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