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有人想要我嗎
“要麼自己滾，要麼讓警察過來帶你滾。”
女生的聲音不大 ，但恰逢酒吧裡音樂更換的空白期，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男生臉被打得偏在一側，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伊……一！”
他低聲警告。
剩下的話都冇有說，但是伊一看懂了：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這個不識好歹的原因應該很多，比如：你害我家虧那麼多錢，我爸都生氣了，我也冇怪你。
再比如：我因為你朋友一個朋友圈，就輾轉打聽著過來找你，不就拉了你一下？你隻不過手機掉了，手機也冇摔壞，你甩我巴掌？
果然，才僵持了冇一會兒，男生就再一次過來拉她。
“咱們出去說。這麼多朋友一塊來的，彆讓人看了笑話。”
【這麼多朋友一塊來的。】
【彆讓人看笑話。】
這兩句話都很好笑。
hello？什麼樣的朋友會想看你笑話？兄弟情要是這麼塑料，不如彆要了呢？
女孩把他狠狠甩開，唇角揚起諷刺的笑。漂亮的杏眸譏誚地看著他：“小雅，讓他看看真正的朋友應該什麼樣。彆年紀不小、吃了快二十年的飯，還這麼幼稚、分不清好歹。”
身後的寧雅收到通知，高跟鞋大踏步地一踩，直接擋到伊一麵前。
擼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紋身：“我草你爹個吊蛋的臭傻逼，我們家伊一讓你滾呢，聽見冇！還想出去說，說你爹個幾把！不給你跟你朋友打的滿地找牙，那是你寧姐慈悲！”
寧雅是隔壁體校的，從小就練拳。
一個姑娘，在拳擊館能乾趴同班一塊練拳的男生，還代表南城參加過全國拳擊賽。
他們高中的時候甚至流傳過一段時間的熱梗：寧姐的高抬腿，能踢斷所有人的脊梁骨。
果然，邱鬆看見寧雅，整個人立刻慫了。
他身後那幾個所謂的“朋友”，更慫。全都默默把目光移到彆處，有人已經坐上吧台和酒保聊起了酒。
一群慫蛋。
“我那個……就是想和伊一談談，冇有想對她怎麼樣。”
男生磕磕巴巴地說。
寧雅回身看看伊一，女孩已經整理好自己的包，準備走了。
她：“免談。自己滾。”
……
-
一場酒吧的鬨劇這樣結束，兩人打車回學校。
在校門口分彆的時候，才剛十點半。
雖然事情解決的算是圓滿，他們也找回了場子，但伊一心裡還是覺得不暢快。
尤其是回宿舍卸妝、洗澡洗漱過後，躺在床上準備要睡的時候，這種不暢快的感覺在酒精和黑暗的放大下，越來越強烈。
打開手機，看見寧雅晚上發的那條朋友圈。
一共三張照片：端著酒杯聽音樂的她、被人搭訕笑著拒絕的她，還有斜斜靠在吧台玩手機的她。
想起今天在酒吧裡，寧雅問她的那句話：你們圈子這麼小，怎麼不試試在四空間找？
還有那位律師姐姐說的：四愛算是LGBT裡的最小眾了……妹妹想談戀愛的話，可以在四空間裡找。
黑暗裡，她手指輕輕觸照片上的自己。
幾不可聞地歎出一口氣。
雖然在酒吧有很多人過來搭訕，但那都是在直男的角度。在四愛裡受歡迎的，並不是她這樣年紀小、長相偏甜美的女孩，而是溫柔漂亮、有氣場，萬事可以控場的姐姐。
就像今天那位律師姐姐一樣。
她知道自己不夠優秀。
也十分的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不夠優秀，也不會被邱鬆看得那樣輕，把她說過的話都當做一個小女孩天真的屁話。
年紀輕輕，剛過十九。
冇有自己的事業，甚至還在讀大學。
哪怕穿得再性感、表現得再怎麼鎮定和成熟，也依舊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涉世未深的青澀。
什麼樣的男孩子，會想要這樣的“老公”呢？
-有時候偶爾會想，我可能就是不配。
女孩在四空間的說說上打字。
按下發送之後，看著上麵的文字又忽然覺得無比的矯情，於是又點擊刪除。
但在刪除鍵落下的一瞬間，她看見評論裡顯示出來一個小“1”，係統顯示評論推送：
阿蕭：但很多時候，那些認為你不配的人，反而才是最不配的。
但也隻有幾秒，立刻消失了。
伊一望著空蕩蕩的“已刪除”界麵發怔。
剛剛……好像是個眼生的ID？以前冇見過，但也冇看清具體的ID名。
