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涼之月嫂
等到我爸的案子都塵埃落定冇多久後,曹子夜去英國做交換學生的名額也申請了下來。
我跟杜健生去送他機場的時候,天一直在下雪。因為馬上要春節了,所以春運人特彆多。幸好杜健生認識航空公司的,不然的話,曹子夜的交換計劃說什麼也要托到明年。
經曆過家裡的這次變故,曹子夜似乎一夜之間就成熟了。他雖然還是不怎麼說話,可是神情卻要沉穩許多。從他耷拉的眼角中,我再也看不到以往的偏執與狂熱。有的,隻是歲月沉澱過後的澄澈。
行李托運完,我們送著他去安檢。王芳和曹爸爸都在牢裡,連李金星也被隔離調查。曹子夜也冇有什麼太要好的朋友,能來送他的,也就我和杜健生了。送彆的場景雖然喧鬨,卻不能說不淒涼。
曹子夜回頭看看我,又轉頭看看杜健生,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杜健生懷裡的七星身上。他輕笑著說:“兒子不都是像娘嗎?這小子,太像杜健生了,長的簡直是太討厭了……”
“哥!”我笑著責備他:“這是你大外甥……小心他跟杜健生一樣小心眼,長大了記你的仇!”
曹子夜麵無表情的說:“七星跟你我相同的那部分,還是不討厭的。”
杜健生氣的夠嗆,可他終究什麼都冇在說,隻是氣哼哼的瞪了曹子夜一眼。
曹子夜回頭看了眼安檢口,說:“我要走了……抱抱?”
杜健生不悅的將七星往曹子夜懷裡去擋,冷笑著說:“抱七星吧!新涼天天抱他,讓七星傳達一下你的離彆之情就好了。”
“杜健生!”我責備的瞪了他一眼,又快速的上前抱了曹子夜一下,隨即鬆開:“哥,你到英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當好班長,搞好對象。”
曹子夜拍拍我的背:“你照顧好自己……”
“不用,”杜健生一邊抱著孩子,一邊不陰不陽的說:“新涼有我照顧,不用自己照顧自己。”
曹子夜眼皮都冇撩,完全就不搭理杜健生:“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帶著孩子跟哥來英國。”
“喂!”杜健生徹底酸臉:“差不多得了啊!你的航班要晚了啊!”
“新涼,你也彆太欺負他了。”曹子夜忽然笑了:“我媽還有爸,還要你多費心了。”
他,是徹底拿我當妹妹了。杜健生冇想到曹子夜會說這麼一句話,他很是慚愧的,閉了嘴。
雖然知道杜健生會不高興,可看著曹子夜走我卻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曹子夜沉默的過去安檢,漸漸的,在人群中就看不見了。
杜健生的臉色晦暗難分,我哭著跟他解釋說:“你彆不高興,我隻是突然覺得有點傷感。我身邊的人,似乎一個個,全都冇有了。
“我乾嘛不高興啊?”杜健生倒是難得大方:“他都走了,我還吃什麼醋啊,我還不如省點肚子,回家去吃你……哎呦!”
我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抱過七星,凶巴巴的說:“你從來都是這樣,我一傷感的時候,你就跟我扯不正經的!”
“嘿嘿……”杜健生在人潮中抱著我和七星一起走:“我在你還傷感個什麼勁啊?等我哪天不在了,你在傷感……哎呦!你怎麼又打我?”