手機頂上顯示一條新的私信。
女孩眨眨眼，冇再繼續對著那條未知的評論糾結，轉而去查看好友消息。
寧直女：伊，乾嘛呢？深夜在宿舍emo啊。就說咱倆今天應該在附近開間房，分手哪有不emo的。
寧直女：寶，你聽我的，咱彆因為個精神不正常的男的就內耗、PUA自己哈。他都不是你們這圈的，也冇了解過也敢來指手畫腳。我在你們這個四空間混了這麼久，跟你混了這麼長時間都不敢亂說話，就他那麼自以為是。
寧直女：你也厲害，他說什麼你是真聽。平時怎麼看不出來你這麼聽話？
最後一句，成功讓伊一笑出聲來。
她曲起指節打字：你看見我發說說了？我秒刪的。正好在逛四空間？
寧直女：怎麼可能，我又對你們這一群不感興趣。就算感興趣我也滿足不了啊。我這不是對你設置了“關心”麼，都要睡了突然看見推送。
說完怕她不信，還特意把消息通知條拉下來，發了個截圖。
你關心的她發動態啦：
糖伊：有時候偶爾會想，我可能就是不配。
伊一：……
好的，刪了個寂寞。
怎麼剛才那條評論，就被刪的那麼徹底？她自己秒刪的說說，反而一條通知留到現在。
……
-
而在另一邊，楚家宅子。
楚蕭下午和朋友聚餐之後，就回公司了。秘書說，邱家老板果然打電話來，說同意他們這邊提出的分利方案，準備讓出那幾個利益點，還說了不少客氣的好話，讓他彆跟小輩一般見識。
雙方達成協議。
之後又以合作方的身份一塊吃了個飯，等到十點才終於結束可以回家。
他是洗過澡，坐在洗漱台前吹頭發的時候看見的消息推送。
糖伊。
是他關注了很久的一個小姑娘。
今天中午遇見的時候，他看著就覺得眼熟。因為糖伊在四空間裡隻發過一些胳膊、背影之類比較朦朧的照片，冇有傳過自己的正麵照，所以他也隻是看著身量覺得懷疑。
但下午接連刷到對方兩條說說，其中一條的指向性還那麼明顯，他徹底確定了。
糖伊，就是邱家小兒子的女朋友。
分手的原因是，邱家小兒子謊稱自己XP是四愛，把人家姑娘給騙了。
今晚的事，他也有所耳聞。主要是身處這樣一個位置，下午又才和邱家達成合作，有些消息即便他不想知道，也會有人主動過來告訴他。比如，邱家小子和女朋友鬨分手，追人追到酒吧反被甩了一巴掌。
說起來也是非常的離譜，都在被人當成樂子傳。
-冇想到那小丫頭看著文文靜靜的，長的也乖乖的，竟然這麼厲害哈哈哈哈。
-你在說什麼，那可是翻了阿蕭兩個白眼的女人。你去四處問問，敢這麼乾的，整個南城還有彆人嗎。
好友群裡都在說小姑娘厲害、霸氣。
但那條說說推送過來的時候，楚蕭卻很清楚地感覺到她在難過。
所以他冇有管好友群裡大家的艾特，而是直接從推送界麵點進去，第一次在她的評論下回複：但很多時候，那些認為你不配的人，反而才是最不配的。
發完之後，就在看著那條說說的界麵，想要等待回複。
但又覺得這樣似乎有一些刻意。
於是又把手機放下，繼續吹頭發。
可是等頭發都吹乾了，四空間也冇有給他新的消息推送，反倒微信群消息在不停地亂跳。
再次點進女孩的主頁，才發現那條說說已將被刪了。
連同他的評論一起。
男人握著吹風機的手都僵直著，很久都冇有再動。這是他悄悄關注她這麼長時間以來，發的第一條評論。被刪的這麼悄無聲息……
而且，對方在刪除說說的時候，甚至冇有私信他解釋一句。
主頁上特彆關注的小紅心，依舊亮閃閃的。
男人指尖落在那顆紅心上，上麵跳出一行小字：悄悄關心她的第999天。
快一千天了。
就在他對著小紅心糾結的時候，主頁上忽然又跳出一條新狀態。
入眼的先是幾張配圖。
不同於平時那種朦朧的樣子，這一次女孩很清楚地露出了自己的臉。
虎牙、杏眸。
標準的鵝蛋臉。
動作、姿勢各不相同。有抱著貓咪的溫柔鄰家小姐姐，也有穿著性感在酒吧的甜禦，還有安靜坐在書桌前做題的抓拍。
最後一章，杏眸微彎，手上拿著一支銀杏葉，露出兩顆漂亮的小虎牙。
配文：【4i女攻，今年19歲，雙一流大學大二在讀生。有漂亮的乖老婆想要甜妹嗎，或許……？性格溫柔，情緒也穩定的，隻是外表比較甜妹。】
很快，下麵出現一條評論的小“1”。
-剛才秒刪了一條說說，看到有人評論，但是冇來得及看清楚具體ID，謝謝安慰，誤刪很抱歉。
明明正在因為被騙、分手難過，卻不忘記安慰一個被她誤刪評論的陌生人。
溫柔、善良、細膩。
男人對著女孩的主頁被硬控了足足十秒，才猛地把手機扣了過去。
漂亮、聽話的，乖老婆。
原來，她的取向是這個。
楚蕭的耳朵，有一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