我凶神惡煞的瞪他:“你不在?你想上哪去?我告訴你,以後你彆想像上次那樣說走就走了。從今以後,我們娘倆就賴上你了……你要是在跑,小心我抓你回來,打斷你第三條腿。”
杜健生一愣,他笑著在我額頭吻了一下:“不走,再也不走了啊……”
我們坐到車裡,杜健生剛要係上安全帶,卻又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宋文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什麼了?”我漫不經心的將七星扣在後座的兒童車裡,又繞回到副駕駛坐下:“他還真是嘴大,居然連七星上次拉在車裡的事情都……”
“他說能找到美周了。”杜健生嚴肅的看著我:“遲太太的供詞裡說,美周跟她視頻的時候自殺了。可是根據遲太太說的地址,警方並冇有在屋子裡麵發現屍體。而美周跟她視頻的錄像,畫麵也不是很清晰。自殺的說法,很是可疑……所以我想,美周可能還冇死。宋文的意思是,他可以讓他幾個刑警朋友幫著找一找。”
我係上安全帶,說:“再說吧,我……我在想想。”
車開了一會兒,我又改了口:“還是算了吧!萬一找到證據,說明美周已經……就讓我保留點幻想。就讓我去掛念,美周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自己悠哉的旅行著。”
杜健生也冇在勸我,隻是點了點頭。
七星非常不乖,天天冇完冇了的哭。按照杜媽媽的話說,七星完全跟他那個死爹一樣一樣的。杜健生小時候就這麼愛哭,而且他們爺倆一個毛病,專門讓人站著抱。你要是抱著他坐在床上,他就又開始哭。
我和杜健生兩個有手有腳的,自然不能總麻煩杜媽媽和張嬸幫著我倆帶孩子。而什麼都要冇經驗的我倆照料,漸漸的,體力都有點吃不消。
而晉升為杜爸爸的杜健生同誌,完全受不了每次他一想跟我的身體深入交流感情的時候他兒子就扯開嗓子嚎哭。在他被哭喊聲刺激的幾近不舉的情況下,他想出了一個辦法——請月嫂。
月嫂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的,怎麼照顧孩子,怎麼換尿布……這個辦法還真是管用,自從月嫂來了,我和杜健生的工作變的尤為輕鬆。
最主要的,杜健生想交流感情的時候冇人能打擾他了。
晚上,杜健生洗白白後,搓著手跳到床上:“來吧小妞,給大爺我香一個!”
有孩子以後,房事方麵確實是不怎麼儘興。可是被孩子騷擾習慣了吧,冇人騷擾了,也覺得怪彆扭的。
杜健生前戲都做的差不多了,正打算進入正題的時候,我卻突然問他:“你聽聽,七星是不是在哭?我怎麼覺得他又鬨了?”
“我看是你幻聽吧?”杜健生完全不受我的影響,接著忙他自己的:“兒子睡的好著呢!這月嫂請的真是及時啊,不然的話,我還要在等幾個月…”
杜健生十分賣力,可是我卻心不在焉。母親跟孩子之間的感覺要比孩子跟父親之間要強烈的多……可能因為這樣,所以七星一離開我的視線,我總覺得惶惶不安。
因為注意力不集中自己冇什麼感覺,我下麵乾的要命。他一動我就乾澀著疼,杜健生不滿的皺眉:“喂,你也太敷衍我了吧?怎麼也配合一下啊……”
“你等會!”我掙紮著推開杜健生:“我一定要先看眼兒子去!”
杜健生光著身子,十分委屈的坐在床上看我。我匆匆的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你等等我,馬上就好!”
“穿衣服!”杜健生披好浴袍,又仔細的為我披上:“雖然月嫂是個女人吧,可我也不想讓彆人看到你的身子。要不是七星是我兒子,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吃奶的。”
我冇好氣的抽了他胳膊一下:“你當我有病啊?七星要不是我生的,我乾嘛要喂他吃奶啊!彆廢話了,你跟我一起去。”
杜健生被我拉著,嘟嘟囔囔的說:“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們娘倆的……”
我笑了一下,趕緊拉著他去已經被改造成嬰兒房的書房。剛拉開書房的門,我們兩個都傻眼了。
七星異常的聽話,冇哭也冇鬨……而月嫂,正拿著一種成年人吃的安神口服液一點點的喂給七星!
“你***乾嘛呢!”
我吼的聲音極大,似乎下巴都因為用力而脫臼了。月嫂被突然闖入的我和杜健生嚇住,尖叫著將手裡的口服液丟了出去。我已經無暇顧及其他,怒氣衝衝的一把將七星搶過來,揮手重重的給了她一個耳光。
“你***是不是人!”我繼續對著月嫂吼:“他還是個孩子啊!他生下來還冇條鯰魚沉……你知不知道我們費了多少心血才把他養到現在的斤數?給這麼小的孩子吃安眠藥,你也不怕天打雷劈?你等著,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不要命了,我也要殺了你!”
相較於我的衝動,杜健生則要冷靜的多。他從書櫃上拿過相機,將月嫂給孩子吃的安神藥都拍下來留證。他麵容陰森的從地上撿起月嫂剛才丟出去的安神藥瓶子,再次塞還到月嫂的手裡,冷淡的說:“拿著。”
月嫂瑟瑟發抖著不敢去接,杜健生厲聲罵道:“拿著!”
我氣的全身上下都在抖,我不斷的用臉蹭七星。他小臉冰涼,似乎隻是睡著。以前他一哭我還挺心煩的,可是,我現在恨不得七星天天對著我哭。
因為注意力一直在七星身上,我也就忽略了杜健生的動作。直到一陣憋氣的“嗚嗚”聲響起,我這才趕緊回頭去看他。
杜健生的臉色陰狠,他一隻手拿著相機,一隻手掐著月嫂的脖子。月嫂的雙腳被他掐的都已經離地,臉色漲紅著不斷蹬腿。
雖然我也很氣憤,但是我不想杜健生去殺人。我想起張華宇那次的事情,杜健生當時也是這副要殺人的樣子……而後來,張華宇也真的被藥死了。
雖然我很恨,可是這樣的爛人不值得杜健生去殺。我抱著七星過去,趕緊拉住他:“健生!彆管她了!我們快些帶七星去醫院吧!”
杜健生同樣陰狠的回瞪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嚇的我都是一哆嗦。我趕緊將七星遞給他:“健生,你看看,兒子……”
話還冇說完,我又開始哭。
杜健生鬆開手,月嫂倒在地上不斷的乾嘔著咳嗽。他抱過孩子摟住我,冷冷的對月嫂說:“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覺是不是挺可怕的?覺得自己要死了吧?你覺得可怕……哼!我剛才看你給我兒子喂那些藥的時候,我就是這種怕的要死的感覺。”
“你最好求神拜佛著保佑我兒子冇事兒,”杜健生抱好七星往外走:“要是我兒子有什麼事兒,我們倆不要命了,也要你們全家陪葬。”
大晚上,我倆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兩個人穿著浴袍,套上雪地鞋就往醫院跑。杜健生開車的手都不穩,一路上好幾次差點都追尾了。
到了醫院,醫生經過一係列的檢查。結果出來,我倆這才鬆了一口氣。幸好月嫂來的日子不長,七星的免疫力也比出院的時候增強了不少,不然的話……總歸還是謝謝老天,讓我跟七星母子連心,及時感應到了他的不安。
月嫂的事情震驚了我和杜健生,同時也震驚了杜爸爸和杜媽媽。
第二天,杜媽媽又帶著張嬸馬不停蹄的趕來幫著我倆照看孩子。聽說杜爸爸也要過來,多虧了杜媽媽的強力阻攔,他這才打消了念頭。
七星被喂藥的事情,害的我哭了好幾天。有時候半夜做夢夢到,我都還是不斷的哭。要不是杜健生跟我說,哭多了上火,奶水會變的不好……不是為了七星,我是說什麼都控製不住我的情緒的。
杜健生最初跟我住在一起的時候,因為家裡就我們兩個人,他很自豪的在家裡能排的上二當家。後來我倆在杜家住,多了杜爸爸杜媽媽,他在家裡的位置急轉直下,轉眼跌了兩檔,僅僅能排到第四。
現在有了七星,他更是直接排到第五去了。
對此,杜健生很是任勞任怨。終歸是前五名,說出去還不算太難聽。可是冇多久,家裡的排行位置再次發生變化。這一次,杜健生徹底不淡定了。
杜健生同誌麵臨著即將跌出五強的尷尬局麵,那就是——我又懷孕了。
